地 抽 著 tabacco 。 施 大哥 ( 夏曼卡瑪達恩 ) 我 在 施 大哥 身 上 清楚 地 認識 了 ， 達悟 文化 下 ， 人 該 有 的 模樣 。 在 禱告山 上 ， 我們 眺望 著 山 下 美麗 的 港灣 ， 遠方 無盡 的 汪洋 中 白 花 點點 。 他 指 著 港灣 村落 兩旁 綠樹 叢蔭 的 地方 說 ： ﹁ 那 是 我們 以前 的 人 睡覺 的 地方 。 ﹂ 我 一時 狐疑 ： ﹁ 是 以前 的 聚落 ？ 還是 離 海 邊 近 一點 午休 的 樹林 ？ ﹂ 施 大哥 有點 扭捏 地 又 說 ： ﹁ 那 是 我們 祖先 現在 睡覺 的 地方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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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﹂ ７．８ ． 走讀 蘭嶼 喔 ， 剎那 我 懂 了 。 墓地 ， 棋盤腳 樹林 ， 禁忌 。 ﹁ 左邊 那 片 樹林 ， 飛魚季 期間 若 有 人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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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 就 不 經過 港灣 ， 直接 在 左邊 那邊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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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平常 的 時候 ， 就 是 都 會 到 右邊 的 那邊 樹林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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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﹂ 這 就 是 達悟人 面對 死亡 與 亡靈 的 態度 ： 禁忌 。 關於 禁忌 之 物 ， 若非 絕口不提 ， 就是 期期艾艾 帶過 。 達悟人 在 親人 過世 後 ， 盡量 少 提 也 少 用 他們 的 名字 。 施 大哥 是 學校 的 校工 ， 舉凡 花草 樹木 修剪 ， 桌椅 器具 營繕 ， 午餐 菜色 ， 校園 美化 等等 ， 都 是 他 一手包辦 。 我 見到 校園 內 吊掛 一些 裝飾 浮球 ， 繪 以 達悟族 傳統 紅色 的 星狀 圖騰 ， 一 問 也 都 出自 施 大哥 的 手筆 ； 後來 更 發現 一些 浮雕 的 木刻 工藝品 也 是 他 的 作品 。 當 我 連連 讚嘆 稱讚 他 時 ， 施 大哥 卻 連連 搖手 ， 又 害羞 但 又 沉默 沒有 多 說 什麼 。 旁人 告訴 我 ， 在 蘭嶼 ， 當面 稱讚 人 也 是 一 種 禁忌 。 我們 來到 一 座 禁忌 之 島 。 在 現代性 之後 ， 在 舉世 越來越 百無禁忌 之後 。 後來 更 令 我 體會到 達悟人 內斂 之 處 ， 是 在 島 上 無意 翻閱到 一 本 論文集 ， 裡頭 赫然 有 一 篇 施 大哥 談 拼板 舟船屋 的 論文 。 原來 他 還 是 採集 田調 的 研究 人員 。 實則 ， 施 大哥 是 職業 軍人 退役 ， 官 拜 中校 ， 他 的 夫人 是 蘭嶼鄉 代表會 副主席 ； 這些 都 隱藏 在 他 簡樸 的 衣著 與 憨厚 的 外表 下 。 施 大哥 深 以 自己 的 文明 為榮 為傲 ， 這些 年 來 他 不斷 幫忙 著 來 島 上 的 研究 者 ， 就是 希望 能 將 逐漸 衰微 的 傳統 保存 發揚 。 我 問 他 有 幾 個 小孩 。 ﹁ 三 個 。 ﹂ 他 答 。 ﹁ 大 女兒 在 念 靜宜 大學 ， 還 一 個 在 念 屏東 中學 打 棒球 ， 最後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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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他 又 扭捏 了 起來 ， ﹁ 最 小 的 兒子 才 三年級 ， 就 在 村子 裡 讀 國小 。 ﹂﹁ 三 個 孩子 年紀 都 差 一 截 。 ﹂ 我 呵呵 地 笑 。 ﹁ 就 以前 當兵 ， 很 久 才 回來 一 次 啊 ， 蘭嶼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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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嶼 以前 的 電燈 又 不 多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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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施 大哥 又 害羞 起來 。 離開 的 那 一 天 ， 早晨 推 門 出來 ， 地 上 就 擺放 著 一 包 飛魚 。 施 大哥 送別 的 禮物 ， 一貫 他 默默 的 個性 。 走讀 蘭嶼 船屋 與 涼台 在 這裡 ， 每 一 棟 建築 都 可以 自成 一 格 風景 。 但 ， 都 是 向 海 的 。 向 海 的 涼台 ， 向 海 的 船屋 ， 向 海 的 地下居 。 達悟族人 每 天 起床 的 第一 件 差事 ： 向海 。 海 上 有 日陽 ， 海 上 有 嘶嘶聲 的 潮水 ， 海 上 有 鯨 與 豚 。 海 上 有 一 日 生活 的 起居 指引 。 春日 雨 後 ， 透過 涼台 的 視野 ， 寂寥 的 波濤 寂靜 的 海 。 拼板舟 收拾 在 船屋 中 ， 屋 上 的 黑 油 氈布 ， 有 海 的 溼氣 。 世界 ， 在 傳統 建築物 環繞 出 的 世界 中 ， 孤身 的 海人 旅行 著 孤單單 的 心事 。 ９ ． 171 走讀 蘭嶼 那 天 ， 一 碰見 夏曼藍波安 ， 我們 很 快 就 在 彼此 身 上 辨識出 相認 的 印記 ： 二頭肌 ， 三頭肌 與 寬闊 的 胸肌 。 一 公里 多 的 漫長 沙灘 ， 細雨 中 有些 憂鬱 ， 小小 的 寂寥 。 我 見到 馬路 旁 海堤 上 站 著 一 個 人 ， 體型 微 胖 的 青年人 ， 撐傘 ， 專注 目光 看 著 波浪 起伏 的 海面 。 走過去 寒暄 幾 句 。 問 他 盯 著 什麼 ？ ﹁ 浪 。 我 在 看 浪 。 ﹂ 他 說 。 五 個 字 ， 如此 簡單 一 句 話 ， 旋即 電擊到 我 。 話語 中 滿 是 海邊 生活 的 力道 。 我 渴望 也 能 在 這樣 單純 無事 的 午後 ， 能 從 家門 口 信 步到 海堤 上 ， 只 為了 單純 地 看 一 眼 海浪 ， 聽 一 聽 海潮 的 呼吸 。 我 望見 遠處 海 中 浪板 上 的 浪者 們 ， 宛如 敏銳 的 卜杖師 ， 端坐 在 那 ， 正在 測量 海潮 的 脾氣 與 地表 的 溫度 。 彼時 ， 還 住在 北部 格子 公寓 中 的 我 ， 開始 對於 海邊 生活 與 等 浪 這 檔 事 有 了 嚮往 。 我 甚至 還 沒有 親自 縱身 浪 中 ， 讓 海水 包裹 親撫 ； 就 這樣 ， 一 個 浪人 站 在 海堤 上 的 ── 南灣 座頭鯨 發情 呢喃 著 51 ── 南灣 座頭鯨 發情 呢喃 著 生命 姿態 ， 讓 我 下定決心 終於 搬來 南灣 。 最初 接觸到 衝浪 時 ， 就 發現 ， 衝浪 不只 是 一 種 運動 ， 更 是 一 種 信仰 。 許多 浪人 從 北部 南下 ， 每 週 來去 。 有時 為了 等待 好 浪 ， 一 待 就 是 兩 、 三 個 星期 。 這 即 是 南灣 聖地 的 標誌 ── 培植 浪人 堅凝 的 忍性 。 一旦 接觸 了 衝浪 文化 ， 那 幾乎 就 是 命運 的 召喚 。 只有 光 ， 能 在 海面 上 運行 ； 只有 飛鳥 ， 在 波濤 上 棲息 ； 只 有 風 ， 在 水花 上 呢喃 。 而今 ， 有 了 浪人 。 浪人 能 在 一切 的 水花 白 泡 之上 泰然自若 。 浪人 的 主 ， 這 宇宙 轉瞬間 的 主宰 ， 即 是 這 汪洋 祭壇 上 一波波 的 潮湧 。 最初 來到 南灣 時 ， 我 經歷 了 一 段 編織 Puka 的 日子 。 Puka __UNDEF__ 是 白色 的 天然 貝類 。 Puka __UNDEF__ 是 夏威夷 土話 ， 意思 是 ﹁ 洞 ﹂ 或 ﹁ 孔眼 ﹂ 。 海 中 的 白 貝殼 經過 數十 年 的 沖刷 後 ， 最後 僅有 貝殼 頂端 部分 會 留下來 ， 中間 若 天然 形成 一 小 孔 ， 就 稱 之為 Puka __UNDEF__ 。 夏威夷 的 浪人 會 將 這些 如 硬幣 大小 的 Puka 編織成 串 ， 戴 在 身 上 保 平安 。 那 時候 ， 身為 衝浪 的 初生之犢 ， 每 天 在 海 上 漂流 的 像 根 木頭 ， 常 遭 巨浪 襲擊 老鳥 嘲弄 。 但 菜鳥 心情 總 是 夢 。 沒 浪 時候 的 消遣 ， 一 群 上不了 檯面 的 新生孩 ， 就 常 坐 在 海邊 沙地 上 ， 編織 屬於 自己 的 那 條 Puka 項鏈 。 早歲 之 時 ， 夏威夷 衝浪 人 常 發生 事故 。 罹難 者 打撈 回來 後 常 面目全非 無法 辨識 ， 後來 浪人 們 就 彼此 要求 配戴 識別 腳繩 。 久之 ， 則 衍發出 配戴 Puka 以 保 平安 的 風俗 。 如此 良善 的 習俗 也 傳來 台灣 ， 但 僅 限 ﹁ 流行 ﹂ 於 墾丁 。 因為 只有 恆春 半島 面 台灣海峽 一帶 的 海 底 地形 ， 適宜 白 貝殼 與 礁岩 間 的 摩擦 運動 ， 切磋琢磨 ， 才 有 可 創造出 這樣 扁平 碩大 的 Puka 。 因此 ， Puka __UNDEF__ 成 了 墾丁 浪人 獨有 的 配戴 標誌 。 就 這樣 ， 一 群 古銅 膚色 的 帥氣 男人 ， 乖乖 撥弄 著 花拳理 編織 ， 在 海潮 洶湧 的 風光 下 ， 一 線 一 線 交叉 拉攏 ， 琢磨 著 耐心 ， 等待 著 好 浪 。 另外 ， 材料 既是 天然 ， 也 需 自取 。 於是 ， 尤其 是 五 、 六月 風平浪靜 五 窮 六絕 的 季節 ， 我 開始 沿著 海岸線 漫 走 ， 撿拾 Puka 。 浪人 的 夾腳拖 ， 走過 了 撿拾 Puka 的 夏 秋 ， 走進 了 落索 的 飄蕭 海濱 。 我 行走 一路 的 海 ， 四 季 海風 ， 吹 著 沙灘 上 戀人 鹹鹹 的 愛 。 夾腳拖 走 著 走 著 ， 走進 茂密 的 熱帶 雨林 ， 穿過去 的 岩縫 ， 原是 海 底 的 彩 礁 ， 魚兒 穿梭 之 處 。 如今 礁石 嶙峋 ， 卻 已 成 了 頭 上 高聳 幽深 的 裂谷 。 在 恆春 半島 行走 ， 搶先 人 而 過 的 往往 是 風 。 風 走 在 前頭 ， 穿過 裂谷 。 當 人 越過 幽暗 的 地形 ， 走進 柳暗花明 的 小徑 ， 風 ， 又 已 在 前頭 的 樹梢 等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