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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貝拉爾 撲 向 我 且 呱呱 叫 。 每 個 人 都 要 批評 一下 就 對 了 。 卡呂普索 點點頭 , 一 副 得到 結論 的 樣子 。 「 我們 要 同心協力 。 我們 要 唱 一 首 二重唱 。 你 的 聲音 還 不錯 。 」 「 我 的 聲音 … … 」 我 的 嘴巴 震驚 到 完全 麻痺 。 我 是 掌管 音樂 的 天神 耶 , 她 居然 說 我 的 聲音 「 還 不錯 」 , 那 就 像是 說 俠客 . 歐尼爾 打 籃球 的 防守 還 不錯 , 或者 說 神槍手 安妮 . 歐克麗 的 準頭 還 不錯 。 但 另一方面 , 我 確實 不 是 阿波羅 。 我 是 萊斯特 . 巴帕多普洛斯 。 回顧 在 混血營 時 , 我 對 自己 超弱 的 凡人 能力 實在 太 絕望 , 於是 曾 對 冥河 發誓 , 除非 我 再度 成為 天神 , 否則 再 也 不 使用 弓箭 或 音樂 。 結果 我 立刻 打破 誓言 , 對 邁爾米克 唱歌 … … 提醒 你 喔 , 我 有 很 正當 的 理由 。 從 那 以後 , 我 一直 活 在 恐懼 中 , 深怕 冥河 的 精靈 不 知 何時 會 用 什麼 方法 懲罰 我 。 也許 沒有 什麼 盛大 的 懲罰 時刻 , 而是 用 一千 次 羞辱 造成 慢性 死亡 。 掌管 音樂 的 天神 有 多少 機會 聽到 別人 說 「 他 的 聲音 還 不錯 」 , 結果 自我 嫌惡 得 太 嚴重 , 最後 碎裂成 一 堆 塵埃 ? 「 好 啦 。 」 我 嘆 口 氣 。 「 我們 該 唱 哪 一 首 二重唱 ? 〈 流水 中 的 島嶼 〉 ? 」 「 不 知道 那 首 歌 。 」 「 〈 我 擁有 你 , 寶貝 〉 ? 」 「 沒 聽 過 。 」 「 老天爺 , 我 很 確定 你 的 流行 文化 課程 涵蓋 了 一九七○年代 啊 。 」 「 宙斯 以前 唱 的 歌 怎麼樣 ? 」 我 眨眨眼 。 「 宙斯 …… 唱歌 ? 」 我 覺得 這 概念 稍微 有點 嚇人 。 我 父親 會 打雷 , 會 懲罰 , 會 嘮叨 責罵 , 他 像 冠軍 一樣 睥睨 眾生 , 但 他 不 唱歌 啊 。 卡呂普索 的 眼神 有點 迷濛 。 「 在 奧特里斯山 的 宮殿 裡 , 那 時候 宙斯 是 克羅諾斯 的 斟酒人 , 他 經常 唱歌 帶動 宮殿 的 氣氛 。 」 我 不安 地 扭動 身子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那時 還 沒 出生 。 」 我 當然 知道 卡呂普索 比 我 老 , 但 從 沒 真正 想 過 那 代表 什麼 意義 。 回溯到 泰坦 巨神 統治 宇宙 的 時代 , 那時 天神 尚未 發動 叛變 , 宙斯 也 還 沒 成為 眾 神 之 王 , 卡呂普索 無疑 是 無憂無慮 的 孩子 , 阿特拉斯 將軍 的 女兒 , 在 宮殿 裡 跑來跑去 , 不斷 騷擾 空中 的 僕人 。 眾 神 哪 。 卡呂普索 的 年紀 足以 當 我 的 保母 ! 「 你 一定 知道 這 首 歌 。 」 卡呂普索 開始 唱 起來 。 我 的 頭骨 底部 感覺到 觸電 般 的 刺痛 。 我 確實 知道 這 首 歌 。 一 陣 早期 的 回憶 浮現 腦海 , 我 和 阿蒂蜜絲 小時候 住在 提洛斯島 時 , 宙斯 來 探望 我們 , 他 和 麗托 就是 唱 這 首 歌 。 我 的 父親 和 母親 , 他們 彼此 註定 永遠 分離 , 因為 宙斯 是 已婚 的 天神 ; 他們 快樂 地 唱 著 這 首 二重唱 。 我 的 眼 裡 滿 是 淚水 。 我 接 唱起 合唱 的 低音 部分 。 這 首 歌 比 所有 的 帝國 更加 古老 … … 是 關於 一 對 愛侶 分隔 兩 地 , 渴望 相聚 。 卡呂普索 緩緩 走向 葛萊芬 。 我 跟 在 她 後面 … … 提醒 你 喔 , 不 是 因為 我 害怕 帶頭 。 每 個 人 都 知道 , 向 危險 情境 挺進 時 , 女高音 打頭陣 , 那 像是 你 的 步兵團 ; 女低音 和 男高音 是 你 的 騎兵隊 , 男低音 則 是 砲兵 。 我 嘗試 向 阿瑞斯 解釋 這 點 大概 有 一百萬 次 , 但 他 對於 和聲 編寫 連 一點 概念 也 沒有 。 阿貝拉爾 不再 拉扯 鎖鍊 。 牠 走來走去 , 用 嘴喙 整理 羽毛 , 發出 低沉 的 咯咯聲 , 很 像 雞舍 裡 的 雞 。 卡呂普索 的 聲音 十分 哀傷 , 充滿 愁緒 。 我 明白 她 很 同情 這些 野獸 , 牠們 受困 於 籠子 和 鎖鍊 , 渴望 著 開闊 的 天空 。 或許 吧 , 我 心想 , 只是 或許 , 卡呂普索 被 流放到 奧吉吉亞島 上 , 那樣 的 處境 遠 比 我 現在 的 困境 更加 悽慘 。 至少 我 有 很多 朋友 能夠 分擔 苦惱 。 我 深感 罪惡 , 以前 竟然 沒有 提議 把 她 從 那 個 島嶼 早點 釋放出來 , 但 如果 我 現在 表達 歉意 , 她 又 為何 要 原諒 我 呢 ? 那 就 像是 流過 厄瑞玻斯 門戶 底下 的 冥河 河水 , 一 去 再 不復 返 。 卡呂普索 伸手 放 在 阿貝拉爾 的 頭 上 。 牠 大可 輕鬆 咬掉 她 的 手臂 , 但 牠 竟然 蹲下 , 變成 像 小 貓 一樣 接受 撫摸 。 卡呂普索 跪 在 地 上 , 取下 另 一 支 髮夾 , 開始 對 葛萊芬 的 鐐銬 動手腳 。 「 夫人 , 」 我 說 : 「 我們 不 是 小孩子 。 」 我 大可 加上 一 句 , 我 已經 超過 四千 歲 了 , 而 卡呂普索 可能 更 老 , 但 我 決定 不要 提起 。 「 好 啦 , 如果 你 不 介意 , 我們 有 個 行李箱 要 修理 , 我 的 朋友 也 急需 一 件 褲子 。 」 我 試圖 從 她 旁邊 繞過去 。 她 擋住 我 的 路 。 「 親愛的 , 你 還 不能 走 啊 ! 我們 還 沒有 歡迎 你們 來到 印第安納州 ! 」 她 從 手提包 裡 拿出 一 支 智慧型 手機 。 螢幕 是 亮 著 的 , 似乎 有 一 通 電話 早已 打進來 。 「 是 他 , 沒 錯 , 」 她 對 電話 說 : 「 所有人 都 過來 吧 。 阿波羅 在 這裡 ! 」 我 的 肺 在 胸腔 裡 皺縮成 一 團 。 回首 舊日 時光 , 每 到 一 個 小鎮 , 我 都 很 期待 有 人 認出 我 。 當地人 必定 會 衝過來 歡迎 我 , 他們 會 唱歌 、 跳舞 加 撒花 , 立刻 開始 幫 我 建造 全新 的 神廟 。 但是 身為 萊斯特 . 巴帕多普洛斯 , 我 不 敢 保證 有 這 種 待遇 。 我 一點 都 不 像 以前 光榮 天神 的 模樣 。 一 想到 我 有 打結 的 頭髮 、 青春痘 和 鬆弛 的 肌肉 , 印第安納 州民 卻 還 認 得 出 我 , 我 只 感覺到 更加 羞辱 和 害怕 。 萬一 他們 用 我 現在 的 模樣 打造 雕像 , 在 他們 城市 正中央 豎立 一 座 巨大 的 金色 萊斯特 , 那 該 怎麼辦 ? 其他 天神 一定 會 對 我 嘲笑 個 沒完 ! 「 夫人 , 」 我 說 : 「 恐怕 你 認錯 人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別 那麼 謙虛 嘛 ! 」 女子 把 她 的 手機 和 手提包 扔到 旁邊 去 , 用 舉重 選手 的 力氣 抓住 我 的 前臂 。 「 把 你 監禁 起來 , 我們 的 主人 會 很 高興 。 還 有 , 請 叫 我 娜妮提 。 」 卡呂普索 衝過來 。 她 也許 是 想 保護 我 ( 不 太 可能 ) , 不然 就是 很 討厭 「 娜妮提 」 這 個 名字 。 她 對著 那 個 女子 的 臉 揮出 一 拳 。 這 件 事 本身 並 沒有 讓 我 覺得 很 驚訝 。 卡呂普索 已經 失去 永生 不 死 的 力量 , 因此 開始 嘗試 學習 其他 技能 。 到 目前 為止 , 她 已經 失敗 的 項目 包括 長劍 、 戰戟 、 手 裡 劍 、 鞭子 和 即興 喜劇 ( 我 很 同情 她 的 挫折感 ) 。 而 今天 , 她 決定 要 試試 拳擊 。 真正 讓 我 驚訝 的 是 , 她 的 拳頭 在 娜妮提 臉 上 發出 巨大 吱嘎聲 … … 那 是 指骨 斷裂 的 聲音 。 「 噢 嗚 ! 」 卡呂普索 抓著 自己 的 手 , 跌跌撞撞 退開 。 娜妮提 的 頭 向 後 滑動 。 她 放開 我 , 企圖 抓住 自己 的 臉 , 但是 太 遲 了 。 她 的 頭 從 肩膀 掉下去 , 鏗啷 一 聲 掉 在 人行道 上 , 然後 滾到 旁邊 , 雙眼 依舊 眨 呀 眨 的 , 紫色 的 嘴唇 扭 個 不停 。 那 顆 頭 的 基部 是 平滑 的 不鏽鋼 , 貼 了 很多 參差不齊 的 萬用 膠帶 , 並 黏著 頭髮 和 髮夾 。 「 神聖 的 赫菲斯托斯 啊 ! 」 里歐 跑到 卡呂普索 旁邊 。 「 女士 , 你 的 臉 撞斷 我 女朋友 的 手 耶 。 你 到底 是 什麼 ? 機器人 ? 」 「 不 是 , 親愛的 。 」 斷頭 的 娜妮提 說 。 她 那 含糊 不清 的 聲音 並非 來自 人行道 上 的 不鏽鋼 頭顱 , 而是 源自 衣服 裡面 某 處 。 就 在 她 的 領口 上方 原本 應該 是 脖子 的 地方 , 有 根 細細 的 金髮 露出來 , 還 纏 著 一 根 髮夾 。 「 而 我 得 說 , 打 我 不 是 很 有 禮貌 喔 。 」 我 好 遲鈍 , 直到 現在 才 發覺 那 顆 頭 只是 偽裝 ,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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