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音 。 我們 到 了 學校 一 看 ， 他們 除了 一 面 皮鼓 、 兩 個 鈴鼓 ， 什麼 都 沒有 ， 老師 前 一 天 還 連夜 去 砍 了 幾 根 碗 大 的 竹子 要 來 做 鼓 ， 卻 還 來不及 完成 。 那 ， 怎麼辦 呢 ？ 老師 靈機一動 ， 叫 學生 嘴巴 張開來 唱 ， 自己 用 兩 根 棍子 敲擊 木鼓 來 打 節拍 ， 請 他們 唱 祖靈 歌 、 祭祀 歌 、 打獵 歌 。 剎時間 ， 山林 充滿 了 嘹亮 的 歌聲 ， 樹 上 很多 鳥 也 突然 大聲 唱 了 起來 ， 變成 人聲 、 鳥聲 的 合唱 。 望 著 青翠 的 中央山脈 ， 我 想 陶淵明 的 世外桃源 也 不過如此 了 。 正 陶醉 時 ， 下課 鐘 響 了 ， 打亂 了 錄音 ， 大家 都 笑 起來 ， 因為 山 上 當然 沒有 錄音室 ， 我們 在 操場 的 司令台 露天 收音 ， 忘記 了 頭頂 有 隻 打 上下課 鐘 的 大 喇叭 。 孩子們 不 怕 疲倦 的 一 唱 再 唱 、 精益求精 ， 看 著 他們 缺 了 門牙 的 大 嘴 快樂 的 唱 時 ， 真的 很 羡慕 。 他們 的 要求 不 高 ， 有 飯 可以 吃 、 有 學 可以 上 、 有 家 可以 回 就 很 滿足 了 。 在 練唱 時 ， 有 個 一年級 的 小朋友 走出 教室 去 上廁所 ， 他 一 聽到 鼓 的 節奏 就 開始 跳起來 ， 他 並 不 知道 我 在 看 他 ， 跳 得 那麼 自然 ， 一路 跳到 廁所 去 ， 再 跳回 教室 。 他 可能 功課 不 好 ， 注音 符號 還 不會 ， 但是 他 是 快樂 的 。 人 只要 懂得 知足 ， 就 會 快樂 。 錄完 音 後 ， 我們 拿出 帶來 的 一 桶 冰淇淋 請 他們 吃 。 冰淇淋 是 山 上 吃 不 到 的 ， 山 上 並 沒有 便利商店 ， 即使 六號 國道 通 了 車 ， 上山 還是 得 花 兩 個 多 小時 ， 冰 會 融化 ， 所以 小朋友 一 聽到 冰淇淋 立刻 歡呼 起來 ， 每 個 人 跑回 教室 拿 午餐 的 鐵碗 與 湯匙 ， 排成 三 路 縱隊 等 著 吃 冰淇淋 ， 看 著 他們 發亮 的 眼睛 ， 我們 暗暗 決定 以後 每 學期 送 兩 桶 冰淇淋 上來 獎勵 閱讀 。 低年級 的 小朋友 拿到 冰淇淋 後 立刻 到 隊伍 後面 一邊 吃 一邊 再 排 第二 輪 ， 這時 高年級 的 就 告訴 他們 老師 還 沒 吃 ， 等 老師 吃完 剩下 的 再 吃 第二 輪 ， 沒有 一 個 小朋友 反對 或 抗議 ， 大家 捧 著 吃完 的 碗 安靜 的 等待 。 我 看到 每 一 個 小朋友 都 發揮 舌功 ， 把 碗 舐 得 乾乾淨淨 ， 比 洗 過 的 還 清潔 。 我們 要 下山 時 ， 一 個 三年級 的 小朋友 過來 抱 我 一下 道別 ， 告訴 我 這 是 他 最 快樂 的 一 天 ， 問 我 下 次 什麼 時候 再 來 ， 他 要 抓 一 隻 小 動物 讓 我 「 驚喜 」 ； 另 一 個 告訴 我 他 今晚 一定 會 夢到 冰淇淋 ， 因為 太 好吃 了 。 山 上 交通 不便 ， 路 只 通到 他們 學校 ， 後面 就 沒有 路 了 。 山路 崎嶇 ， 大 巴士 開 不 上來 ， 他們 要 下山 需要 接駁 ， 很 不 容易 。 但是 他們 知足 ， 一 桶 冰淇淋 可以 讓 全 校 師生 快樂 一 天 。 古人 說 「 晚 食 以 當 肉 ， 安步 以 當 車 ， 無罪 以 當 貴 ， 歸真返璞 ， 終身 不辱 」 。 人 只要 能 保持 心靈 的 簡樸 ， 快樂 就 在 你 身邊 ， 不需 遠 求 。 生命力 __UNDEF__ 做 善事 受益 最多 的 是 自己 __UNDEF__ 美國 金士頓 科技 公司 的 創辦人 杜紀川 先生 在 《 自由 寫手 的 故事 》 （ 天下 雜誌 出版 ） 序 中 ， 寫到 一 位 素昧平生 的 實習 老師 來 找 他 ， 因為 學校 經費 不足 ， 無法 讓 學生 閱讀 ， 希望 他 能 捐 錢 讓 她 的 學生 買 書 和 使用 電腦 。 杜 先生 說 他 認為 只要 能 讓 某 個 人 在 某 一 小時 快樂 ， 就 很 值得 掏腰包 ， 因此 他 就 幫助 了 這 位 有 教學 理想 的 實習 老師 圓 她 的 夢 。 結果 ， 他 沒有 想到 他 的 幫助 改變 了 一百五十 位 學生 的 生命 ， 讓 這些 貧民窟 的 孩子 遠離 街頭 幫派 ， 從 書本 中 去 找尋 他們 的 夢 ， 而 戶外 教學 開啟 了 他們 眼界 ， 給 了 他們 自信心 和 希望 ， 畢業 後 甚至 有 幾 個 還 上 了 加州 大學 ， 實現 了 他們 過去 連 想 都 不 敢 想 的 夢 。 杜 先生 的 序 讓 我 很 感動 ， 不只 是 因為 他 慷慨解囊 ， 更 重要 的 是 他 那 句 「 只要 能 讓 某 個 人 在 某 一 小時 快樂 就 夠 了 」 的 心 。 小時候 聽到 「 施 比 受 更 有 福 」 都 很 不以為然 。 錢 留在 自己 身邊 ， 可以 買 無數 自己 想要 而 父母 不肯 給 的 東西 ， 不 是 最 好 嗎 ？ 為什麼 給 別人 用 自己 才 會 快樂 ？ 長大 後 ， 發現 此 言 不 虛 ， 的確 在 幫助 別人 時 ， 得到 比 自己 享受 更 大 的 快樂 。 美國 有 研究 發現 人 的 物質 慾望 是 會 飽和 的 ， 去年 一 塊 錢 能 帶給 你 的 快樂 ， 今年 要 一 塊 四 毛 才 能 達到 同等 的 快樂 。 一 個 沒有 飯 吃 的 人 ， 一 碗 白粥 是 瓊漿玉露 ； 天天 吃 美食 的 人 ， 再 好吃 也 不過如此 。 其實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有 這 種 經驗 ， 吃 第一 口 時 ， 好吃 得 連 舌頭 都 要 吞下去 ， 吃 太多 後 ， 山珍海味 也 索然無味 了 。 最近 加拿大 英屬 哥倫比亞 大學 的 教授 更 在 大腦 中 發現 ， 錢 花 在 別人 身 上 帶來 的 快樂感 高於 花 在 自己 身 上 ， 就算 是 只 捐 了 五 元 ， 如果 這 五 元 能 讓 人 快樂 一 整 天 就 比 花 五百 元 讓 自己 大吃大喝 更 快樂 。 神經 科學 領域 一 份 著名 的 期刊 《 神經元 》 （ Neuron ） 也 連續 刊出 三 篇 論文 ， 研究 者 都 發現 社會 地位 ， 如 被 人 尊敬 、 有 令譽 被 人 羡慕 所 帶來 的 快樂 ， 與 得到 金錢 犒賞 的 快樂 在 大腦 中 活化 的 區塊 是 相同 的 地方 ， 而且 強度 相似 。 研究 者 發現 社會 地位 越 高 ， 越 被 人 尊敬 ， 身體 就 越 健康 。 做 善事 看似 幫助 別人 ， 其實 受益 最多 的 是 自己 ， 它 使 自己 心情 愉快 ， 遠離 病痛 。 五月 二日 台北 有 一 場 「 原住民 兒童 之 夜 」 ， 遠 從 台東 、 屏東 、 南投 七 個 山地 國小 下山 來 的 小朋友 用 歌舞 將 他們 一 年 來 的 進步 呈現給 認養人 知道 。 那 天 散場 後 ， 從 每 個 走出來 的 人 的 臉 上 ， 我 看到 了 這 個 實驗 的 意義 。 外國 有 一 句 諺語 ： You can give without loving , you can never love without giving. __UNDEF__ 真是 對 極了 ！ 生命力 __UNDEF__ 替 學童 打開 藝術 教育 的 門 __UNDEF__ 一 位 朋友 因 憂鬱症 住院 了 ， 乍 聽 這 個 消息 覺得 很 難過 ， 因為 以 他 的 家境 、 學歷 、 經歷 都 應該 算是 一帆風順 ， 為什麼 會 失意 如此 。 跟 幾 位 也 認得 他 的 朋友 談 起來 ， 他 的 發病 又 似乎 在 每 個 人 意料 之中 。 一 位 跟 他 高中 、 大學 都 是 同學 的 朋友 一針見血 地 說 了 一 句 話 ： 「 他 除了 讀書 ， 生命 是 一 片 空白 。 」 他 不 看 小說 、 不 看戲 、 不 聽 音樂 。 他 是 台灣 父母 、 師長 心目中 的 優等生 ， 但是 這 個 優秀 的 代價 太 慘痛 了 。 亞都 飯店 的 嚴長壽 總裁 在 他 《 做 自己 和 別人 生命 中 的 天使 》 （ 寶瓶 文化 出版 ） 一 書 中 談到 ， 有 一 次 他 在 德國 搭 計程車 ， 發現 車 上 播放 著 他 所 喜愛 的 古典 音樂 。 一 問 之下 ， 發現 這 位 司機 曾經 是 大學 教授 ， 因故 必須 開 計程車 謀生 。 但是 他 並 不以為忤 ， 因為 開車 只 是 一 個 謀生 的 工具 ， 他 內心 世界 異常 豐富 ， 並 不 需要 職位 來 肯定 自己 。 不管 開 不 開 車 ， 他 都 是 一 個 完整 的 人格 ， 有 他 的 氣質 內涵 。 嚴 總裁 說 ： 「 一 個 懂得 欣賞 藝術 的 人 ， 在 感到 鬱悶 、 無聊 時 ， 藝術 可以 陪伴 他 ， 替 他 解悶 。 」 古代 讀書人 手 邊 常 有 些 小 玩意 ， 心情 不 好 時 拿出來 把玩 ， 我 父親 心情 不 好 時 ， 常 去 院子 裡 種花 。 人 不 是 一定 要 書 唸 得 好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