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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 了 一 夜 , 到 了 今天 清早 , 附屬 的 餅齋 開鋪 時 才 由 一 個 伙計 發現 。 富珍棧 裡 的 人 認得 死者 是 一 位 住在 這裡 的 客官 , 名叫 丁家信 , 便 馬上 跑去 西環 的 七號 差館 報案 。 差 人 來到 , 見到 死者 容貌 跟 昨天 寫信 佬 形容 的 相似 , 又 馬上 到 大 差館 找 我 和 星幫 辦過來 。 」 說 著 , 他 便 帶 福邇 到 巷口 看看 , 又 有點 懦怯 的 道 : 「 我們 一 到 , 便 吩咐 不准 任何 人 進出 小 巷 , 怕 又 再 踏壞 了 線索 。 」 福邇 掏出 放大鏡 , 一如 前晚 般 趴 在 地 上 , 小心翼翼 檢視 蛛絲馬跡 , 由 巷口 一直 到 半 遮掩 在 一 堆 雜物 後 的 屍體 。 過 了 一會 , 他 終於 站起來 , 轉頭 向 幫辦 道 : 「 跟 狄二霸 一樣 , 丁家信 是 先 在 街 上 遇襲 , 然後 再 被 拖進 巷子 裡 的 。 你們 有沒有 派 人 帶 寫信佬 過來 認屍 ? 」 昆士 答道 : 「 派 了 , 應該 很 快 便 到 。 」 福邇 向 我 招 了 招手 , 道 : 「 華兄 , 那麼 有 勞 你 檢驗 一下 屍體 。 」 我 走到 福邇 身旁 , 看見 屍體 是 仰臥 在 地上 的 , 衣服 上 及 流到 身 下 的 血跡 早已 乾透 發黑 , 一 看 便 知 死去 多時 。 這 個 叫 丁家信 的 , 也 是 個 體格 健碩 的 壯漢 , 年紀 較 狄二霸 稍 輕 , 樣子 也 沒 那麼 粗魯 , 腮子 刮 得 乾乾淨淨 , 唇 上 留 了 二撇 修葺 整齊 的 短鬚 。 我 如 前晚 般 一邊 檢視 死者 , 一 邊 道 : 「 屍體 已 完全 冰冷 僵硬 , 死 了 少 說 也 有 五六 個 時辰 。 待會 帶走 屍體 之後 , 吩咐 仵工 檢視 身 下 , 屍斑 應 已 盡 沉 腰 背股 後 。 又 是 右 胸 中 劍 , 不會 馬上 斃命 , 而是 失血 過 多 致死 。 」 我 在 屍體 衣服 下 翻出 一 把 短刀 , 便道 : 「 你們 看 , 他 像 狄二霸 一樣 , 身 上 也 暗藏 了 利器 防身 , 但 又 是 來不及 拔刀便中 招 了 。 」 昆士 一直 用 英文 給 葛渣星 解說 我 的 話 , 這 一下子 兩 位 幫辦 便 面面相覷 , 嘰哩咕嚕 的 爭論 起來 。 福邇 壓低 聲音 跟 我 說 : 「 三 日 之內 發生 兩 宗 這樣 的 駭人凶案 , 他們 擔心 若 不能 盡快 破案 , 上頭 怪罪 下來 便 麻煩 了 。 」 說 著 兩 個 幫辦 果然 便 轉向 福邇 , 一 人 一 句 的 急切 地 不 知 講 甚麼 ; 我 雖然 聽 不 懂 英語 , 但 也 看 得 出 是 懇請 哀求 的 模樣 。 不一會 , 有 綠衣 把 寫信 先生 帶來 認屍 , 證實 確 是 託 他 代書 函件 給 狄二霸 的 人 無疑 。 這時 街 上 行人 已 越來越 多 , 兩 個 幫辦 一等到 福邇 也 檢查 好丁 家信 遺體 , 便 命 人 把 屍首 蓋好 , 找來 推車 送到 西環 差館 。 接著 福邇 便 和 幫辦 們 逐一 盤問 客棧 裡 各人 , 但 也 問 不 出 甚麼 來 ; 只 知 丁家信 像 狄二霸 一樣 , 在 這兒 已 住 了 一 年 有 多 , 平素 也 是 獨來獨往 , 不 見 有 何 財源 , 卻 又 出手 闊綽 。 福邇 道 : 「 兩 個 死者 分明 都 不 是 甚麼 膏粱 子弟 , 何 來 這麼多 錢 任供 揮霍 ? 我們 搜 一 搜 丁 家信 的 房間 , 看看 有 甚麼 發現 。 」 丁家信 在 富珍棧 長租 的 房間 裡 , 我們 很 快 在 床 底 找到 一 把 朴刀 , 又 在 抽櫃 裡 翻出 一 大 疊 當票 和 銀行 存據 。 福邇 翻看 了 一會 , 遞 了 給 兩 位 幫辦 , 道 : 「 這裡 有 香港 九龍 多 間 當鋪 的 當票 , 日子 最 舊 的 是 去年 初 , 所 押 的 都 是 金銀珠寶 。 若是 來歷 正當 的 東西 , 又 怎會 寧可 低價 典當 而 不 賣給 金鋪 呢 ? 還 有 , 所 得 的 金錢 又 陸續 存入 了 五六 間 銀行 。 不用 我 說 , 大家 也 知道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吧 。 」 我們 在 富珍棧 完事 之 時 , 已 是 正午 過後 。 昆士 和 葛渣星 要 回去 大 差館 報告 , 我 本 想 在 附近 找 個 地方 吃 點 東西 , 但 福邇 卻 說 不 餓 。 我 見 他 心事 重重 的 樣子 , 也 不 想 勉強 , 一時 在 街 上 又 招 不 到 人力車 回家 , 便 和 他 邊 走 邊 找 。 福邇 一路 無語 , 直至 行 了 一兩 個 街口 , 卻 猛然 停下 腳步 , 怔怔 的 看 著 前面 某 處 地方 , 臉 上 現出 一 個 恍然大悟 的 表情 。 我 順 他 目光 望過去 , 只 見 前面 不遠 的 街 邊 有 一 間 簡陋 的 洗衣 鋪子 , 招牌 以東 歪 西 倒 的 字跡 橫寫 著 「 包 不退色 」 四 個 大字 。 我 看 了 不禁 啞然失笑 , 因為 招牌 不但 把 「 褪 」 字 誤 寫成 「 退 」 , 還 竟是 從 左 往 右 倒 寫過去 的 。 我 哈哈 笑道 : 「 福兄 你 看 , 這 招牌 左右 不 分 , 居然 把 『 包 不 褪色 』 倒轉 寫成 『 色褪不包 』 , 顧客 不望 而 卻步 才 怪 ! 」 福邇 卻 若有所思 , 皺眉 不 語 。 我 討 了 個 沒趣 , 這時 剛好 有 輛 人力車 在 街口 放下 乘客 , 便 舉手 把 車夫 招過來 。 我們 坐到 車 上 , 我 跟 車夫 說 了 地址 , 福邇 一路 閉目沉思 , 我 也 不 敢 打斷 他 的 思路 。 直到 車子 差不多 上到 荷李 活道 , 才 見 他 張開 了 眼睛 , 我 便 忍不住 問 : 「 福兄 , 剛才 你 看見 那 個 招牌 , 是 不 是 想到 甚麼 ? 」 福邇 悻然 自怨 道 : 「 我 實在 太 大意 了 ! 當初 便 應該 看出 牆 上 血 字 的 意思 , 可是 直到 剛才 看見 那 招牌 , 我 才 終於 明白 。 」 我 大惑不解 , 問 : 「 狄二霸 臨死 時 寫 的 『 仇 』 字 , 跟 『 包 不 褪色 』 有 甚麼 關係 ? 」 福邇 搖頭 道 : 「 他 寫 的 不 是 『 仇 』 字 。 要是 我 能 早點 想通 的話 , 丁家信 可能 不會 被 害 。 」 這時 人力車 已 到 了 荷李 活道 貳佰 貳拾 壹 號 乙 門口 , 我 下 了 車 , 福邇 卻 留在 車 上 跟 我 說 : 「 華兄 , 你 先 回家 休息 。 我 還 有 事情 要 查 一 查 , 不 知道 須要 多久 。 」 說罷 轉頭 吩咐 車夫 : 「 再 去 大 差館 。 」 ▼▽ ▽▽ ▽▽ __UNDEF__ 我 以為 福邇 晚上 總 也 會 返 家 吃飯 , 但 他 卻 不見了 影蹤 , 直到 我 就寢 他 也 未 歸 。 次日 起來 時 , 鶴心 告訴 我 : 「 公子 昨夜 很 晚 才 回家 , 今 早 天 一 亮 又 出去 了 。 」 這 天 是 禮拜日 , 我 本 想 邀 福邇 一起 去 喝 早 茶 , 順便 問 清楚 他 到底 勘破 了 案情 的 甚麼 蹊蹺 , 但 他 既然 不 在 , 我 別 無 著落 之 際 , 便 只好 去 找 譚發 作伴 。 他 一 聽 我 說 連環 凶案 的 事 , 自然 難免 喋喋不休 的 問長問短 , 待 與 他 分道揚鑣 , 已 是 下午 兩三點 。 回到 荷李 活道 住處 , 還 未 上到 樓 已 聽到 門 內 傳出 胡琴聲 , 便 知道 福邇 已經 返 家 。 一 進 門 , 只 見 他 坐 在 窗 前 , 悠然 自得 的 拉 著 胡琴 。 福邇 見 我 回來 , 也 不 停止 奏樂 便 道 : 「 華兄 , 譚 先生 可 好 嗎 ? 」 我 在 香港 除了 譚發 便 沒有 其他 熟人 , 所以 福邇 看 得 出 我 剛 跟 誰 喝 茶 也 不足為奇 。 我 心急 想 知道 的卻 是 案情 有 甚麼 進展 , 便 馬上 追問 他 。 福邇 一 副 成竹在 胸 的 樣子 , 一邊 拉 著 胡琴 一邊 道 : 「 萬事 俱備 , 只 欠 東風 。 我 還 在 等一點 消息 , 但 如 我 所 料 不 差 , 明天 便 可以 捉拿 兇手 伏罪 。 」 昨日 分手 之前 他 本 還 茫 無 頭緒 , 此刻 卻 聽 他 這樣 說 , 我 便 忙 問 : 「 還要 等 甚麼 消息 ? 你 已 知道 兇手 是 誰 了 ? 」 福邇 也 不 知 是否 故作 神祕 , 道 : 「 我 已 知道 他 的 身分 , 但 還 未 想好 如何 把 他 繩之以法 。 」 接著 索性 閉上 眼睛 , 使勁 繼續 拉 胡琴 , 顯然 無意 再 談 。 他 既然 這 個 樣子 , 我 也 只好 賭氣 坐到 一角 , 自顧自 翻閱 新聞紙 , 看看 案件 有 甚麼 報導 。 連環 凶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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