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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長 說 當時 遊輪 位 在 哪兒 嗎 ? 」 「 大概 吧 , 我 想 鮑莫 現在 去 問 他 了 。 無論如何 , 我 還是 想 跟 官方 報案 , 留下 記錄 , 即使 他們 無法 調查 。 」 一旦 正式 檔案 裡 記下 我 的 說詞 , 我 就 會 感到 安全 許多 。 「 有 道理 。 」 班霍華 輕鬆 地 說 , 「 好 吧 , 不管 明天 怎麼樣 , 警方 眼 中 妳 都 是 清白 的 。 專注 在 確實 發生 的 事 , 講 清楚 , 不要 激動 , 就 跟 妳 和 鮑莫 談 的 時候 一樣 。 警察 會 相信 妳 , 妳 沒 必要 撒謊 。 」 他 放下 手臂 , 後退 一 步 。 「 如果 需要 我 , 妳 知道 到 哪兒 找 我 吧 ? 」 「 嗯 。 」 我 露出 疲憊 的 笑容 , 正 打算 關門 , 他 又 把 手 放回 門框 上 , 我 如果 關門 , 就 會 夾住 他 的 手指 。 「 喔 , 我 差點 忘 了 。 」 他 隨口 說 , 「 妳 聽說 雷德爾 的 事 了 嗎 ? 」 「 他 的 手 ? 」 我 幾乎 忘 了 , 不過 當時 駭人 的 景象 又 鮮明 地 浮現 腦海 : 血 緩緩 滴到 甲板 上 , 還 有 克蘿伊 發青 的 臉 。 「 真 可憐 , 傷口 需要 縫合 嗎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不過 不只 這樣 。 他 還 不 小心 把 相機 撞進 按摩池 ── 他 快 氣死 了 , 說 他 搞 不 懂 怎麼 會 把 相機 放 在 池 邊 。 」 「 你 說 真的 嗎 ? 」 「 對 啊 。 他 認為 鏡頭 沒 事 , 但 機身 和 記憶卡 都 沒 救 了 。 」 我 感到 房間 稍微 晃 了 一下 , 每 樣 東西 似乎 輪流 聚焦 又 失焦 。 我 頭皮 發麻 , 腦 中 閃過 小 螢幕 上 女孩 的 照片 ── 那 張 照片 現在 八成 永遠 消失 了 。 「 嘿 , 」 班霍華 笑 著 說 , 「 沒 必要 一 臉 悲慘 ! 我 相信 他 一定 有 保險 。 只 可惜 了 那些 照片 , 他 中午 才 給 我們 看 , 好幾 張 照 得 很 棒 呢 。 有 一 張 昨天 晚上 妳 的 照片 , 好 可愛 。 」 他 停下來 , 伸手 摸摸 我 的 下巴 。 「 妳 還好 嗎 ? 」 「 我 很 好 。 」 我 別 過頭 , 試 著 擠出 可信 的 笑容 。 「 我 只是 ── 我 覺得 我 不會 再 搭 遊輪 了 , 真的 不 太 適合 我 … … 你 也 知道 … … 海 上 … … 感覺 像 被 關 起來 。 我 現在 只 想 趕快 到 特隆赫姆 。 」 我 的 心 跳 得 飛快 。 我 等不及 班霍華 自己 手 放下來 離開 , 我 必須 整理 頭緒 , 想清楚 狀況 。 「 可以 … … 麻煩 你 一下 嗎 ? 」 我 朝 班霍華 還 靠 著 門 邊 的 手 點點頭 。 他 輕鬆 笑笑 , 站直 身體 。 「 當然 ! 對不起 , 我 不 應該 說 個 不停 。 妳 大概 想 梳妝 打扮 準備 吃 晚餐 了 … … 對 吧 ? 」 我 說 , 「 對 。 」 我 的 聲音 聽起來 尖銳 又 虛假 。 他 挪開 手 , 我 露出 抱歉 的 微笑 , 關上 門 。 他 離開 後 , 我 掛上 門閂 , 背 靠 木門 癱坐 在 地 上 , 膝蓋 縮到 胸 前 , 抵 著 額頭 , 閉起 的 眼瞼 後方 映 著 清晰 的 畫面 : 克蘿伊 伸手 去 拿 她 的 香檳 , 手臂 上 的 水珠 滴到 下方 地 上 雷德爾 的 相機 。 雷德爾 或 其他 人 都 不可能 意外 把 相機 撞進 水池 , 因為 相機 沒有 放 在 池 邊 。 有 人 利用 我 的 陳述 和 酒杯 破掉 導致 的 混亂 , 從 地上 拿起 相機 , 丟進 水 裡 。 我 完全 無法 判斷 是 誰 。 此 人 何時 動手 都 可以 ── 甚至 等 我們 離開 甲板 之後 。 始作俑者 可能 是 任何 一 位 賓客 或 工作 人員 , 甚至 是 雷德爾 本人 。 房間 似乎 越 縮 越 小 , 悶熱 又 令 人 窒息 , 我 知道 我 得 出去 。 我 走到 陽台 上 , 大 霧 還 籠罩 著 船 , 但 我 大 口 吸 了 幾 口 冷 風 , 新鮮 空氣 灌進 肺 裡 , 猛然 喚醒 茫然 的 我 。 我 必須 動 腦 。 我 覺得 眼前 湊齊 了 每 一 塊 拼圖 , 只要 我 夠 努力 , 只要 我 的 頭 不 這麼 痛 , 一定 就 能 拼 起來 。 我 和 前晚 一樣 , 從 陽台 探出 頭 去 , 想起 那 一 刻 ── 陽台 門 偷偷 拉開 , 寂靜 中 驚人 的 巨大 落水 水花 , 抹 在 玻璃 上 的 血 。 我 突然 完全 徹底 肯定 , 一切 都 不 是 我 的 幻覺 , 全 都 不 是 , 不管 是 睫毛膏 、 血跡 , 還是 十 號 艙房 女子 的 臉孔 。 我 尤其 沒有 幻想出 她 , 為了 她 著想 , 我 不能 放棄 。 我 知道 她 的 感受 : 夜間 醒來 卻 發現 房 裡 有 人 , 全然 無助 , 確知 即將 發生 糟糕 的 事 , 卻 無法 避免 。 九月 的 夜風 變 得 非常 冷 , 提醒 我 船隻 航行 得 多 北 , 幾乎 靠近 北極圈 了 。 我 抽搐 般 不住 打顫 。 我 從 口袋 掏出 手機 , 再次 檢查 訊號 , 我 高高 舉起 手機 , 彷彿 就 能 奇蹟 似的 增強 訊號 , 但 收訊 還是 一 格 都 沒有 。 不過 等到 明天 , 我們 就 會 抵達 特隆赫姆 。 無論如何 , 我 都 會 下 船 , 直接 前往 最近 的 警察局 。 第二十一 章 __UNDEF__ 為 晚餐 梳妝 打扮 時 , 我 覺得 好像 在 畫上 戰場用 的 迷彩 , 一 層 又 一 層 塗上 平靜 專業 的 面具 , 讓 我 撐 過 這 一 晚 。 我 心 中 有 很 大 一 塊 想 蜷縮 在 棉被 底下 。 光 想到 跟 我 閒聊 的 人 當中 , 也許 有 一 名 兇手 , 或 送 餐點 來 的 服務生 當中 , 昨晚 可能 有 人 殺 了 一 個 女人 , 我 就 感到 恐怖 又 徹底 的 離奇 荒誕 。 然而 比較 固執 的 另 一 塊 卻 拒絕 放棄 。 我 對著 浴室 鏡子 , 刷上 跟 克蘿伊 借來 的 睫毛膏 , 一面 在 鏡 中 的 自己 臉龐 , 尋找 當年 那 個 憤怒 、 充滿 理想 的 女孩 。 我 想起 十五 年 前 , 剛 進 大學 修讀 新聞 課程 時 , 我 夢想 成為 調查 記者 , 改變 世界 。 然而 為了 溫飽 , 我 落到 在 《 迅捷 雜誌 》 寫 旅遊 報導 , 而且 幾乎 不自主 地 喜歡上 這 份 工作 ── 我 甚至 開始 享受 工作 上 的 好處 , 幻想 有 天 跟 露雯 一樣 , 經營 自己 的 雜誌社 。 這 沒 什麼 不 好 , 我 不 以 自己 的 發展 為恥 , 跟 大多數 人 一樣 , 我 接受 了 手 邊 的 工作 , 並且 盡力 做到 最 好 。 可是 如果 我 沒有 勇氣 站出去 , 調查 眼前 呼之欲出 的 案子 , 我 怎麼 能 面對 鏡 中 那 個 女孩 ? 我 想起 我 崇拜 的 女 記者 , 她們 前往 全球 的 戰地 報導 , 揭露 腐敗 的 政權 , 為了 保護 線民 而 入獄 , 冒 著 生命 危險 只 為 發掘 事實 。 我 無法 想像 美國 戰地 記者 瑪莎‧蓋爾霍恩 會 遵從 指令 「 別 再 查 了 」 , 或 英國 戰地 記者 凱特‧艾迪 躲 在 飯店 房間 , 只 因為 她 害怕 可能 查出 的 事實 。 「 別 再 查 了 。 」 鏡 上 的 文字 刻印 在 我 的 記憶 裡 。 我 塗上 一 抹 唇蜜 完成 妝容 , 然後 朝 鏡子 呼 了 一 口 氣 , 霧氣 遮住 我 的 反影 , 我 在 上頭 寫下 一 個 字 : 「 不 」 。 我 關起 浴室 門 , 穿上 高跟鞋 。 我 心 中 較 小 、 較 自私 的 部分 悄聲 說 , 我 躲 在 人群 中 最 安全 , 不會 有 人 在 整 個 大廳 的 目擊 者 面前 攻擊 我 。 我 正在 調整 晚禮服 , 門 外 有 人 敲門 。 我 叫道 , 「 是 誰 ? 」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, 我 是 卡拉 。 」 我 打開 門 。 卡拉 站 在 門 外 , 帶 著 永遠 有些 擔憂 又 驚訝 的 表情 , 朝 我 微笑 。 「 晚安 , 布萊洛克 小姐 。 我 只是 來 提醒 您 , 晚宴 十 分鐘 後 開始 , 林格倫 大廳 已經 開始 供應 飲料 , 歡迎 您 隨時 前往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她 轉身 離開 時 , 我 突如其來 地 說 , 「 卡拉 ? 」 「 怎麼 了 ? 」 她 回 過 身 , 挑起 眉毛 , 以至於 圓 臉 幾乎 顯得 驚慌 。 「 您 還 需要 什麼 嗎 ? 」 「 我 ── 我 不 知道 。 只是 … … 」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, 努力 想 該 麼 說 。 「 今天 早上 , 我 到 組員 休息區 跟 妳們 談 的 時候 , 我 覺得 … …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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