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直到 我 看到 那 名 衛兵 。 他 , 或是 她 ︵ 太 黑 了 看 不 出來 是 男 是 女 ︶ 似乎 仍然 面向 著 院子 , 好像 還 在 仔細 看 、 注意 聽 有 沒 有 任何 動靜 。 偏偏 就 讓 我 遇到 這 種 機靈 的 士兵 。 我 想 看看 現在 幾 點 , 但是 實在 是 太 暗 了 , 根本 看 不 到 。 我們 之前 講好 , 所有 的 行動 都 要 在 四點 崗哨 交接 的 時候 完成 , 但 我 現在 卻 不 知道 還 有 多久 才 四點 。 我 唯一 的 希望 是 會 先 聽到 下 一 批 要 來 交接 的 士兵 經過 的 聲音 。 他們 交接 的 時候 儀式 還 滿多 的 。 我 看 了 這麼多 次 , 都 已經 把 步驟 記起來 了 。 新來 的 士兵 會 先 往 柏格斯 醫生 的 房子 前進 , 然後 停 在 那裡 等 。 之後 管理 交接 的 人 會 吹 聲 口哨 , 原來 的 衛兵 就 會 各自 從 他們 的 位置 出現 , 先 報告 站崗 狀況 , 然後 排成 一 排 , 回到 他們 的 住所 , 同時 新 的 士兵 則 前往 各自 站崗 的 位置 。 整 場 交接 只要 幾 分鐘 , 不過 我們 就是 仰賴 這 幾 分鐘 的 時間 來 展開 行動 。 我 想 , 如果 站崗 的 人 可以 聽到 口哨聲 , 那 我 應該 也 聽 得 到 , 所以 我 就 停 在 那裡 不 動 , 靜靜 等待 。 我 以為 要 等 很 久 , 不過 十 分鐘 後 我 就 聽到 路 上 一 陣 行進 的 腳步聲 。 那 名 衛兵 也 聽到 了 , 突然 不再 像 之前 那麼 注意 院子 裡 的 動靜 , 然後 走到 院子 的 角落 站 著 , 等待 口哨聲 。 看得出來 在 口哨 響起 之前 , 他 不能 走到 街 上 , 不過 他 現在 只 在 等 那 聲 信號 而已 , 已經 無心 看守 。 我 猜 每 棟 房子 後方 都 有 個 守衛 , 等 著 交接 , 恢復 自由 。 在 大半夜 要 一 個 人 無所事事 地 站 四 個 小時 的 崗哨 , 最後 就 會 變成 這樣 。 我 聽見 遠方 傳來 一 聲 口哨 , 接著 , 那 名 衛兵 就 頭 也 不 回 地 離開 了 。 我 已經 沒有 時間 小心 謹慎 , 我 立刻 站起來 , 快速 走到 房子 的 後門 。 這些 衛兵 明天 麻煩 可 大 了 , 如果 他們 還 活 著 的話 。 我 最 擔心 的 是 這 扇 門 , 如果 門 上 了 鎖 , 我們 就 必須 自己 判斷 , 看 是 要 放棄 , 還是 要 用 毛衣 把 手 包起來 , 然後 破 窗 而 入 。 不過 阿菲 很 確定 這些 門 不會 上鎖 。 她 的 推論 是 , 因為 住在 透納街 的 人 很 在意 住家 安全 , 所以 家 裡 都 是 上 大 鎖 , 就 像 她 家 一樣 。 所以 當初 士兵 要 進去 這些 房子 裡 的 時候 , 勢必 得 把 整 個 鎖 都 打壞 才 進 得 去 。 也就是說 , 除非 他們 在 這 段 時間 內 有 修 鎖 換 鎖 , 不然 這些 門 應該 都 沒有 鎖 , 或者 是 沒有 辦法 鎖 的 狀態 。 這 個 推論 很 合 邏輯 , 而 邏輯 也 總算 派上用場 了 。 在 我 轉動 門把 、 把 門 往 內 推 的 時候 , 整 扇 門 差點 掉下來 。 這 扇 門 之前 是 整 個 被 打壞 , 然後 才 又 裝回去 的 。 「 喔 耶 , 阿菲 ! 」 我 露出 笑容 , 希望 其他 人 也 進展 得 和 我 一樣 順利 。 裡面 很 暗 , 我 必須 使用 手電筒 ; 我 從 口袋 裡 把 它 掏出來 , 然後 打開 。 透過 手電筒 微弱 的 粉紅色 光束 , 我 看到 一 排 靴子 , 於是 我 知道 我 現在 位於 後門 玄關 的 位置 , 和 阿菲 描述 的 一模一樣 。 我 快速 地 移動 , 直接 進入 廚房 。 透過 手電筒 微弱 的 光線 , 我 找到 了 爐子 。 看 一 眼 之後 我 差點 昏倒 , 因為 是 電爐 , 而 不 是 瓦斯爐 。 這 表示 我 必須 繼續 我 的 搜尋 , 要 花 更 久 的 時間 。 我們 慢慢 地 前進 , 兩 人 相隔 約 三 公尺 。 我 喘 得 很 厲害 , 像 剛 跑完 越野賽 一樣 汗流浹背 , 汗水 在 皮膚 上 好 冰 好 冷 , 像 是 要 結凍 了 一樣 。 我 的 喉嚨 卡卡 的 , 好像 吞進 了 雞 骨頭 似的 。 基本 上 , 我 很 不 舒服 , 也 非常 害怕 。 我 幾乎 想 不 起來 那 股 將 我們 帶來 這裡 的 情感 , 那 股 我 對 蔻瑞 和 凱文 的 愛 。 我 只 想 趕快 了事 , 不管 有沒有 找到 他們 , 然後 離開 這裡 。 就 這樣 , 沒 別的 了 。 我 來到 門 邊 , 那裡 很 暗 , 不過 上面 有 個 出口 標誌燈 發出 綠色 的 光 。 我 轉動 門 上 把手 , 輕輕 推 一 推 , 然後 拉拉 看 , 結果 都 一樣 , 門 緊緊 鎖住 。 和 其他 人 一樣 , 我們 分成 兩 路 開始 檢查 窗戶 。 走廊 那 側 的 窗 全 都 關 著 , 而 另外 一 側 有 好幾 扇 開 著 , 但是 那邊 的 窗戶 太 高 , 沒有 梯子 根本 上 不 去 。 我 離 入口 大廳 的 光線 太 近 , 所以 我 退回去 , 和 阿立 在 上鎖 的 那 個 出口 碰頭 。 在 那裡 說話 太 危險 , 所以 我們 前往 大約 四十 公尺 外 一 間 上 了 鎖 的 小 木屋 , 躲 在 屋子 後面 。 「 你 覺得 呢 ? 」 阿立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那些 開 著 的 窗戶 裡面 應該 是 病房 , 我們 不可能 直接 從 病房 進去 。 」 「 而且 太 高 了 。 」 「 對 啊 。 」 接著 我們 都 沒 說話 , 不 知道 接下來 該 怎麼辦 。 「 要是 其他 人 在 這裡 就 好 了 , 他們 可能 有 辦法 。 」 「 再 十 分鐘 我們 就 該 撤退 了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又 過 了 一 分鐘 。 我 嘆 了 口 氣 , 開始 發呆 。 我 不 懂 繼續 待在 這麼 危險 的 地方 有 什麼 意義 , 但 就 在 我 開始 移動 的 時候 , 阿立 抓住 我 的 手臂 。 「 噓 , 等一下 。 有 聲音 … … 」 在 那 一剎那 , 我 也 聽到 了 。 是 開門 的 聲音 。 我 從 小木屋 的 一角 偷看 , 阿立 從 另外 一角 。 是 剛才 那 道 我們 希望 沒 被 鎖上 的 門 。 一 個 穿 著 軍服 的 男人 走 了 出來 。 藉著 他 身後 走廊 透出來 的 燈光 , 我們 很 清楚 地 看見 他 。 他 也 沒有 四處 看看 , 就 直接 沿 著 斜坡 走出來 , 同時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些 東西 。 直到 他 的 手 靠近 嘴 邊 , 我 才 知道 他 在 做 什麼 , 是 根 菸 , 他 是 出來 抽菸 的 。 和 我們 一樣 , 這些 人 也 不 被 允許 在 醫院 裡 抽菸 。 我 很 驚訝 , 我 一直 覺得 這些 人 是 動物 、 是 怪獸 , 但 他們 也 有 規矩 , 也 有 行為 規範 要 遵守 。 這 聽起來 很 天真 , 不過 那 是 我 第一 次 感受到 和 他們 有 些 共同 之 處 , 感覺 很 奇怪 。 看 著 敞開 的 門 卻 只 能 蹲 在 小 木屋 後面 , 讓 人 很 挫折 。 走廊 透出來 的 黃 光 , 讓 我 覺得 像是 在 偷窺 一 座 金礦 。 我 絞盡腦汁 希望 想出 一 個 可以 進去 的 方法 , 接下來 有 件 事 打斷 了 我 的 思緒 。 從 我們 左邊 的 樹林 裡 傳出 一 個 叫聲 、 一 陣 呻吟 , 像是 大 水 怪 在 生 小孩 。 雞皮疙瘩 竄遍 我 全 身 。 我 轉過去 抓住 阿立 , 驚恐 地 看 著 他 。 我 知道 我 的 眉毛 大概 已經 高過 髮線 了 , 可能 還 在 往 上 抬 。 叫聲 又 傳來 了 , 這 次 更 慘 , 叫 得 更 久 , 大 水怪 大概 需要 縫 個 幾 針 。 阿立 在 我 耳 邊 低聲 說 : 「 是 荷莫 。 」 他 一 說 , 我 就 明白 了 。 荷莫 想要 支開 那 名 士兵 , 然後 我們 就 可以 輕鬆 地 從 敞開 的 那 道 門 走進 醫院 。 阿立 和 我 放開 彼此 , 回到 原本 躲 起來 偷看 的 地方 。 出乎 我們 意料 , 那 名 士兵 不但 沒有 像 個 英雄 一樣 衝進 樹林 裡 , 反而 逃 向 門 那邊 。 他 一 腳 滑進 建築物 裡 , 關上 身後 的 門 。 即使 從 這麼 遠 的 距離 , 我們 都 可以 聽到 他 把 門 鎖 得 死死 的 , 為 了 保險 起見 , 還 多 上 了 幾 道 鎖 。 「 死 荷莫 ! 」 阿立 說 : 「 他 以為 是 在 玩 喔 ? 」 「 希望 今天 晚上 醫院 不要 失火 , 」 我 說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