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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因為 慘灰 的 膚色 或 寬鬆 的 絲綢 , 她 感覺 老 了 很多 , 少 了 那 一 頭 亮麗 的 金色 秀髮 , 看起來 完全 像 另 一 個 人 。 為什麼 她 在 船 上 , 不 是 在 家 躺 在 沙發 上 休養 ? 不過 話說回來 , 為什麼 她 不能 在 船 上 ? 也許 她 來日 不 多 , 想 盡情 享受 餘生 。 或者 ── 我 忽然 想到 ── 或者 啊 , 她 希望 身穿 灰色 禮服 的 女士 別 再 用 憐憫 的 眼神 盯 著 她 , 少 管 她 的 閒事 。 我 又 撇開 頭 , 四處 尋找 沒 那麼 脆弱 的 人 來 觀察 。 那 群 人 當中 只 剩 一 位 我 不 認識 , 一 名 較 年長 的 高大 男子 , 留 著 修剪 整齊 的 灰白 鬍子 , 肚子 渾圓 , 清楚 證明 他 經常 大啖 豐盛 午餐 。 我 對 班霍華 說 , 「 長 得 像 演員 唐納‧蘇德蘭 的 那 位 是 誰 ? 」 他 回 過 頭 。 「 誰 ? 喔 , 那 是 歐文‧懷特 , 英國 投資客 , 類似 維珍 集團 的 李察‧布蘭遜 , 只是 他 公司 規模 比較 小 。 」 「 天哪 , 班霍華 , 你 怎麼 知道 這麼多 ? 你 是 精通 上流 社會 的 各 種 消息 嗎 ? 」 「 呃 , 沒有 。 」 他 看 著 我 , 臉 露 一 絲 不可 置信 。 「 我 打電話 給 媒體 辦公室 , 要 了 貴賓 名單 , 然後 上網 搜尋 。 這 不 是 什麼 高深 的 偵探 技巧 啊 。 」 該死 , 該死 。 為什麼 我 沒 這樣 準備 ? 每 個 稱職 的 記者 都 會 準備好 , 而 我 連 想 都 沒 想到 。 不過 過去 幾 天 , 班霍華 大概 也 沒有 睡眠 不足 , 外加 創傷 壓力 症候群 發作 就是了 。 「 妳 要不要 ── 」 金屬 敲打 香檳酒杯 的 「 叮 叮叮 ! 」 聲響 蓋過 了 班霍華 開口 要 說 的 話 。 鮑莫 勛爵 走到 大廳 中央 , 卡蜜拉‧黎德曼 放下 手 中 的 酒杯 和 茶匙 , 作勢 要 上前 介紹 他 , 但 他 揮揮手 , 她 便 露出 隱去 聲息 的 微笑 , 往 旁邊 退去 。 大廳 陷入 崇敬 的 沉默 , 隱約 還 瀰漫 著 一 絲 期待 。 鮑莫 勛爵 開始 說話 。 他 開口 道 , 「 感謝 各位 賞光 , 與 我們 一同 踏上 北極光號 的 處女航 。 」 他 的 聲音 溫暖 , 神秘 地 不 帶 上流 階級 口音 , 正 是 貴族 學校 學生 努力 的 目標 。 他 的 藍 眼睛 有 種 吸引人 的 魔力 , 讓 人 很 難 不 去 看 他 。 「 我 是 理查‧鮑莫 , 我 和 太太 安 歡迎 各位 搭乘 北極光號 。 我們 打造 這 艘 船 的 目的 , 就是 提供 旅客 出門 在外 的 另 一 個 家 。 」 「 家 以外 的 另 一 個 家 ? 」 班霍華 悄聲 說 , 「 他 老家 也許 有 面海 的 陽台 和 免費 飲料 , 我 家 肯定 沒有 。 」 「 我們 認為 旅行 的 時候 不要 委屈 自己 。 」 鮑莫 繼續 說 : 「 在 北極光號 上 , 一切 都 應該 如 各位 所 願 。 如 有 不周 , 請 務必 告知 我 和 我 的 員工 。 」 他 頓 了 一下 , 朝 卡蜜拉 微微 眨眼 , 示意 她 可能 需要 站 在 第一線 , 面對 任何 客訴 。 「 在座 認識 我 的 人 都 知道 , 我 熱愛 北歐 。 不管 是 熱情 的 人民 , 」 他 朝 拉斯和安 笑 了 一下 , 「 美味 的 食物 , 」 他 朝 一 旁 端 過 的 時蘿 和 明蝦 小菜 點點頭 , 「 還是 這 塊 土地 的 傲世 美景 ── 芬蘭 綿延 的 森林 , 瑞典 群島 星羅棋布 的 大小 島嶼 , 以及 我 太太 家鄉 挪威 壯闊 的 峽灣 。 但 對 我 來說 , 最 獨特 的 北歐 地貌 ── 說來 可能 矛盾 ── 並 不 是 土地 , 而是 天空 , 寬廣 且 幾乎 永遠 晴朗 。 這 片 天空 也 是 許多 人 來 北歐 冬日 旅行 的 目的 : 欣賞 北極光 。 雖然 大自然 捉摸不定 , 但 我 非常 希望 本 次 航程 期間 , 能 與 各位 共享 北極光 的 雄偉 奇景 。 每 個 人 一輩子 都 該 看 過 一 次 北極光 。 各位 先生 女士 , 現在 請 舉起 酒杯 , 敬 北極光號 的 處女航 , 並 祈求 賜予 她 船名 的 美景 永 不 消失 。 」 「 敬 北極光號 ! 」 我們 聽話 同聲 朗誦 , 將 香檳 一飲而盡 。 我 感到 酒精 流進 體 內 , 緩解 了 一切 感受 , 包括 我 還 在 痛 的 臉頰 。 「 來 吧 , 小蘿 。 」 班霍華 放下 他 的 空 酒杯 。 「 我們 認份 去 社交 吧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猜 一 開始 可能 是 想 裝 , 但 現在 已經 習慣 成 自然 了 。 」 「 你 見 過 他 太太 嗎 ? 」 「 沒有 , 不過 顯然 真 有 其 人 。 據說 她 身世 顯赫 , 是 德國 伯爵 的 女兒 , 當年 好像 頗 有 姿色 。 他們 在 南肯辛頓 有 一 棟 豪宅 , 收藏 了 一 堆 名畫 真跡 ── 有 一 幅 魯本斯 和 幾 幅 提香 的 作品 , 簡直 不可思議 。 不久 以前 , 《 哈囉 雜誌 》 報導 過 他們 , 結果 傳出 謠言 說 那些 畫 其實 是 納粹 偷來 的 , 國際 藝術 研究 基金會 還 因此 跟 他們 聯絡 , 不過 我 覺得 都 是 騙人 的 。 」 「 我 無法 判斷 他 說 的 有 沒有用 。 」 倦意 開始 像 烏雲 壟罩 在 我 身 上 , 我 用 手 揉揉 臉 , 想要 把 疲倦 抹去 。 「 雷德爾 的 事 聽起來 很 怪 , 對 吧 ? 」 「 對 ── 對 … … 大概 吧 。 可是 如果 發生 在 四點 前後 , 還 有 意義 嗎 ? 而且 說真的 , 我 開始 懷疑 他 根本 是 亂 講話 , 做做 樣子 而已 。 他 說 我 房間 有 女生 , 完全 是 假 的 , 妳 總 該 相信 我 吧 ? 」 「 我 ── 」 我 感到 喉頭 一 緊 。 我 好 累 , 我 真的 好 累 , 但 我 不能 休息 。 天哪 , 我 還 以為 這 趟 旅程 會 是 升遷 的 第一 步 。 要是 我 再 繼續 惹 麻煩 , 最後 我 只 會 跟 一 堆 人 結仇 , 不會 拓展 人脈 。 我 擠出 一 句 , 「 嗯 , 當然 。 」 班霍華 看 著 我 , 彷彿 在 判斷 我 有沒有 撒謊 。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他 終於 說 , 「 因為 我 發誓 , 我 房間 裡 沒有 人 。 當然 , 除非 我 離開 的 時候 有 人 跑進去 。 」 我 問道 , 「 你 覺得 他 有 聽到 嗎 ? 」 比起 答案 , 我 更 想 藉機 轉換 話題 。 「 剛才 我們 說 的 話 ? 他 就 那樣 從 轉角 冒出來 , 我 以為 高頭大馬 的 人 不可能 偷偷摸摸 不 被 發現 。 」 班霍華 聳聳肩 。 「 我 覺得 應該 沒 聽到 , 而且 他 這 個 人 感覺 不會 記仇 。 」 我 沒 說 什麼 , 但 其實 我 不 太 同意 。 在 我 看來 , 貝爾洪 完全 就 像 會 記仇 的 人 , 而且 還 樂在其中 。 「 妳 接下來 想 做 什麼 ? 」 班霍華 問道 , 「 要 我 陪 妳 去 找 鮑莫 嗎 ? 」 我 搖搖頭 。 我 必須 回去 房間 , 餵 自己 吃 點 東西 。 況且 我 不 確定 我 是否 想要 班霍華 陪 我 去 見 鮑莫 勛爵 。 第十九 章 __UNDEF__ 我 的 艙房 房門 鎖 著 , 不過 進 門 後 , 化妝桌 上 有 一 盤 三明治 , 用 托盤 放 著 , 還 有 一 瓶 礦泉水 。 從 水瓶 上 的 凝結 水珠 判斷 , 已經 擺 了 一會兒 了 。 我 並 不 餓 , 但 早餐 後 我 就 沒 進食 了 , 剛才 又 吐掉 大半 部分 , 於是 我 坐下來 , 逼 自己 吃 點 東西 。 黑麥 麵包 夾 著 蝦仁 和 水煮蛋 , 我 一面 嚼 , 一面 看 大海 在 窗 外 起起 伏伏 , 無止盡 的 動作 呼應 我 腦 中 奔騰 的 思緒 。 我 幾乎 肯定 , 雷德爾 、 貝爾洪 和 亞契 曾 跟 那 個 女孩 在 同 一 個 場所 出現 。 雖然 她 的 臉 沒有 轉向 鏡頭 , 昨晚 我 也 只 透過 打開 的 房門 驚鴻一瞥 , 難以 記得 她 的 長相 , 但 我 看到 照片 時 , 忽然 認出 她 的 瞬間 就 跟 觸電 一樣 ── 我 得 堅信 自己 的 看法 。 亞契 至少 有 不 在場 證明 ── 但 我 逐漸 意識到 , 他 的 不 在場 證明 全 仰賴 班霍華 的 說詞 , 而 班霍華 又 有 理由 希望 那 間 房 內 的 人 都 沒有 嫌疑 。 況且 不管 怎麼說 , 班霍華 都 刻意 騙 了 我 , 要不是 雷德爾 隨口 提到 , 我 永遠 不會 知道 他 自己 離開 過 房間 。 但 會 是 班霍華 嗎 ? 班 ? 不可能 吧 。 要 說 我 在 這 艘 船 上 能 相信 誰 , 一定 只 有 他 了 吧 ? 我 再 也 不 確定 了 。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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