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艦長 , 接著 咧嘴 一 笑 。 「 至於 莫依拉 , 不好意思 欸 。 她 通常 不會 像 昨晚 那樣 喝 到 不省人事 的 。 」 「 威士忌 的 關係 吧 。 她 還 沒 起床 ? 」 「 我 想 她 不會 這麼 早 醒 。 我 大概 凌晨 兩點 的 時候 聽到 有 人 吐 了 。 那 應該 不 是 你 吧 ? 」 美國人 笑 了 。 「 報告 長官 , 不 是 我 。 」 早餐 上桌 , 他們 三 人 就 桌 而 坐 。 「 想 來 個 晨泳 嗎 ? 」 彼德 問 他 的 客人 。 「 看來 今天 又 是 個 大 熱天 啊 。 」 美國人 考慮 了 一下 。 「 星期天 早上 的話 , 我 比較 想 去 做禮拜 。 這 是 我們 家鄉 那邊 的 習慣 。 這 附近 有 聖公會 的 教堂 嗎 ? 」 瑪麗 說 : 「 就 在 山腳 , 離 這邊 差不多 半 哩 到 一 哩 而已 。 禮拜 的 儀式 十一點 開始 。 」 「 那 我 就 下山 看看 吧 。 不過 這麼 安排 會不會 造成 你們 的 不便 ? 」 彼德 答道 : 「 當然 不會 , 長官 , 只是 我 應該 就 不 陪 你 下山 做禮拜 了 。 上 蠍子號 報到 前 , 我 還 有 很多 東西 要 收拾 。 」 艦長 點點頭 。 「 好 。 我 會 及時 回來 吃 中飯 , 飯 後 就 得 趕回 蠍子號 了 。 我 想 搭 三點 左右 的 車 。 」 他 在 溫暖 的 晨光 中 漫步 下山 , 到達 那 座 教堂 。 他 太早 到 了 ; 禮拜 儀式 十五 分鐘 後 才 開始 , 不過 他 還是 走 了 進去 。 教區 的 副執事 拿 了 本 祈禱書 和 讚美 詩集 給 他 。 他 不 太 熟悉 當地 禮拜 儀式 的 流程 , 於是 選 了 個 偏 後方 的 座位 , 以便 依著 前 排 人 的 動作 跪下 或 起立 。 他 按 幼時 學會 的 傳統 禱告 方式 默念 著 禱詞 , 然後 靠 向 椅背 , 環顧 四方 。 這 小小 的 教堂 像 極了 他 康乃迪克 秘斯蒂克 家鄉 的 教堂 。 他 甚至 聞到 家鄉 教堂 的 氣味 。 那 個 叫 莫依拉 ・戴維森 的 女孩 肯定 不對勁 。 她 酒 喝 太 凶 了 , 但 話說回來 , 這 世上 就 有 那 種 一輩子 都 不 願 接受 事情 真相 的 人 。 不過 這 孩子 的 本性 不 壞 。 他 覺得 雪倫 會 喜歡 她 。 教堂 悄靜 , 而 身在 靜 中 的 他 開始 懷想 家人 , 拼湊 他們 的 模樣 。 他 本質 上 是 個 相當 純樸 的 老實人 。 到 了 九月 , 他 就 能 結束 這 趟 漫漫 旅程 , 回到 家鄉 與 他們 團聚 。 不 到 九 個 月 , 他 就 能 再 見到 他們 , 而 在 那 個 全 家 聚首 的 時刻 , 他 可 不能 讓 他們 覺得 離 久 情 疏 , 或 認為 他 已經 遺忘 彼此 共享 的 珍貴 片段 。 」 話 說 至 此 , 他 的 臉 陡然 痛苦 地 抽動 ; 他 伸手 向 前 緊握住 桌 上 的 鉛筆 。 一會兒 後 , 他 的 表情 放鬆 一些 了 。 他 從 座位 上 站起 。 「 抱歉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恕 我 失陪 一下 。 」 他 匆匆 走出 辦公室 , 並 順手 帶上 身後 的 門 。 他 突然 離席 時 , 蠍子號 的 艦長 和 聯絡官 也 站 了 起來 , 而 他們 現在 仍 站 著 , 並 向 對方 使 了 個 眼色 。 「 來 了 。 」 美國人 說 。 彼德 壓低 嗓門 說 : 「 你 想 祕書 是 因為 這樣 才 休假 的 ? 」 「 我 覺得 是 。 」 他們 繼續 站 了 一 兩 分鐘 , 但 只是 靜靜 看 著 窗 外 。 「 關於 食糧 … … 」 彼德 開口 。 「 蠍子號 上 的 存量 應該 所剩無幾 了 。 執行官 晚點 就 會 列出 你們 需要 的 食材 嗎 , 長官 ? 」 杜威特 搖搖頭 。 「 我們 什麼 都 不 需要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只 會 把 船 駛出 港灣 , 就 在 領海 界限 的 外圍 。 」 聯絡官 接著 詢問 先前 放 在 心 上 的 問題 。 「 要不要 我 安排 一 艘 拖船 跟 你們 走 , 之後 再 送 船員 回來 ? 」 而 杜威特 答道 : 「 沒 這 個 必要 。 」 他們 又 一語不發 地 站 了 十 分鐘 , 然後 中將 終於 回來 了 。 「 不好意思 , 讓 兩 位 久等 了 。 」 面如死灰 的 中將 說 。 「 我 這 幾 天 有點 不 舒服 … … 」 他 沒有 坐回 座位 , 而是 站 在 辦公桌 邊 說話 。 「 這 一 大 段 同舟共濟 的 日子 終於 在 今天 劃下 了 句點 , 艦長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們 英國人 一向 樂於 和 美國人 合作 , 在 海事 上 更 是 如此 。 對於 你們 多 次 的 協助 , 我們 不勝 感激 , 而 作為 回報 , 我 相信 敝國 在 海 上 的 閱歷 也 讓 你們 受惠 不少 。 是 結束 的 時候 了 。 」 他 站 著 思考 了 一會兒 , 然後 伸出 手 來 , 也 露出 微笑 。 「 我 現在 能 做 的 , 就 是 跟 你 道 聲 再會 。 」 杜威特 握住 中將 的 手 。 「 很 榮幸 為 您 效勞 , 長官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請 容 我 代表 蠍子號 全體 船員 向 您 致謝 , 當然 , 也 包括 我 自己 。 」 他們 離開 第一 海軍 人員 辦公處 , 往 下 走出 冷冷清清 的 樓層 。 到達 庭園 後 , 彼德 說 : 「 所以 現在 呢 , 長官 ? 需要 我 跑 一 趟 造船廠 嗎 ? 」 艦長 搖搖頭 。 「 我 想 , 你 就 當 自己 已經 卸任 好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以後 也 不 需要 跑 造船廠 啦 。 」 「 如果 還 有 我 幫 得 上 忙 的 地方 , 我 很 樂意 北上 。 」 「 不 、 不 。 如果 我 有 需要 你 幫忙 的 地方 , 我 會 打電話 到 你 家 。 你 如今 的 職責 就 是 好好 顧家 啊 , 老弟 。 」 於是 , 他倆 的 袍澤 關係 也 宣告 結束 。 「 你們 什麼 時候 啟程 ? 」 彼德 問 。 「 我 還 沒 決定好 確切 的 日期 。 」 美國人 說 。 「 從 今天 早上 開始 , 我 就 已經 有 七 名 船員 發病 了 。 我 想 再 觀察 個 一 兩 天 , 或許 星期六 才 會 出海 。 」 「 同行 的 船員 多 嗎 ? 」 「 十 個 。 加 我 十一 個 。 」 彼德 看 了 看 他 。 「 你 還好 嗎 , 到 目前 為止 ? 」 杜威特 微微 一 笑 。 「 我 之前 都 覺得 沒 事 , 但 現在 也 不 敢 嘴硬 了 。 我 待會兒 還是 別 吃 午餐 的 好 。 」 他 略 停 半 刻 。 「 你 身體 怎麼樣 ? 」 「 我 很 好 。 瑪麗 也好 ── 應該 吧 。 」 杜威特 轉身 走向 車子 。 「 回去 吧 , 快 回到 她 身邊 。 這邊 已經 沒 你 的 事 了 。 」 「 我們 還 會 見面 嗎 , 長官 ? 」 「 我 看 是 不會 。 」 艦長 說 。 「 我 就 要 回家 啦 , 回到 我 康乃迪克 秘斯蒂克 的 老家 。 我 很 高興 。 」 如今 , 多 說 或 多 做 什麼 都 顯得 無謂 。 他倆 握 了 握手 , 然後 坐上 各自 的 車 , 開 往 各自 的 方向 。 ◣◥ 在 馬爾文 某 幢 舊式 磚砌 雙層 樓房 裡 , 約翰・歐斯朋 正 守 在 他 母親 的 床 邊 。 他 的 身體 狀況 還好 , 不過 床 上 這 位 上了年紀 的 女士 從 星期天 早上 , 也 就是 他 抱走 大獎賽 冠軍 的 隔日 便 開始 生病 。 星期一 時 , 他 費 了 好些 工夫 才 總算 為 她 請到 醫生 , 但 醫生 應診 後 卻 說 自己 也 無能為力 , 之後 也 不再 登門 診視 。 固定 每 天 上門 的 女 幫傭 已經 好 一 段 時間 沒 出現 了 , 現在 都 由 科學家 為 生病 的 母親 打理 一切 飲食起居 。 科學家 在 一 旁 站 了 十五 分鐘 之 久 , 床 上 的 老婦人 才 終於 睜開 雙眼 。 「 約翰 ……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這 病 就 是 大家 之前 都 在 講 的 那 個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我 想 是 的 , 媽媽 。 」 他 輕柔 地 說 。 「 我 也 會 得 這 種 病 。 」 「 漢米爾頓 醫生 有 說 這 就 是 那 個 病 嗎 ? 我 記 不 得 了 。 」 「 他 就是 這麼 告訴 我 的 , 媽媽 。 他 之後 應該 不會 再 來 了 。 他 說 他 自己 也 患 了 這 種 病 。 」 接著 是 一 段 長長 的 靜默 。 「 約翰 , 那 我 多久 會 死 呢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或許 是 一 個 禮拜 之後 。 」 「 多 荒謬 啊 … … 」 老婦人 說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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