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覺得 所有人 都 討厭 你 。 」 「 我 才 沒有 。 只有 學校 裡 所有 的 女生 , 還 有 男生 , 還 有 每 個 老師 。 其他 人 就 沒有 。 」 「 所以 你 的 意思 是 懷特洛 先生 喜歡 你 囉 ? 」 懷特洛 先生 是 學校 的 工友 , 他 是 真的 非常 討厭 我 , 因為 我 跟 校方 檢舉 , 說 他 偷窺 女生 的 更衣室 。 那 時候 他 沒 被 革職 已經 算是 幸運 的 了 。 「 喔 , 抱歉 , 我 忘 了 還 有 他 。 」 「 那 你 希望 誰 在 這裡 ? 」 「 瑪莉安 。 」 「 嗯 。 她 人 很 好 。 」 我 很 享受 和 阿菲 這樣 的 對話 , 感覺 是 長久以來 我們 第一 次 正常 的 對話 , 好像 暫時 回到 從前 的 時光 , 回到 敵軍 入侵 之前 的 日子 。 「 你 覺得 哈維 義勇軍 怎麼樣 ? 」 我 問 。 阿菲 想 了 一下 。 「 他們 有點 怪怪 的 , 對 不 對 ? 哈維 少校 之前 真的 是 代理 校長 嗎 ? 」 「 看來 是 啊 。 」 「 那 他 哪來 的 軍服 ? 」 「 誰 知道 , 可能 從 服裝店 弄來 的 吧 。 奧莉芙 說 他 當 過 後備 軍人 , 不過 不 是 少校 。 」 「 我 喜歡 奧莉芙 。 」 「 對 啊 , 她 人 好像 不錯 。 」 「 那 夏琳 呢 ? 」 我 想 了 一下 。 一 想到 她 可能 已經 死 了 , 就 讓 我 很 難 說出 我 對 她 真正 的 想法 。 「 她 還好 啦 。 我 的 意思 是 , 你 當然 不會 跟 她 好 到 哪裡 去 , 但是 我 必須 喜歡 她 啊 , 我 有一點 依賴 她 。 」 「 嗯 , 」 阿菲 說 : 「 被 大人 包圍 的 感覺 很 奇怪 。 感覺 很 好 , 但是 很 奇怪 。 」 「 跟 大人 在一起 也 不是 只 有 好處 , 他們 總 覺得 我們 很 幼稚 , 根本 不 給 我們 機會 , 真的 很 討厭 。 我 的 意思 是 說 , 我們 大概 做 了 比 他們 多 兩 倍 的 事情 , 可是 他們 卻 覺得 我們 好像 連 擦乾 碗盤 都 不會 。 你 知道 嗎 ? 郝芙 太太 不 讓 我 把 平底鍋 裡 的 水 加熱 , 我 覺得 這樣 比較 好 洗 呀 , 但是 她 覺得 我 會 燙到 自己 ! 哈維 少校 則 是 一天到晚 坐 在 那邊 , 說 他們 的 人 和 武器 有 多 好 ! 我們 只 有 六 個 人 , 而且 幾乎 沒有 武器 , 但是 我們 真的 做 了 大事 , 是 真的 有 影響力 的 事 。 」 「 嗯 , 但是 大人 喔 , 他們 一直 都 那樣 啊 。 」 「 你 想要 長大 嗎 ? 」 「 當然 啊 ! 你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我 只是 在 想 , 大人 常常 看起來 都 很 不 快樂 、 很 沮喪 的 樣子 , 好像 生命 很 複雜 、 有 很多 問題 , 而且 他們 好像 留 了 一 堆 麻煩 給 我們 。 我 知道 我們 這 個 年紀 也 不 是 都 很 開心 , 也 有 很多 問題 , 但是 我們 的 問題 好像 沒有 大人 的 那麼 糟 。 」 「 等 我們 成年 了 , 我們 可以 改善 啊 。 」 「 嗯 , 但是 也許 他們 在 我們 這 個 年紀 的 時候 , 也 是 這樣 說 的 。 」 「 用 你 現階段 的 生活 模式 來 看 的話 , 不 準 。 」 「 我們 應該 要 多 注意 一些 其他 的 事情 。 記得 凱文 之前 問 過 我們 , 我們 跟 其他 國家 簽 了 哪些 協定 ? 但 我們 都 沒有 人 知道 。 我們 不 應該 把 事情 都 交給 那些 政客 的 。 」 「 那些 政客 ! 」 阿菲 突然 非常 生氣 地 說 : 「 他們 都 是 一 群 混蛋 、 一 群 垃圾 。 」 我 笑 了 。 「 哇 , 阿菲 , 你 很 偏激 喔 。 」 「 他們 在 廣播 裡 說 的 那些 話 , 我 聽 了 都 要 吐 了 。 」 我 懂 她 的 意思 。 廣播 裡 我們 那些 政客 在 華盛頓 說 的 那些 謊言 、 藉口 和 承諾 , 讓 我們 氣 到 決定 只要 他們 一 開始 說話 , 我們 就 把 收音機 關掉 。 「 我 以為 你 想要 安靜 四 小時 。 」 阿立 從 隔壁 帳篷 對 我們 發出 怨言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我 不好意思 地 說 。 阿菲 打 了 個 哈欠 , 換 一 個 比較 舒服 的 姿勢 。 「 我 要 睡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好 , 晚安 , 或者 應該 說 早安 。 」 之後 她 好像 很 快 就 睡著 了 。 我 睡 不 著 , 整 個 早上 我 就 躺 在 那裡 , 偶爾 會 昏睡 過去 , 但是 幾乎 立刻 就 醒過來 。 睡覺 已經 是 我 最後 一 個 避風港 , 但是 我 現在 連 覺 都 睡 不 好 。 自從 那 次 在 巴特喀普路 的 突擊 行動 之後 , 我 就 睡 不 好 。 我 只 知道 我 大概 一輩子 都 會 失眠 , 我 只 知道 我 的 「 一輩子 」 大概 也 沒 多 長 了 。 第12 章 接下來 的 兩 個 星期 過 得 很 慢 , 根本 是 用 爬 的 。 克里斯 還是 一點 消息 也 沒有 , 我們 完全 不 知道 他 會 去 哪裡 。 其他 人 離開 赫爾 去 找 了 他 三 次 : 第一 次 去 我 家 , 第二 次 去 凱文 家 , 還 有 荷莫 家 。 最後 一 次 , 他們 騎 了 很 遠 的 腳踏車 去 克里斯 家 。 經過 考慮 , 甚至 還 冒險 在 那裡 留 了 張 紙條 說 他們 有 來 過 , 因為 他們 覺得 那 是 他 最 有 可能 會 去 的 地方 , 如果 他 還 在 某 處 的話 。 「 如果 他 還 在 某 處 的話 。 」 他 當然 在 某 個 地方 , 每 個 人 都 會 在 某 個 地方 , 不 是 嗎 ? 我 終於 開始 看 他 的 筆記本 , 用 我 受傷 的 手指 笨拙 地 翻 著 。 我 不 想 這麼 做 , 不過 我 有 問 其他 人 的 想法 , 他們 覺得 沒關係 , 希望 可以 從 他 的 筆記 裡 找到 一些 線索 。 我 覺得 他 沒有 帶走 筆記本 這 件 事 很 不妙 , 這些 筆記 對 他 來說 非常 珍貴 。 也許 他 有 帶走 一些 , 也許 他 不 只 有 這 四 本 。 克里斯 的 筆記本 跟 我 的 很 不 一樣 。 他 的 比較 有 創意 , 充滿 各 種 隨手 寫下 的 筆記 、 想法 、 詩 、 故事 , 還 有關於 生命 的 看法 , 譬如 這 個 : 「 我們 殺光 了 所有 的 毛毛蟲 , 然後 再 抱怨 沒有 蝴蝶 。 」 有 一些 我 已經 看 過 了 , 但是 後來 的 部分 都 沒有 。 「 赫爾 」 這 個 詞 在 裡面 出現 了 很多 次 , 但是 我 不 是 很 確定 他 是 不 是 都 是 指 我們 住 的 這 個 地方 , 還是 另外 一 個 我們 有時 也 會 造訪 的 那 個 「 地獄 」 。 有 些 內容 看起來 滿 沮喪 的 , 不過 我 知道 克里斯 本來 就 很 容易 沮喪 。 一 匹 可惡 的 黑馬 偷偷 跑進 我 的 腦子 , 我 沉睡 時 , 牠 在 我 腦 裡 的 那 片 天地 恣意 奔馳 。 隔天 我 感覺到 那 份 傷害 。 在 安靜 的 霧氣 之中 , 我 看 著 她 離開 , 感覺 像 雪 一般 。 我 有 一 種 感覺 。 傷心 而 緩慢 地 我 踏上 回家 的 路 。 也 有 一些 不 那麼 沮喪 的 。 幼 馬 綻放 新生 : 溼潤 滑溜 的 四肢 從 麥稈 間 露出 那 雙 驚奇 的 眼睛 , 還 有 初生 濃郁 潮溼 的 味道 。 隨後 黎明 到來 ; 那 是 生命 之 光 。 我 記得 他 剛 加入 我們 的 第一 個 禮拜 , 他 有 拿 這 首 給 我 看 , 我 很 喜歡 。 他 常常 寫 馬 , 我 想 是 因為 他 家 有 幾 匹 馬 的 緣故 。 母馬 和 幼 馬 在 清晨 的 霧氣 中 跌跌撞撞 , 加速 離開 那 片 黑暗 只 剩 影子 留在 那裡 。 我 在 光明 的 世界 裡 , 身 上 卻 帶 著 我 的 黑暗 。 這 首 應該 是 最 新 的 , 我 沒有 看 過 。 他們 會 把 我 帶到 田野 , 穿過 層層 霧氣 露 水 落在 我 的 臉 上 , 那 隻 羊 會 停下 腳步 若有所思 地 凝視 這 一切 。 士兵 將 來到 這裡 。 他們 會 把 我 置於 冰冷 黑暗 的 地 底 然後 在 我 的 臉 上 蓋上 泥土 。 感覺 愈 是 敏銳 的 人 , 活 得 愈 苦 。 我 一邊 這樣 想 著 , 一邊 放下 手 上 的 筆記本 。 誰 需要 感覺 呢 ? 有時候 感覺 像是 上天 給 我們 的 禮物 , 像是 愛 或 快樂 ; 有時候 , 感覺 是 一 種 詛咒 。 對 克里斯 來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