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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 走 幾百 公尺 , 我 就 回頭 看 下方 的 山谷 , 港 邊 小鎮 的 光點 越 縮 越 小 。 接著 我 轉頭 看 峽灣 內 滑順 的 漆黑 水面 , 北極光號 的 光 越 靠 越 近 。 現在 不會 看錯 了 , 我 能 清楚 看到 船身 , 也 能 看到 頭頂 的 天空 漸漸 染上 光彩 。 一定 快 清晨 了 ── 老天 , 今天 是 星期幾 ? 星期一 ? 可是 感覺 不 太 對 , 一會兒 後 , 我 才 發現 為什麼 。 光線 並非 來自 東方 , 而是 北方 。 我 看到 的 不 是 晨曦 , 而是 北極光 奇異 的 綠色 、 金色 光芒 。 我 不禁 笑 出 聲 來 , 在 這 平靜 的 夜晚 , 苦澀 悲哀 的 啞笑 聽起來 格外 大聲 。 鮑 莫不是 說 過 ? 每 個 人 一輩子 都 該 看 過 一 次 北極光 。 很 好 , 現在 我 看到 了 , 卻 覺得 沒 那麼 重要 了 。 我 原本 停下來 , 欣賞 北極 光 的 奇幻 美景 , 不過 一 想到 鮑莫 , 我 又 邁開 腳步 。 每 走 一 步 , 我 便 想起 凱莉 焦急 地 勸 我 快點 逃走 , 還 歇斯底里 強調 鮑莫 強大 的 影響力 。 現在 感覺 不 是 歇斯底里 了 。 假如 我 相信 凱莉 就 好 了 。 剛才 我 根本 不 該 在 飯店 拿出 安 的 證件 , 連 一點點 訊息 都 不 該 告訴 飯店 經理 。 可是 當初 我 真的 以為 不管 多 有錢 , 他 的 魔爪 都 不可能 無遠弗屆 , 現在 我 發現 我 錯 了 。 我 咕噥 一 聲 , 詛咒 愚蠢 的 自己 , 咒罵 透過 溼透 薄衣 滲進 體 內 的 寒意 , 但 最 主要 是 哀嘆 我 把 錢包 留在 桌 上 。 蠢死 了 , 蠢死 了 , 蠢死 了 。 錢包 裡 的 五千 克朗 雖然 又 濕 又 皺 , 但 都 還 堪 用 , 我 卻 全 留在 飯店 , 等 著 鮑莫 抵達 時 跟 它們 打招呼 。 我 該 怎麼辦 ? 我 沒有 證件 , 沒 地方 過夜 , 連 一 根 巧克力棒 都 買不起 , 更 別 說 買 火車票 了 。 我 只 能 指望 找到 警察局 , 可是 要 怎麼 找 ? 往 哪裡 走 ? 而且 就算 找到 了 , 我 敢 告訴 他們 事實 嗎 ? 我 正在 思考 , 突然 聽到 身後 傳來 引擎 的 怒吼 。 我 轉 過 身 , 看到 一 輛 車 以 驚人 的 速度 繞過 彎道 , 顯然 沒想到 這麼 晚 路 上 會 有 人 。 我 趕忙 躲 向 路 邊 , 卻 一時 失足 摔 了 下去 , 滑下 佈滿 小 石塊 的 斜坡 , 割 得 全 身 血跡 斑斑 , 內搭褲 也 撕裂成 碎布 。 最後 我 四肢 大 張 跌進 滿 是 礫石 的 深溝 , 這 大概 是 通往 下方 峽灣 的 小溪 或 排水道 。 那 輛 車 緊急 剎車 , 停 在 我 頭 上 快 兩 公尺 的 路 上 , 頭燈 照 向 山谷 , 尾燈 將 排氣管 的 裊裊 廢氣 染成 紅色 。 腳步聲 踩 過 上方 的 馬路 。 是 鮑莫 嗎 ? 還是 他 的 手下 ? 我 非得 逃走 不可 。 我 試 著 站起來 , 但 腳踝 一 軟 , 無法 施力 。 我 更 小心 試 了 一 次 , 腳踝 的 劇痛 害 我 啜泣 出聲 。 聽到 哭聲 , 一 名 男子 的 身影 從 路 邊 探出 頭 , 他 背對 著 光 , 我 只 能 看到 他 的 剪影 。 他 說 了 幾 句 挪威話 , 我 搖搖頭 , 雙手 不住 發抖 。 「 我 不 ── 不會 說 挪威話 。 」 我 盡量 藏 起 哭腔 , 「 你 會 說 ── 說 英文 嗎 ? 」 「 嗯 , 我 會 說 英文 。 」 男子 的 鄉音 很 重 , 「 把 手 給 我 , 我 拉 妳 上來 。 」 我 遲疑 了 一下 , 但 沒有 人 幫忙 , 我 不可能 爬出 深溝 。 況且 他 如果 真 想 害 我 , 大可 爬下來 , 在 隱密 的 深溝 裡 下手 。 我 還是 出去 比較 好 , 至少 必要 時 可以 逃跑 。 車燈 照 得 我 的 眼睛 睜 不 開 , 只好 舉起 一 隻 手 遮住 強光 。 我 只 看見 深色 的 人影 , 還 有 一 叢 金髮 上 戴 著 帽子 。 至少 我 確定 他 不 是 鮑莫 。 「 把 手 給 我 。 」 男子 又 說 了 一 次 , 這 回 有點 不耐煩 , 「 妳 有 受傷 嗎 ? 」 「 沒有 , 我 沒 ── 沒 受傷 。 」 我 說 , 「 我 的 腳踝 很 痛 , 但 我 覺得 沒有 骨折 。 」 「 把 腳 踩 在 那裡 ── 」 他 指向 距離 深溝 約 三十 公分 的 一 顆 石頭 , 「 ── 我 再 拉 妳 上來 。 」 我 點點頭 , 一邊 覺得 我 八成 在 做 蠢 事 , 一邊 把 沒 事 的 腳 踩上 石頭 , 將 右手 往 上 伸 。 我 感到 男子 抓住 我 的 手腕 , 手勁 非常 強 。 他 悶 哼 一 聲 , 抵 著 深溝 邊 一 顆 石頭 , 開始 用力 拉 。 我 手臂 的 肌肉 和 肌腱 都 尖聲 抗議 , 當 我 試 著 將 體重 放 在 扭傷 的 腳 上 , 更 是 痛 得 哭叫 出來 。 不過 忍痛 胡亂 猛力 攀爬 一陣 後 , 我 終於 脫離 深溝 , 站 在 路 邊 發抖 。 男子 說 , 「 妳 在 這裡 做 什麼 ? 」 我 看 不 見 他 的 臉 , 但 他 的 口氣 有些 擔心 。 「 妳 迷路 了 嗎 ? 出 車禍 了 嗎 ? 這 條 路 直通到 山 上 , 不 是 觀光 路線 。 」 我 正在 想 該 怎麼 回答 , 卻 注意到 兩 件 事 。 第一 , 他 腰 上 的 皮套 裝 著 一 樣 東西 , 背對 車燈 , 我 只 看 得 出 形狀 。 第二 , 那 輛 車 是 警車 。 我 僵 在 原地 , 正 思考 該 說 什麼 , 這時 我 聽到 無線電 的 雜訊 劃破 寂靜 的 夜晚 。 我 勉強 說 , 「 我 ── 」 __UNDEF__ 警察 往 前 一 步 , 稍稍 抬起 帽子 , 好 看 清楚 我 的 臉 。 他 皺起 眉頭 。 「 小姐 , 妳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我 ── 」 我 才 開口 , 又 停下來 。 他 的 無線電 又 叫 了 , 他 舉起 一 根 手指 。 「 請 等一下 。 」 他 探 向 腰 間 , 我 才 發現 我 以為 是 槍 的 東西 , 其實 是 裝 在 皮套 裡 的 警用 無線電 , 旁邊 掛 著 一 付 手銬 。 他 朝 收話器 短暫 說 了 幾 句 , 然後 坐進 警車 駕駛座 , 用 車 上 的 無線電 開始 長談 。 「 對 。 」 我 聽到 他 用 挪威文 說 , 緊接 一 串 我 聽 不 懂 的 話 。 他 抬頭 透過 擋風 玻璃 看 我 , 對上 我 的 視線 , 一 臉 困惑 。 「 對 , 」 他 又 說 了 一 次 , 「 沒 錯 , 蘿拉‧布萊洛克 。 」 我 站起來 , 膝蓋 突然 有點 發軟 。 「 我 ── 我 其實 不 太 餓 。 」 我 對 克蘿伊 說 , 「 而且 我 應該 去 找 班霍華 。 」 「 喔 , 我 都 忘 了 。 」 她 輕鬆 地 說 , 「 他 剛才 來 找 你 。 我 從 水療 中心 出來 的 時候 碰到 他 , 他 說 他 有 重要 的 事 要 告訴 妳 。 」 「 他 有 說 他 要 去 哪裡 嗎 ? 」 「 我 猜 他 要 回 房間 做 點 工作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服務生 又 像 精靈 一樣 從 暗門 出現 。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, 需要 喝 點 什麼 嗎 ? 」 我 搖搖頭 。 「 沒關係 , 我 想 起來 我 跟 別人 有約 。 可以 麻煩 送 一 份 三明治 到 我 的 房間 嗎 ? 」 「 沒 問題 。 」 他 點點頭 。 我 朝 雷德爾 和 克蘿伊 點頭 致歉 , 便 溜出 大廳 。 我 快步 沿 著 走廊 走向 船尾 艙房 , 繞過 轉角 , 居然 真的 迎面 撞上 班霍華 。 我們 猛 地 撞 在一起 , 我 差點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「 小蘿 ! 」 他 抓住 我 的 手臂 。 「 我 到處 找 妳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你 在 水療 中心 樓下 做 什麼 ? 」 「 妳 沒 聽到 我 說 的 話 嗎 ? 我 在 找 妳 。 」 我 盯 著 他 , 看 他 無辜 的 臉 , 深色 鬍鬚 上方 的 眼睛 圓潤 , 眼神 急迫 。 我 能 相信 他 嗎 ? 我 完全 不 知道 。 幾 年 前 , 我 敢 說 我 摸 透 了 這 個 人 ── 直到 他 離 我 而 去 。 現在 我 知道 我 甚至 不能 完全 相信 自己 , 更 別 說 別人 了 。 我 唐突 地 問 , 「 你 有 進來 我 的 治療室 嗎 ? 」 「 什麼 ? 」 他 一時 顯得 困惑 。 「 沒有 , 當然 沒有 。 她們 說 妳 在 做 泥膜 護理 , 我 不 認為 妳 會 希望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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