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 不可 。 他 才 托 高 車輪 ， 翻攪 的 感覺 又 再度 襲上 。 他 轉開 一 只 活栓 排放 冷卻 系統 裝置 裡 的 水 ， 然後 儘快 趕到 車庫 外 的 院落 。 不 要緊 的 ， 接下來 的 工作 並 不 需要 使上 多 大 的 氣力 。 他 拆掉 電瓶 上 正負 兩極 的 樁頭 ， 再 於 接頭處 抹上 油脂 ， 取出 點火 系統 裡 的 六 顆 火星塞 為 汽缸 加油 潤滑 ， 然後 裝回 火星塞 ， 徒手 旋緊 。 他 靠 著 法拉利 歇息 喘氣 。 好了 ， 他 可以 不用 擔心 這 台 法拉利 了 。 忽然 之間 ， 那 劇烈 的 痙攣 發作 ， 他 只得 又 到 院落 裡 去 。 當 他 回到 車庫 ， 已 是 黃昏 時候 。 天色 正在 轉暗 ， 而 他 為 摯愛 的 法拉利 所 做 的 防鏽 處理 也 大功告成 ， 但 他 執意 留下 。 他 真的 不 願 走開 ， 也 害怕 走進 俱樂部 前 又 得 發作 輻射病 那 骯髒 的 病症 。 這 將 是 他 最後 一 次 坐進 駕駛座 、 摸摸車 裡 的 操控 裝置 了 。 他 的 防撞 安全帽 和 護目鏡 就 在 座位 上 ； 他 戴 起 安全帽 ， 然後 往 下 按壓 ， 讓 帽 裡 貼緊 頭部 ， 再 將 護目鏡 掛 在 頦 下 的 脖子 上 。 他 爬進 駕駛座 ， 對著 方向盤 調整 坐姿 。 這 位子 真 好 坐 ， 遠 比 俱樂部 裡 的 所有 座位 都 來得 舒適 。 他 手下 的 方向盤 好 握 得 不得了 ， 圍 著 大型 轉速表 而 設置 的 三 組 小小 刻度盤 則 是 他 的 知交 。 這 部 車 已經 為 他 贏得 大賽 ， 把 他 推到 生命 的 頂峰 。 人生 至 此 ， 夫復 何 求 ？ 他 取出 口袋 裡 的 紅色 紙盒 ， 倒出 小 玻璃瓶 內 的 兩 顆 藥錠 ， 再 隨手 把 盒子 扔 向 車 外 。 沒 什麼 好 死 撐 活 撐 的 了 ； 這 就 是 他 理想 的 結束 方式 。 那 兩 顆 藥錠 被 送進 他 的 嘴 裡 。 他 奮力 一 吞 。 ◣◥ 彼德・荷姆斯 離開 俱樂部 後 ， 便 驅車 前往 他們 先前 到 伊麗莎白街 購買 引擎 割草機 的 大型 五金行 。 沒有 人 承租 這 個 店面 ， 店 裡 也 沒有 任何 店員 ， 但 有 人 打破 了 大門 ， 也 就 有 人 開始 堂而皇之 地 走進 店 內 自取 所 需 ， 致使 部分 貨物 已經 被 洗劫一空 。 店 內 光線 昏暗 ， 因為 總電源 早 就 被 切斷 了 。 園藝部 在 二樓 ； 他 上樓 ， 憑 印象 找到 了 庭園椅 。 他 選定 一 張 較為 輕巧 ， 還 附贈 一 組 分離式 坐墊 的 庭園椅 。 坐墊 的 色彩 鮮豔 ， 他 覺得 瑪麗 應該 會 喜歡 ， 這 塊 墊子 也 能 暫時 當作 緩衝墊 讓 他 鋪 在 車頂 。 他 先 使勁 將 座椅 拖下 兩 段 階梯 ， 再 拉到 店 外 的 人行道 上 ， 然後 走回去 拿 坐墊 和 捆綁用 的 繩子 。 他 在 其中 一 個 櫃檯 找到 一 捆 曬衣繩 。 走出 五金行 後 ， 他 把 座椅 扛上 迷你 莫利斯 的 車頂 ， 接著 繞上 一圈圈 曬衣繩 將 座椅 和 車頂 車頭 牢牢 綁好 。 他 要 回家 了 。 他 還是 飢餓 無比 ， 而且 感覺 活力 充沛 。 關於 自己 的 復原 ， 他 一 個 字 都 沒 跟 瑪麗 提 過 ， 現在 當然 也 不 打算 說 。 她 是 如此 堅信 他們 一 家 三 口 終 能 共 進退 、 同 生死 ， 他 的 坦誠以告 只 會 加劇 她 的 不安 。 返 家 途中 ， 他 在 早上 用餐 的 簡餐店 停 了 一會兒 。 店主人 是 對 似乎 仍 身 強 體健 ， 且 渾身 散發 著 啤酒味 的 夫妻檔 。 中餐 的 主菜 是 香 烤 牛肉 ； 彼德 吃 了 兩 大 盤 ， 還 加點 一 客 分量 十足 的 熱 烘 果醬捲 。 他 吃飽 之後 ， 又 請 店家 做 了 一 套 重量級 的 牛肉 三明治 。 他 可以 把 三明治 藏 在 車尾 的 置物箱 裡 ， 瑪麗 應該 不會 發現 ； 到 了 傍晚 ， 他 就 能 背 著 她 溜到 車 上 靜靜 充飢 果腹 。 午後 不久 ， 他 回到 他們 小小 的 單層 公寓 。 他 還 未 卸下 車頂 那 組 庭園椅 就 直接 進 屋 了 。 瑪麗 只 著 襯衣 襯褲 躺 在 床 上 ， 身 上 蓋 了 一 件 羽絨被 ； 他們 的 家 感覺 寒冷 而 潮濕 。 他 在 她 身邊 坐下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好不 舒服 。 」 她 回答 。 「 彼德 ， 我 好 擔心 珍妮佛 。 不管 我 餵 什麼 她 都 不 吃 ， 可是 她 一直 又 拉 又 吐 的 … … 」 她 接著 細述 一點 珍妮佛 的 病況 。 他 走向 嬰兒床 ， 看看 床 上 的 嬰孩 。 這 孩子 消瘦 又 衰弱 ， 而 瑪麗 也 是 。 他 想 她們 兩 個 已 是 命在旦夕 了 。 她 問 ： 「 彼德 ── 你 身體 還好 嗎 ？ 」 「 不 怎麼 好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上 墨爾本 的 途中 吐 了 兩 次 ， 又 在 回來 的 路 上 吐 了 一 次 。 要 說 腹瀉 ， 那 就 是 狂 拉 不止 。 」 她 將 手 搭上 他 的 臂膀 。 「 你 不 該 跑 這麼 遠 的 …… 」 他 低頭 看 著 她 ， 然後 微微 一 笑 。 「 至少 我 幫 妳 買 了 一 張 庭園椅 。 」 她 的 臉龐 稍微 有 了 生氣 。 「 真的 嗎 ？ 那 庭園 椅 呢 ？ 」 「 還 在 車 上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妳 躺好來 ， 別 著涼 了 。 我 去 點 爐火 讓 房子 溫暖 一些 ， 再 把 車頂 的 庭園椅 卸下來 。 妳 到時候 就 會 看到 啦 。 」 「 不能 躺 啊 。 」 她 有氣無力 地 說 。 「 我 得 幫 珍妮佛 換 尿布 。 」 「 我 來 就 好 。 我 會 先 幫 她 換 尿布 。 」 他 說 ， 接著 輕輕 扶 著 她 躺下 。 「 躺 好來 ， 別 受涼 了 。 」 一 小時 後 ， 他們 客廳 的 壁爐 燒 著 熾烈 的 火 ， 那 組 庭園椅 也 安放 在 她 中意 的 牆 邊 位置 。 她 走到 落地窗 前 瞧瞧 那 張 鋪 了 鮮豔 坐墊 的 庭園椅 。 「 好 美 哦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那 個 角落 就是 缺 這麼 一 張 庭園椅 。 能 坐 在 那 張 椅子 上 一定 很 棒 ， 尤其 是 在 夏天 的 傍晚 時分 … … 」 冬 午 將 盡 ， 天 飄 起 了 細雨 。 「 彼德 ， 我 已經 看過 庭園 椅 了 。 你 可以 把 坐墊 收進 迴廊 嗎 ？ 或是 收進 屋 內 讓 它 陰乾 ？ 這樣 比較 好 。 我 想 好好 保養 椅墊 ， 這樣 我們 夏天 就 可以 用 了 。 」 他 收 了 坐墊 ， 再 和 她 將 嬰兒床 推進 溫暖 許多 的 房間 。 她 說 ： 「 彼德 ， 你 想 吃 點 什麼 嗎 ？ 如果 你 能 喝 牛奶 ， 家 裡 還 有 不少 哦 。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我 沒辦法 進食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妳 呢 ？ 」 她 搖搖頭 。 「 如果 我 幫 妳 調 杯 熱 白蘭地 檸檬 呢 ？ 」 他 提議 。 「 妳 能 喝 幾 口 嗎 ？ 」 她 想 了 想 。 「 可以 喝喝 看 。 」 她 披上 自己 的 浴袍 。 「 我 好 冷 … … 」 爐柵 內 的 火 燒 得 正 旺 。 「 我 去 外頭 抱 點 柴薪 進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晚 點 就 幫 妳 調熱 的 喝 。 」 他 走到 夜色 漸 濃 的 屋 外 搬 柴堆 ， 並 趁機 打開 後車廂 ， 吃掉 那 一 套 三 式 的 牛肉 三明治 。 他 隨後 提 著 一 籃 柴薪 回到 客廳 ， 而 瑪麗 正 守 在 嬰兒床 旁 。 「 你 去 好 久 哦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幹嘛 在 外面 待 這麼 久 啊 ？ 」 「 出 了 一點 狀況 。 」 他 告訴 她 。 「 一定 又 是 鹹 派 害 的 。 」 她 的 表情 頓時 柔和 不少 。 「 可憐 的 彼德 。 我們 一 家 三 口 都 出 狀況 了 … … 」 她 俯 向 嬰兒床 摸摸 小寶寶 的 額頭 。 珍妮佛 紋絲 不 動 地 躺 著 ， 怕 是 連 哭 的 力氣 都 沒有 。 「 彼德 ， 我 想 珍妮佛 就 快 死 了 … … 」 彼德 勾住 她 的 肩 。 「 我 也 快 死 了 。 」 他 低聲 說 。 「 妳 也 是 啊 。 我們 三 個 人 都 沒有 多少 時間 了 。 喝 點 熱 的 吧 ， 我 把 熱水壺 端來 了 。 」 他 牽 著 她 離開 嬰兒床 邊 ， 湊近 他 添 柴 後 燒出 的 溫暖 烈火 。 她 坐 在 爐火 前 ， 並 接過 他 擠 了 一 小 顆 檸檬 的 熱水 兌 白蘭地 ， 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