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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 輛 卡車 嘎嘎作響 地 開 了 過來 , 一 輛 是 軍用 卡車 , 後面 有 蓋 帆布篷 , 另 一 輛 是 是 威若意 五金行 的 小型 貨車 。 他們 在 房子 西側 靠近 機械棚 的 地方 停下來 , 兩 輛 車 整齊 地 並排 著 。 士兵 下車 了 , 每 一 輛 車 上 各 有 兩 人 。 「 喔 , 天啊 , 」 阿菲 叫 了 一 聲 : 「 他們 一定 知道 我們 在 這裡 。 」 我 沒 注意到 荷莫 剛剛 離開 了 一下 , 但是 他 突然 出現 在 我 身邊 , 塞給 我 一 把 步槍 , 就 是 在 峭壁 下面 從 那 個 士兵 身 上 拿來 的 那 把 。 他 給 阿菲 一 把 點四一○ 的 散彈槍 , 給 羅蘋 一 把 鋸短 了 的 點二二 , 給 阿立 一 把 十二 口徑 的 , 也 鋸短 了 。 他 自己 拿 另 一 把 步槍 。 羅蘋 拿 了 那 把 點二二 , 但是 我 發現 她 看 了 一下 那 把 槍 , 然後 把 它 小心 放 在 身旁 的 地板 上 。 我 很 難 專心 說話 , 忍不住 一直 看 著 那裡 , 但是 我 仍 想 辦法 繼續 我 的 話題 。 「 你 可不可以 記得 檢查 那 塊 扁平 石頭 後面 有 沒 有 蛋 ? 小花 最近 偶爾 會 在 那裡 下蛋 。 」 小花 是 一 隻 看起來 不 太 開心 、 不 太 受 其他 的 雞 歡迎 的 紅色 母雞 。 「 好 。 」 「 那麼 , 我們 不 在 的 時候 , 你 打算 做 什麼 ? 」 「 不 知道 , 我 會 找 點 事 做 。 」 「 克里斯 , 你 還好 嗎 ? 你 最近 都 不 理 我們 。 你 是 討厭 我們 所有人 還是 怎樣 ? 有 什麼 事情 讓 你 不 高興 嗎 ? 」 「 沒有 , 我 沒 事 。 」 「 但是 我們 以前 都 會 聊天 , 聊 得 好 開心 , 怎麼 現在 都 不 聊 了 ? 」 「 不 知道 , 沒 什麼 好聊 的 。 」 「 發生 了 這麼多 事 , 我們 現在 遇到 的 這些 事 , 可能 是 我們 這 輩子 最 大 的 事 耶 , 發生 這麼多 事情 。 」 他 又 聳聳肩 , 仍然 注視 著 那 隻 噁心 的 吸血蟲 。 「 我 想 再 看 一些 你 的 作品 、 你 的 詩 。 」 他 盯 著 水蛭 很 久 , 但是 沒有 回答 。 最後 他 終於 開口 : 「 對 啊 , 我 很 喜歡 你 之前 的 評論 。 」 然後 , 他 又 好像 在 自言自語 : 「 也許 我 應該 , 也許 應該 , 也許 不 應該 。 」 他 轉過身 , 手 伸到 我 後方 , 要 拿 他 放 在 石頭 上 的 夾克 。 我 機械化 地 拿起 夾克 遞給 他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我 又 聞到 他 嘴 裡 的 酒味 , 帶有 一點 腐敗 的 甜味 , 可見 他 不 知道 在 哪裡 還 藏 了 酒 。 他 拿出 一 盒 火柴 , 故意 不 理 我 。 我 覺得 很 無力 。 和 阿菲 說完 話 之後 的 好 心情 , 現在 全 都 沒 了 。 我 聽到 羅蘋 在 叫 我 , 我們 準備 要 出發 了 。 「 那 , 再見 囉 , 」 我 跟 克里斯 說 : 「 幾 個 小時 後 , 或 幾 天 後 見 。 」 他 根本 沒有 回答 。 我 垂頭喪氣 地 爬上 山坡 , 抓起 我 的 背包 , 前往 約好 的 地點 。 小溪 在 那裡 流進 了 樹叢 , 經過 隱士 的 小屋 , 然後 繼續 延伸 。 阿菲 、 荷莫 還 有 阿立 已經 在 那裡 了 , 只有 羅蘋 留下來 等 我 。 我 之前 已經 把 靴子 和 襪子 都 脫掉 了 。 我們 後來 同意 各 退 一 步 — — 穿 靴子 , 但是 不 穿 襪子 。 於是 我 穿上 靴子 , 然後 跟著 其他 人 踏進 冰冷 的 水 裡 。 我 無法 判斷 踏上 這 趟 旅程 , 究竟 是 不 是 個 好 主意 , 不過 我 也 不 太 在意 。 至少 我們 展開 了 行動 , 而且 只要 我們 小心翼翼 , 也許 就 不會 怎麼樣 , 大概 只 會 凍傷 吧 。 我 一邊 這樣 想 著 , 冰冷 的 水 一邊 流過 我 的 腳趾 , 還 有 水蛭 。 我 一直 緊張 地 往 下 看 , 確定 牠們 沒有 偷襲 我 。 我們 經過 了 那 間 小屋 , 然後 繼續 前進 。 這裡 已經 是 我們 不 曾 來過 的 地方 。 過 了 不久 , 這 趟 路 就 變 得 很 不 舒服 , 我 彎腰 、 在 石頭 上 滑倒 、 腳 很 冰 很 冷 , 而且 很 痛 。 我 一 路 上 一直 抱怨 , 不停 地 變換 身 上 背包 的 位置 。 隨著 時間 分分 秒秒 過去 , 我 覺得 自己 愈來愈 像 隻 烏龜 。 「 這樣 的 生活 還 真 辛苦 啊 。 」 我 對著 羅蘋 的 屁股 說 。 她 笑 了 , 至少 我 看起來 她 是 在 笑 。 她 稍微 轉 過 頭 問 我 : 「 嘿 , 小艾 , 小 螯蝦 會 咬人 嗎 ? 」 「 會 啊 , 每 次 我們 停下來 的 時候 , 你 最好 數數 看 你 還 有 幾 根 趾頭 , 牠們 很 貪吃 的 。 」 「 那 蜻蜓 呢 ? 」 「 蜻蜓 也 是 。 」 「 大水 怪 呢 ? 」 「 牠們 最 恐怖 。 」 低矮 的 灌木叢 開始 不斷 鉤住 我們 的 頭髮 , 我們 又 把 身體 彎 得 更 低 了 , 於是 對話 也 停 了 一陣子 。 我們 繼續 這樣 走 了 很 久 , 一旦 習慣 以後 就 沒 那麼 糟糕 了 。 剛 開始 一直 流汗 又 很 痛苦 , 接著 漸漸 形成 一 種 節奏 , 只要 跟上 這 個 節奏 就 好 。 這 個 感覺 同時 出現 在 身體 內外 , 好在 強度 漸漸 降低 了 。 我 就 這樣 慢慢 跟 在 羅蘋 後面 向 前 走 著 , 羅蘋 跟 在 阿立 後面 、 阿立 跟 在 阿菲 後面 、 阿菲 跟 在 荷莫 後面 。 有時候 溪流 變寬 , 在 小石子 上 激起 輕快 的 漣漪 ; 有 些 石頭 會 讓 我 打滑 , 有 些 石頭 會 刺痛 我 的 腳 ; 有時候 我們 必須 從 比較 深 的 水坑 周圍 攀爬 過去 。 其中 有 一 段 河道 很 筆直 , 河床 都 是 沙 , 大約 有 八 公尺 長 吧 , 在 那裡 , 我們 總算 可以 抬頭 前進 , 好像 走 在 公路 上 一樣 。 我 一直 認為 赫爾 是 個 盆地 , 但是 並 沒有 實際 的 證據 。 從 泰勒 稜線 看去 , 赫爾 的 另 一 邊 像 一 道 滿 布 岩石 和 樹 的 山脊 , 比 泰勒 稜線 低 一些 , 只有 透納山 凸出來 , 看起來 真的 很 像 盆地 的 一 部分 。 但是 那邊 再 過去 就 是 哈洛威谷 了 , 這 條 溪流 不管 怎麼樣 , 應該 都 會 通 向 那裡 才 對 。 我們 繼續 緩慢 地 走 了 兩 個 小時 , 大部分 都 在 下坡 。 我 在 想 我 還 有 沒 有 辦法 站直 , 還是 就 永遠 變成 這 副 德行 , 一 個 從 灌木叢 裡 跑出來 的 駝背 怪物 。 突然間 , 我 發現 羅蘋 的 屁股 晃到 另外 一 邊 , 離 我 愈來愈 遠 , 漸漸 上升 , 離開 溪 邊 。 我 從 大 背包 下 抬起 頭 , 看到 羅蘋 正 爬上 溪岸 , 往 其他 人 的 方向 走去 , 其他 人 則 脫掉 靴子 在 溪 邊 散開 , 一邊 按摩 著 已經 沒有 知覺 的 腳 , 一邊 喊 痛 。 從 我們 離開 紮營 的 地方 到 現在 , 第一 次 遇上 一 片 沒有 長滿 灌木 的 平地 , 只有 幾 公尺 寬 , 不過 已經 夠 了 , 甚至 還可以 躺 在 陽光 裡 。 濃密 的 樹蓬 破 了 一 個 洞 , 透過 這 個 洞 , 可以 看見 一 片 晴朗 的 淺藍色 天空 。 「 嗯 , 這裡 真 好 。 」 羅蘋 說 。 「 感謝 上帝 , 在 這 時候 出現 這樣 的 地方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快 撐 不 下去 了 。 真的 超久 的 , 到底 是 誰 說 要 來 的 啊 ? 」 「 你 ! 」 四 個 聲音 同時 說 。 我 把 溼透 了 的 靴子 脫掉 , 一邊 四處 張望 , 一邊 按摩 我 的 腿 和 腳 。 小溪 繼續 向 前 流去 , 但是 聲音 有點 不同 了 , 變 得 更 狂野 、 更 大聲 , 也 更 孤寂 。 樹叢 後面 有 更多 陽光 , 背景 一 片 淺藍 , 不再 是 厚重 的 綠色 和 褐色 。 我 像 個 剛 出院 的 病人 一樣 , 一 跛 一 跛 地 向 空地 的 另 一 頭 走去 , 荷莫 跟 在 後面 。 我們 沿 著 樹叢 走 了 幾 公尺 , 然後 停下來 往 前 看 。 哈洛威谷 到 了 。 對 很多 人 來 說 , 這 幅 景色 並 不 漂亮 。 這 個 夏天 沒 什麼 雨 , 雖然 河床 仍然 翠綠 , 瑞斯登 再 過去 那 片 牧場 卻 一 片 土黃 , 就 像 我 生命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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