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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事會 工作 。 有 一 天 早晨 上班 後 , 秉正 感覺 肚子 疼痛 , 愈來愈 劇烈 。 到 附近 私人 診所 看病 , 說 是 胃痛 。 但 秉正 的 胃 一向 很 好 , 不過 疼痛 的 部位 的確 是 胃 — — 秉正 詫異 之餘 仍然 拿 藥 回家 , 按照 醫生 所 囑 分量 服下 。 疼痛 絲毫 沒有 減輕 ! 忍耐 到 下午 四點 , 秉正 請 一 位 同事 陪 往 七星岡 寬仁 醫院 求診 , 醫生 詳細 檢查 後 , 面色 凝重 : 「 趕快 到 曾家岩 , 我們 醫院 的 外科部 去 , 你 得 的 是 急性 盲腸炎 , 馬上 就 要 開刀 ! 」 秉正 匆忙 趕到 曾家岩 掛 急診 , 外科 醫師 檢查 後 就 把 他 推 往 手術室 , 做好 各 項 消毒 手續 後 , 醫生 說 : 「 現在 不能 開刀 , 盲腸 已經 破裂 , 一 開刀 就 要 變成 腹膜炎 了 。 」 這時 他 的 體溫 高達 攝氏 四十 度 , 推回 病房 後 , 醫生 叮囑 他 只 能 仰臥 , 不能 翻身 , 不能 喝水 , 口渴 時 用 水 擦溼 唇 即可 。 秉正 住進 寬仁 外科 醫院 時 , 來不及 通知 正在 上班 的 妻子 , 待 文煥 下班 後 回到 董事會 ( 當時 他們 家 住 董事會 ) , 才 知道 秉正 已 進 醫院 , 匆忙 趕來 照應 他 。 當時 盤尼西林 ( Penicillin ) 消炎藥 尚未 發明 , 醫生 為 秉正 注射 德國 一 種 消炎藥 , 效果 頗佳 , 不過 秉正 還是 躺 了 兩 天 兩 夜 , 才 度過 危險期 。 住院 兩 週 後 完全 復元 , 醫生 囑咐 秉正 先 出院 , 待 疼痛 發作 時 再 來 。 「 大概 多久 後 會 發作 ? 」 秉正 問 。 「 一 兩 個 月 吧 ! 」 可是 整整 兩 個 星期 後 , 下午 五點 左右 , 秉正 的 肚子 開始 痛 了 , 和 上 回 情況 相似 。 幸好 這時 疼 得 還 不 厲害 , 他 先 打電話 通知 文煥 , 再 請 同事 陪 著 慢慢 步行 到 寬仁 外科 醫院 , 找 上 回 診治 的 醫生 , 告訴 他 盲腸 又 發炎 了 。 醫生 半信半疑 , 怎麼 會 這麼 快 復發 , 診斷 後 確定 如此 , 立刻 消毒 開刀 。 抗戰 時 , 日寇 經常 轟炸 重慶 , 破壞 電廠 , 醫院 這時 就 沒有 電燈 , 怎麼 開刀 呢 ? 本身 是 名醫 的 醫生 果斷 地 說 : 「 沒有 電燈 , 也 要 開刀 ! 」 請 護士 拿 著 大 手電筒 照射 開刀 部位 , 為 秉正 做 半 身 麻醉 後 , 毫不 費事 切除 了 盲腸 。 醫生 拿掉 蒙住 秉正 雙眼 的 布 , 抬起 手 上 夾子 裡 夾 著 巍顫 顫晃 搖 的 盲腸 : 「 這 是 在 你 肚子 裡 作怪 的 盲腸 ! 」 接著 開始 縫合 傷口 。 醫生 一邊 縫 一邊 與 秉正 聊天 , 見 他 神色 安定 , 說話 不停 , 說 : 「 你 好像 對 開刀 很 有 經驗 ? 怎麼 一點 也 不 在乎 的 樣子 。 」 「 盲腸 已經 割掉 了 , 還 怕 什麼 ? 」 秉正 回答 。 過 一會 秉正 感到 疼痛 , 告訴 醫生 麻醉藥 退 了 ; 醫生 本 不 相信 , 測試 後 發現 麻藥 果然 失效 , 於是 加速 縫合 , 推回 病房 , 服下 止痛藥 , 秉正 漸漸 安睡 了 。 手術 後 兩三 天 , 最 不 好受 的 是 咳嗽 和 上大號 , 引發 傷口 作疼 不已 。 秉正 住院 兩 個 星期 , 文煥 一直 在 旁 細心 照料 。 兩 回 住院 花費 , 秉正 先 向 董事會 借支 付清 。 到 月底 算帳 時 , 總幹事 杭立武 和 主任秘書 徐公起 , 面 陳 董事長 朱家驊 : 「 胡秉正 兩 次 住院 借 的 款子 , 董事會 能不能 補助 一 部分 , 其餘 的 每 月 再 從 他 的 薪水 裡 扣還 ? 」 全數 補助 , 不用 扣還 ! 他 哪 有 力量 還 這 筆 款子 , 如果 讓 他 每 月 攤還 , 他 的 家用 怎麼辦 呢 ? 」 秉正 得知 此 事 , 心情 才 輕鬆 下來 , 否則 , 他 真 不 知 這 筆 欠款 要 扣 到 哪 一 天 才 扣 得 完 ! 這 兩 次 住院 使 他 的 身體 受到 影響 , 朋友 建議 , 以 黃耆 、 當歸 、 黑棗 三 味 中藥 煨 雞 , 連 吃 十 隻 , 可以 滋補 身體 。 秉正 賣掉 一 本 牛津 英文 大 字典 , 照著 朋友 的 建議 做 , 果然 在 吃完 十 隻 雞 後 , 身體 恢復 了 元氣 ; 文煥 每 回 同 吃 , 也 顯得 比 以往 健康 。 時光 輪轉 , 三十七 年 後 — — 民國 六十九年 的 一 天 夜裡 , 七十七 歲 的 秉正 忽然 發起 高燒 , 政大 校醫 診斷 後 , 囑 送往 醫院 , 文煥 陪同 住進 中心 診所 , 先 打點滴 , 然後 做 各 部分 檢查 。 第二 天 , 秉正 的 體溫 逐漸 下降 , 五 天 後 出院 , 並 沒有 查出 發燒 的 原因 。 「 無 膽 」 之 人 民國 七十年 , 秉正 有 一 天 又 發高燒 , 和 去年 的 情況 相同 。 打電話 告訴 在 榮總 的 承波 , 她 請 父親 即刻 到 榮總 住院 。 三 、 四 天 後 , 體溫 完全 正常 , 一 位 管理 病房 的 人員 要 秉正 出院 。 但 和 秉正 相熟 的 劉正義 醫師 到 病房 來 探望 時 說 : 「 你 得 的 並 不 是 感冒 , 兩 次 發高燒 究竟 是 什麼 病 ? 一定 要 查出來 才 出院 。 查出 病因 後 必須 根治 , 否則 還 會 發作 。 」 於是 為 秉正 作 詳細 檢查 , 完畢 後 讓 他 先 出院 , 有 結果 再 通知 。 兩 星期 後 , 承波 打電話 來 : 「 查出 病因 了 , 是 慢性 膽囊炎 。 」 「 這 要 怎麼 治療 ? 」 「 開刀 , 把 膽囊 割掉 , 才 能 根本 解決 問題 。 」 承波 邀請 外科 名醫 李杰 大夫 為 秉正 動手術 , 一切 順利 。 不過 開刀 後 , 秉正 自 鼻子 經 喉頭 到 胃部 被 插 一 根 管子 , 使 他 非常 難受 , 一 天 後 拔去 管子 , 才 感到 輕鬆 。 護士 每 天 來 為 秉正 清洗 傷口 , 換 藥 , 復元 的 情況 很 好 。 可是 有 一 天 , 醫生 囑 往 一 處 打針 , 針 打完 , 坐到 輪椅 上 要 回 病房 , 半途 上 秉正 開始 發冷 發抖 ; 回到 病房 躺 在 床 上 , 抖 得 整 床 搖動 。 打電話 給 主治 醫生 說明 此 種 情況 , 醫生 說 過 一會 會 好 的 , 情形 的確 如此 。 秉正 日後 回想 , 應 是 這 種 針對 身體 敏感 , 應該 記住 名稱 , 日後 看醫生 時 可 預先 告知 醫師 , 但 他 始終 沒 查出 藥名 。 秉正 在 榮總 一 個 多 月 後 出院 , 此後 未曾 如 前 兩 次 般 發高燒 。 得知 老 系主任 住院 , 秉正 的 學生 紛紛 趕來 探視 。 當時 教育部 辦公室 已 移來 廣州 , 上海 設置 的 只 是 臨時 辦公室 。 秉正 在 廣州 人生地不熟 , 住在 旅館 裡 , 一 顆 心 懸盪 著 。 想到 在 柳州 的 妻兒 、 在 南京 的 三嫂 承霖 、 合肥 家鄉 的 親戚 , 不 知 是否 都 平安 ? 還 有 邊校 那些 孩子 們 , 共軍 渡江 後 直 撲 南京 , 孩子 們 回不了 家 , 會 遭受到 什麼 命運 呢 ? 廣州 街頭 上 也 是 人心惶惶 。 秉正 踱到 旅館 大門 口 , 望 著 一張張 不 平靜 不 安詳 的 臉孔 , 急促 閃過 跑走 的 身影 ; 逃難 的 氣氛 , 在 這 中國 南方 的 大 都市 亦 是 籠 天 蓋 地 。 當 秉 正在 沉思 時 , 想不到 碰見 了 熟人 。 中英 庚款 董事會 在 民國 三十七年 秋季 已 疏散 來 廣州 , 現任 總幹事 徐公起 到 旅館 找 人 , 正巧 遇到 老同事 秉正 。 秉正 第二 天 就 由 旅館 搬入 董事會 , 暫時 安定下來 。 國 共 之 戰 , 國軍 節節 敗退 , 不久 傳來 消息 , 上海 已 落入 共軍 手 中 。 在 上海 臨時 辦公 的 教育部長 杭立武 和 其他 人員 遷來 廣州 。 到 台灣 視察 故宮 杭立武 回到 教育部 , 立刻 發表 聘 胡秉正 為 教育部 督學 , 並 派 他 到 台灣 出差 , 視察 故宮 博物院 遷來 台灣 的 情況 。 談到 故宮 博物院 , 就 不能不 提及 杭立武 。 對 日 抗戰 期間 , 杭立武 為 免 珍寶 落入 日軍 手 中 , 冒 著 生命 危險 將 古物 運往 貴州 安順 存放 ; 大陸 淪陷 前 , 杭立武 兼任 故宮 博物院 院長 , 再度 擘劃 將 古物 事先 運到 台灣 , 真 是 國家 一 大 功臣 。 杭立武 是 胡秉正 多 年 的 老 長官 , 他 回到 廣州 立刻 派 秉正 代 他 視察 台灣 古物 存放 情形 , 由 此 也 可 看出 他 對 秉正 的 信賴 。 此時 杭立武 既是 教育部長 , 又 兼 博物院 院長 , 對 故宮 博物院 負有 雙重 責任 ; 他 內心 深知 大陸 情況 惡化 , 遲早 會 淪陷 , 政府 必 會 遷來 台灣 , 但是 這 話 不便 說清楚 , 他 派 默契 良好 的 秉正 到 台灣 察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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