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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小時 , 大部分 都 在 下坡 。 我 在 想 我 還 有 沒 有 辦法 站直 , 還是 就 永遠 變成 這 副 德行 , 一 個 從 灌木叢 裡 跑出來 的 駝背 怪物 。 突然間 , 我 發現 羅蘋 的 屁股 晃到 另外 一 邊 , 離 我 愈來愈 遠 , 漸漸 上升 , 離開 溪 邊 。 我 從 大 背包 下 抬起 頭 , 看到 羅蘋 正 爬上 溪岸 , 往 其他 人 的 方向 走去 , 其他 人 則 脫掉 靴子 在 溪 邊 散開 , 一邊 按摩 著 已經 沒有 知覺 的 腳 , 一邊 喊 痛 。 從 我們 離開 紮營 的 地方 到 現在 , 第一 次 遇上 一 片 沒有 長滿 灌木 的 平地 , 只有 幾 公尺 寬 , 不過 已經 夠 了 , 甚至 還可以 躺 在 陽光 裡 。 濃密 的 樹蓬 破 了 一 個 洞 , 透過 這 個 洞 , 可以 看見 一 片 晴朗 的 淺藍色 天空 。 「 嗯 , 這裡 真 好 。 」 羅蘋 說 。 「 感謝 上帝 , 在 這 時候 出現 這樣 的 地方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快 撐 不 下去 了 。 真的 超久 的 , 到底 是 誰 說 要 來 的 啊 ? 」 「 你 ! 」 四 個 聲音 同時 說 。 我 把 溼透 了 的 靴子 脫掉 , 一邊 四處 張望 , 一邊 按摩 我 的 腿 和 腳 。 小溪 繼續 向 前 流去 , 但是 聲音 有點 不同 了 , 變 得 更 狂野 、 更 大聲 , 也 更 孤寂 。 樹叢 後面 有 更多 陽光 , 背景 一 片 淺藍 , 不再 是 厚重 的 綠色 和 褐色 。 我 像 個 剛 出院 的 病人 一樣 , 一 跛 一 跛 地 向 空地 的 另 一 頭 走去 , 荷莫 跟 在 後面 。 我們 沿 著 樹叢 走 了 幾 公尺 , 然後 停下來 往 前 看 。 哈洛威谷 到 了 。 對 很多 人 來 說 , 這 幅 景色 並 不 漂亮 。 這 個 夏天 沒 什麼 雨 , 雖然 河床 仍然 翠綠 , 瑞斯登 再 過去 那 片 牧場 卻 一 片 土黃 , 就 像 我 生命 的 一 部分 、 我 的 一 部分 。 我們 的 春天 和 初夏 那 種 蔥鬱 的 景色 都 不 長 , 我 反而 比較 習慣 這 種 乾燥 單調 的 黃色 ; 習慣 到 不 知 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, 這 幅 景色 已經 融入 我 的 體 內 , 我 已 不 確定 我 和 景色 之間 是否 還 有 界線 存在 。 我 記得 卡薩 老師 說 過 , 他 在 英國 住 了 一 年 之後 回來 , 當 他 再次 看到 曬 得 枯黃 的 平原 時 , 內心 感覺到 一 股 充滿 熱愛 的 刺痛感 。 我 知道 那 是 什麼 感覺 , 老天 , 我 還 真的 知道 那 是 什麼 感覺 。 當然 , 即便 是 一 片 黃 , 也 不 是 全然 的 黃色 , 還 夾雜 著 墨綠色 的 樹 、 一排排 的 防風林 , 鍍 了 鋅 的 鐵皮 屋頂 一 閃 一 閃 , 像 一塊塊 小小 的 水池 , 還 有 水塔 、 倉庫 、 畜欄 、 水壩 , 以及 無止盡 的 圍籬 。 這 是 我 的 家鄉 , 比 灌木叢 和 山峰 更 親切 , 更 別 說 那些 鄉鎮 或 城市 了 。 在 這 片 炎熱 的 牧場 上 聽 著 沙沙 風聲 , 我 覺得 好像 回到 家 了 。 但是 在 我們 和 山谷 之間 , 還 有 一 片 峭壁 和 樹林 。 在 不知不覺 中 , 我們 已經 繞過 透納山 , 它 現在 在 我們 的 左手 邊 , 與 我們 已經 有 一 段 距離 。 荷莫 和 我 站 在 一 個 最 低矮 的 峭壁 旁邊 , 溪水 從 邊緣 垂落 , 細細長長 的 水流 落到 下方 五十 公尺 的 岩石 上 , 然後 繼續 流進 灌木叢 。 那些 灌木叢 看起來 和 我們 在 赫爾 穿過 的 樹叢 一樣 濃密 。 「 幸好 凱文 不 在 。 」 荷莫 說 , 同時 往 峭壁 下 看 。 「 咦 ? 為什麼 這麼 說 ? 」 「 你 不 知道 嗎 ? 他 有 懼高症 。 」 「 老天 ! 有 什麼 是 男生 不 怕 的 嗎 ? 而且 他 總是 裝 得 一 副 很 猛 的 樣子 。 這 次 會 很 困難 , 是 我們 目前 為止 挑戰 最 高 也 最 危險 的 一 項 行動 , 所以 我們 做 計畫 時 必須 格外 小心 。 五點 的 時候 , 阿菲 、 阿立 和 我 , 把 監看 的 責任 交給 另外 兩 個 人 。 他們 接下來 的 一 天 會 很 無聊 又 不 舒服 。 不過 我們 在 音樂 老師 家 的 時候 也 滿 無聊 的 。 其中 一 個 人 還是 要 站崗 。 無 人 站崗 的 危險 令 人 不 敢 想像 , 所以 我們 大部分 時間 都 是 跟 站崗 的 人 在一起 , 玩玩 問答 遊戲 之類 的 。 輪到 阿菲 站崗 的 時候 , 阿立 和 我 在 客廳 親熱 了 一下 。 我 想要 再 做 一 次 , 不過 阿立 好像 有點 分心 。 我 想 是 因為 知道 我們 正在 醞釀 下 一 波 攻擊 行動 , 又 有 可能 會 受傷 或 死掉 , 才 會 讓 他 這麼 不安 。 沒 什麼 好 奇怪 的 ﹐ 我 也 會 緊張 , 只不過 我 好像 比較 不 去 想 這些 事 。 感覺 很 怪 , 過去 我 會 因為 要 上場 打球 , 或是 要 上台 演講 這樣 的 事 緊張 。 相較 起來 , 我們 現在 要 做 的 事 , 應該 會 讓 以前 的 我 激動 到 要 穿 緊身衣 吧 。 荷莫 和 羅蘋 撐 到 半夜 , 真的 是 很 了不起 。 幾 個 小時 後 換 我 和 阿菲 , 我 更 是 這麼 覺得 ﹐ 不過 他們 也 帶回 很多 有趣 的 資訊 。 事實 上 , 他們 在 筆記 上 記下 的 事情 , 只 證明 了 這 一切 有 多麼 危險 , 我們 一定 要 非常 小心 才 不會 被 抓到 。 這些 房子 裡 的 人 像 在 蜂巢 一樣 忙碌 。 有 一 整 隊 高級 車 — — 兩 部 積架 和 三 部 賓士 不 分 時段 地 來來去去 ﹔ 至少 有 六 個 重要 人物 使用 這 幾 部 車 , 他們 都 穿 著 制服 , 衛兵 會 向 他們 行禮 。 看起來 似乎 有 一 棟 房子 是 總部 , 有 兩 棟 給 上級 官員 住 。 其他 的 房子 , 包括 阿菲 的 家 , 似乎 只是 給 衛兵 住 的 。 每 棟 房子 都 有 人 站崗 , 不過 總部 前面 戒備 最 森嚴 , 每 四 小時 換 一 次 班 。 有 四 個 人 守衛 這 棟 , 其他 兩 戶 各 有 兩 個 守衛 。 這些 衛兵 的 成員 很 雜 , 有的 很 機靈 謹慎 , 有的 懶懶散散 。 「 他們 大部分 都 不 像 前線 的 部隊 , 」 羅蘋 說 : 「 比較 像 巡邏隊 。 最 年輕 的 大概 十四 歲 , 最 老 的 可能 已經 有 五十 歲 了 。 」 黎明 的 時候 , 阿菲 和 我 在 鐘樓 就位 。 裡面 好 冷 , 我們 必須 每 半 個 小時 輪流 在 教堂 裡 走走 , 才 能 保持 體溫 。 我們 穿 很多 , 看起來 像 米其林 寶寶 一樣 。 阿菲 帶 著 我 做 了 幾 分鐘 有氧 運動 來 熱身 , 不過 穿 那麼多 衣服 很 難 做 。 一直 到 八點 崗哨 換班 前 , 街 上 都 沒有 任何 動靜 。 阿菲 寫下 : 「 八點 換班 。 」 「 你 應該 要 寫 ○八○○ , 」 我 指出 : 「 軍隊 都 這樣 寫 。 」 每 批 崗哨 有 一半 的 人 在 房子 前門 就位 , 另 一半 則 消失 在 房子 背後 。 房子 裡 也 開始 有 一些 動靜 。 阿菲 家 隔壁 的 二樓 , 有 個 男人 只 穿著 緊身 內褲 出現 在 窗 前 , 站 在 那裡 看 著 窗 外 好 一陣子 。 接下來 阿菲 笑 倒 在 地 上 , 因為 那 個 男 的 舉起 一 隻 手 , 用 另 一 隻 手 在 腋 下 噴 止汗劑 。 一 個 穿著 綠色 和 白色 運動褲 的 女人 從 另 一 棟 房子 裡 出來 , 沿著 街 慢跑 。 看起來 長官 們 謹守 上下班 時間 , 也許 就是 因為 這樣 , 他們 才 被 叫作 長官 的 。 總之 , 到 了 八點 五十五分 , 人們 便 陸陸續續 從 房子 裡 出來 。 有的 人 穿 得 很 普通 , 不過 有 六 個 人 看起來 像是 重要 人物 。 阿菲 和 我 之前 在 積架 裡 看到 的 那 一 位 也 在 其中 , 他們 全 都 在 透納街 中央 一 棟 磚造 的 老 房子 前面 集合 。 「 柏格斯 醫生 的 家 , 」 阿菲 說 : 「 好 房子 。 」 隨著 上午 漸漸 過去 , 我們 都 快 忘 了 自己 在 做 的 事情 很 危險 , 很 像 只是 在 觀察 一 條 街道 上 正常 的 人來人往 , 車子 進進出出 , 人們 急忙 地 出 門 、 進 門 。 街 上 很 安靜 的 時候 , 我們 偶爾 還 會 聽到 電話 響 的 聲音 。 十二點半 是 午餐 時間 , 人們 各自 回到 不同 的 房子 裡 。 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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