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他 說 。 「 是 可以 讓 你 多 帶 幾 瓶 氧氣筒 沒 錯 ， 但 這樣 還是 行不通 的 。 不管 怎樣 ， 我們 都 會 失去 你 。 這 項 任務 還 沒 重要 到 必須 不計 犧牲 。 」 他們 再度 下潛 ， 並 依照 先前 規劃 的 航線 行駛 ， 而 當 蠍子號 四 小時 後 浮出 水面 ， 那 陣 無線電 訊號 又 不見了 。 次日 ， 他們 全 天 開往 北方 ， 大多 時間 都 維持 潛望鏡 深度 待在 水 下 。 艦長 越來越 在意 船員 們 之間 的 士氣 。 接連 多 日 足 不 逾 艙 的 幽閉 生活 所 造成 的 影響 ， 在 他們 身 上 可見一斑 。 艙 內 已經 好一陣子 收聽 不 到 廣播 節目 了 ， 至於 能 用 喇叭 播放 的 錄音 內容 ， 大家 也 早 就 聽到 麻痺 。 為 了 振奮 他們 的 心神 ， 讓 他們 有 話 可 說 ， 他 特別 放寬 潛望鏡 的 使用 權限 ， 准 允 每 個 有心 觀察 外界 情況 的 船員 前來 一 窺 ， 倒是 外頭 也 沒 什麼 值得 一 窺 的 景物 。 這 條 巉岩 林立 又 有點 乏善可陳 的 海岸 就 是 他們 的 祖國 ， 而 一 間 外頭 停 了 輛 別克 轎車 的 咖啡店 即 景 就 夠 他們 開口 交談 ， 就 夠 療慰 他們 思鄉若渴 的 心 。 他們 於 午夜 時分 離開 哥倫比亞河 河口 ， 並 循例 浮出 水面 。 班森 上尉 準備 接替 法洛 少校 的 班 。 少校 托起 井孔中 的 潛望鏡 貼 臉 一 看 ， 並 左右 擺弄 著 潛望鏡 。 然後 他 馬上 轉向 另 一 位 在場 的 軍官 。 「 快 ， 去 請 艦長 來 。 陸 上 有 燈光 ， 就 在 右艏 三十 至 四十 度 的 地方 。 」 一 兩 分鐘 後 ， 他們 輪流 湊上 潛望鏡 觀察 ， 並 研究 起 當地 的 圖表 ； 彼德・荷姆斯 和 約翰・歐斯朋 也 在場 。 杜威特 和 他 的 執行官 躬 著 身子 就 圖 討論 。 「 在 港口 偏 華盛頓 那 一 側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那些 燈光 應該 都 聚集 在 長灘 和 伊爾沃科 附近 。 俄勒岡州 一 片 漆黑 。 」 他 身後 的 桑德史托姆 上尉 說 ： 「 水力 發電 。 」 「 我 想 是 吧 。 有 燈光 的話 ， 很多 事 都 說 得 通 了 。 」 他 轉向 科學家 。 「 歐斯朋 先生 ， 外頭 的 輻射 等級 是 ？ 」 「 紅色 等級 三十 度 ， 長官 。 」 艦長 點點頭 。 這 等 強度 的 輻射 雖 不會 立刻 致 人 於 死 ， 卻 也 遠遠 超過 人體 所 能 負荷 的 量 。 這 五 、 六 天 檢測到 的 輻射 等級 大抵 如此 。 他 親自 探 向 潛望鏡 ， 站 在 鏡頭 後面 看 了 許久 。 他 不 想 讓 蠍子號 於 夜間 駛向 水岸 。 「 好 吧 。 」 他 終於 開口 。 「 就 照 現在 這樣 前進 好了 。 班森 先生 ， 麻煩 把 這 點 記錄 在 航海 日誌 裡 。 」 他 回到 自己 的 臥鋪 。 明天 會 是 個 令 人 焦躁 而 難熬 的 一 天 ； 他 得 先 睡 個 好 覺 。 他 在 這 間 以 帷幕 隔出 的 狹小 私人 寢艙 裡 打開 存放 機密 文冊 的 鎖櫃 ， 取出 那 只 手鐲 。 手鐲 在 人造 光源 下 透著 輝光 。 她 會 喜歡 這 只 手鐲 的 。 他 把 禮物 輕 放進 軍裝 的 胸 前 口袋 ， 再 躺 上 床 一手 枕 著 那 件 釣竿 包裹 ， 然後 闔眼 入夢 。 蠍子號 於 凌晨 四點 即將 天亮 之前 浮出 格雷斯港 稍 偏 北側 的 水面 。 岸 上 不 見 任何 燈光 ， 不過 該 區 本 就 沒有 城鎮 ， 道路 也 少 ， 這 項 發現 自然 無法 構成 決定性 的 證據 。 蠍子號 再度 潛 至 潛望鏡 深度 繼續 往 北 行駛 。 六點 時 ， 杜威特 進入 駕駛艙 ； 他 望 著 潛望鏡 ， 望 著 外頭 亮晃晃 的 白晝 ， 非 執勤 中 的 船員 也 依次 觀看 潛望鏡 鏡頭 中 那 片 無 人 之 陸 。 」 「 我們 還 有 三 品脫 的 牛奶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現在 還 買 得 到 牛奶 嗎 ？ 」 「 應該 買 得 到 。 我 可以 開車 去 買 。 」 「 那 要不要 吃 點 玉米片 ？ 包裝 上 不 是 說 玉米片 富含 葡萄糖 嗎 ？ 生病 的 時候 就 該 補充 葡萄糖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他 點點頭 。 「 我 想 先 沖 個 澡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或許 沖 過 澡 後 會 舒服 一點 。 」 於是 彼德 進 浴室 沖澡 ， 而 當 他 回到 臥房 ， 她 正在 廚房 弄 早餐 。 叫 他 驚訝 的 是 ， 他 竟然 聽見 她 在 唱歌 ， 一 首 問 著 是 誰 擦亮 太陽 [2] 的 可愛 、 輕快 歌曲 。 他 踏進 廚房 。 「 妳 心情 不錯 哦 。 」 他 說 。 她 走向 他 。 「 我 心 中 那 塊 大 石頭 終於 能 放下 啦 。 」 她 告訴 他 ， 他 也 才 看出 她 是 邊 唱 邊 掉淚 。 他 不解其故 ， 但 他 拭去 她 的 淚水 ， 將 她 擁進 懷裡 。 「 我 本來 擔心 得 不得了 … … 」 她 抽抽噎噎 地 說 。 「 不過 現在 沒 事 了 ， 一切 都 會 沒 事 的 。 」 絕對 會 有事 ， 不得了 的 大事 啊 ── 他 想 ， 不過 沒 說出口 。 「 妳 本來 在 擔心 什麼 ？ 」 他 輕聲 細語 地 問 。 「 大家 會 在 不同 的 時間 生病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他們 都 這麼 說 。 還 有 人 可能 會 比 別人 晚 了 整整 兩 個 禮拜 才 發病 。 也許 我 會 最先 生病 ， 然後 就 得 離 你 而 去 了 ， 或是 珍妮佛 ， 也 或許 是 你 第一 個 生病 ， 然後 不得不 拋下 我們 。 好 恐怖 ， 我 好 害怕 … … 」 她 抬頭 望 著 他 ， 破涕為笑 。 「 不過 現在 我們 一 家 三 口 都 生病 了 ， 在 同 一 天 生病 。 真是 太 幸運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◣◥ 週五 時 ， 彼德・荷姆斯 開 著 小車 北上 墨爾本 ， 顯然 是 決定 去 買 庭園椅 了 。 他 一路 狂飆 ， 畢竟 不 放心 離家 太 久 。 他 也 想 去 找 約翰・歐斯朋 ， 而且 要 儘快 找到 他 。 彼德 先 到 那 條 巷弄 裡 的 車庫 看看 ， 但 車庫 門 是 鎖 著 的 ； 他 再 跑到 C.S . I.R . O . 的 辦公室 找 人 。 最後 ， 他 終於 在 田園 俱樂部 的 客房 裡 找到 約翰 ， 而 他 一 副 病懨懨 的 樣子 ， 看起來 十分 虛弱 。 彼德 說 ： 「 抱歉 打擾 你 休息 ， 約翰 。 你 覺得 怎麼樣 ？ 」 「 我 中標 啦 。 」 科學家 說 。 「 病 了 兩 天 了 。 你 還 沒 事 哦 ？ 」 「 我 就是 來 找 你 商量 這 件 事 的 。 」 彼德 說 。 「 我們 的 家庭 醫生 死 了 ， 應該 吧 ── 總之 他 現在 無法 解答 我 的 問題 。 約翰 ， 我 跟 你 說 ， 我 和 瑪麗 都 在 星期二 開始 上吐下瀉 。 她 情況 挺 嚴重 的 。 可是 星期四 的 時候 ， 就 是 昨天 ， 我 的 病情 有 了 起色 。 我 沒 告訴 她 這 件 事 。 我 覺得 自己 現在 精神 超 好 ， 肚子 也 超 餓 的 。 我 來 墨爾本 的 路 上 還 在 一 家 簡餐店 吃 了 早飯 ── 有 培根 、 炒蛋 ， 一些 配菜 什麼 的 ， 可是 現在 還是 好 餓 。 我 想 自己 就 快 痊癒 了 。 所以 … … 會 有 這 種 事 嗎 ？ 」 科學家 搖搖頭 。 「 那 只是 暫時 。 你 會 康復 ， 但 幾 天 後 就 會 再度 染病 。 」 「 幾 天 後 ？ 那 是 多久 ？ 」 「 了不起 十 天 吧 ， 然後 一切 又 會 重新 來過 。 我 不 認為 會 有 二 度 康復 這 種 事 。 告訴 我 ， 瑪麗 的 情況 很 糟 嗎 ？ 」 「 她 是 不 太 舒服 。 我 等一下 就 得 趕 回家 陪 她 。 」 「 她 人 在 床 上 吧 ？ 」 彼德 搖搖頭 。 「 我 早上 載 她 下山到 弗茅斯 買 樟腦丸 。 」 「 買 什麼 ？ 」 「 樟腦丸 。 萘 啦 ， 你 知道 的 。 」 他 猶豫 了 一會兒 。 「 那 是 她 想 做 的 事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讓 她 留在 家 裡 收拾 我們 的 衣服 ， 免得 被 蛀蟲 咬壞 。 她 說 她 可以 利用 發作 的 空檔 整理 ， 她 是 真的 想 整理 。 」 他 回到 特地 前來 打聽 的 問題 上 。 「 約翰 ， 所以 我 應該 能 恢復 健康 ， 但 七 到 十 天 之後 就 必 死 無疑 了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毫無 指望 啊 ， 老哥 。 」 科學家 說 。 「 這 鬼玩意兒 所向披靡 ， 沒 人 敵得過 。 」 「 嗯 ， 那 我 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