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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 中 , 我 有 多 重要 ? 其實 我 年紀 更 小 的 時候 , 大概 就 懂得 自憐 的 好處 了 。 約莫 是 七 歲 年紀 , 我 一 個 人 在 安親班 , 看 著 同學 們 被 父母 接 回家 , 而 我 還 一 個 人 站 在 教室 門口 , 眼巴巴 等待 母親 到來 。 那 個 七 歲 的 我 心 裡 想 著 : 「 大家 都 回家 了 , 媽媽 怎麼 還 沒 來 接 我 ? 是 不 是 在 媽媽 心 中 , 工作 比 我 還 重要 ? 」 我 常常 覺得 這樣 落單 的 自己 很 可憐 , 所以 年紀 越 大 , 越 不 想 理 媽媽 。 上 了 大學 以後 , 即便 仍 住在 家 裡 , 卻 幾乎 不再 與 父母 共進 晚餐 , 或許 心 裡 想 著 : 「 好 哇 , 在 我 渴望 母親 親手 煮 的 晚餐 時 , 你 卻 忙著 工作 , 總是 讓 我 吃 外食 , 現在 我 長大 了 , 也 不 想 再 跟 你們 吃飯 了 ! 」 這 種 習慣 一直 延續到 將近 中年 , 「 媽媽 的 味道 」 也 逐漸 在 我 記憶 中 淡 去 , 變 得 越來越 不 重要 。 母親 一直 工作 到 六十五 歲 才 退休 。 退休 後 的 第一 個 月 , 某 天 晚上 她 告訴 我 不要 外食 , 她 要 到 我 家 來 , 為 我們 煮 一 頓 晚餐 。 我 嘴巴 上 雖 允諾 母親 , 心 裡 卻 浮現 一 種 陌生 的 感覺 , 我 想起 執著 於 健康 的 母親 , 煮飯 幾乎 是 淡 而 無味 的 , 根本 毫無 手藝 可 言 。 所以 我 對 這 頓 晚餐 一點 期待 也 沒有 , 直到 母親 將 菜色 規規矩矩 地 上桌 , 我 瞄 了 一 眼 , 工整 又 乾淨 的 幾 道 菜 , 依舊 看 不 出 任何 調味 的 存在 。 我 默默 地 將 飯菜 咬進 嘴巴 , 咬 了 一 口 卻 發現 , 這 菜 裡 、 這 肉 裡 竟然 是 我 平時 料理 的 口味 ? 紅蘿蔔 是 我 喜歡 的 軟爛感 , 魚肉 還 罕見 地 事先 醃 過 了 鹽 ? 我 忽然 明白 , 原來 這麼多 年 來 , 在 我 覺得 自己 可憐 , 而 忙著 變 得 更 強大 的 同時 , 母親 也 在 進化 , 不再 是 我 曾經 以為 的 她 。 我 忍不住 想 , 是 不 是 她 也 覺得 , 廚藝 常常 被 女兒 瞧不起 的 自己 很 可憐 , 所以 悄悄 地 記住 我 味覺 上 的 喜好 了 呢 ? 想 著 想 著 , 我 嘴巴 裡 吃 的 是 飯 , 心 裡 吞下 的 是 眼淚 , 眼淚 背後 有 一 個 曾經 覺得 自己 很 孤單 的 小女孩 , 每 天 盼 著 盼 著 , 不 知道 自己 在 等待 些 什麼 。 終於 , 在 成年 後 , 等到 了 媽媽 不用 上班 的 日子 , 盼到 了 母親 全心全意 的 一 頓 晚餐 。 一 個 念頭 闖進 我 的 腦海 : 「 原來 一直 以來 , 在 媽媽 心 中 , 我 不 是 不 重要 , 我 『 也 』 很 重要 。 」 那麼 , 當 個 「 也 很 重要 」 的 人 , 真 有 這麼 糟 嗎 ? 那樣 的 她 , 造就 了 這樣 的 我 __UNDEF__ 我 想 , 對 當年 才 七 歲 的 我 來 說 , 「 也 很 重要 」 的 意義 , 代表 我 仍然 要 和 外在 的 人 事 物 , 來 爭取 在 母親 心目中 的 順位 。 然而 , 現在 同樣 身為 職業婦女 的 我 , 不只 能夠 理解 母親 當年 的 心情 , 也 要 為 她 感到 高興 , 她 能 在 那麼 喜愛 的 工作 崗位 上 , 盡忠職守 這麼多 年 。 是 那樣 的 她 , 造就 了 這樣 的 我 。 不同 的 母親 的 樣子 , 才 造就 了 現在 有好有壞 、 有 開心 有 痛苦 的 我們 。 我 突然 無法 想像 : 如果 我 的 人生 不 曾 有 過 孤單 ? 如果 我 的 原生 家庭 是 手足 成群 , 兄友弟恭 , 父母 關係 和諧 ? 如果 我 的 父親 是 個 只 顧 家庭 、 準時 下班 的 好 男人 , 母親 是 個 家庭 主婦 , 個性 隨和 自在 ? 如果 我 真的 從小 就 不 曾 擁有 我 認為 可憐 的 那 部分 的 我 , 現在 的 我 , 又 會 是 什麼 模樣 呢 ? 自憐 效應 __UNDEF__ 透過 對 自我 的 憐惜 , 來 產生 向 前 邁進 的 動力 。 其中 的 機制 包括 放大 他人 的 罪惡 , 以及 美化 自我 的 無助感 。 阿德勒 ( Alfred Adler ) 曾 說 : 「 每 個 人 的 一生 都 要 面對 兩 個 巨人 — — 我們 的 父母親 。 當 父母 指責 孩子 時 , 他們 讓 孩子 看到 自己 的 一無是處 。 」 阿德勒 用 這 段 話 來 解釋 人們 是 如何 在 自卑感 中 長大 的 : 無論 父母 是 忽視 還是 溺愛 , 都 可能 讓 我們 健康 成長 的 過程 受到 阻礙 , 然而 於此 同時 , 我們 也 努力 尋找 新 的 出路 , 來 爭取 超越 自卑 的 可能性 。 這裡 談到 的 「 自憐 效應 」 , 就 是 深入 探討 , 因 原生 家庭 教養 所 產生 的 自卑感 , 我們 該 如何 思考 與 超越 ? 世界 被 一 條 彎曲 的 弧線 畫出 了 陰陽 。 上帝 把 剛強 投給 了 屬 陽 的 一 方 , __UNDEF__ 再 把 柔軟 放進 屬 陰 的 一 面 。 男人 和 女人 以 一 種 分離 姿態 被 創造出來 , __UNDEF__ 卻 渴望 、 憎恨 、 妒羨 著 彼此 。 27 __UNDEF__ 伊底帕斯 效應 __UNDEF__ 壓抑 和 平反 的 力量 __UNDEF__ 底比斯城 的 國王 伊底帕斯 , 是 希臘 神話 中 著名 的 悲劇 人物 , 因為 乖舛 的 命運 造就 了 「 弒 父 娶 母 」 的 事實 , 最後 挖出 雙眼 自我 懲罰 , 把 自己 流放到 世界 的 盡頭 。 佛洛伊德 開創 精神 分析 理論 時 , 引用 伊底帕斯王 的 故事 , 來 論述 孩子 內心 對於 父母 愛戀 與 競爭 的 矛盾 , 稱為 「 伊底帕斯 情結 」 。 關於 伊底帕斯 理論 , 我 的 想法 是 這樣 的 : 首先 , 我 確實 相信 也 觀察到 , 許多 未 成年 孩子 對 父母 的 心情 是 又 愛 又 恨 , 既 崇拜 自己 的 父母 , 又 想要 贏過 被 自己 崇拜 的 父母 , 透過 這 種 方式 , 孩子 能 獲得 自我 價值感 的 肯定 。 換句話說 , 孩子 們 需要 先 有 值得 崇敬 的 父母 , 然後 想 辦法 追隨 父母 以致 勝過 他們 , 在 這 個 過程 中 , 孩子 便 能 證明 自己 也 和 父母 一樣 , 是 值得 別人 崇拜 的 。 其次 , 是 一 種 比較 隱微 的 情結 : 什麼 樣 的 人 , 最後 能 成為 「 弒 父 娶 母 」 的 統治 者 呢 ? 我們 撇開 那些 違反 倫理 的 規範 , 將 這 個 理論 攤開來 思考 , 如果 將 每 個 家族 比喻成 一 個 國家 , 所謂 血脈 的 正統 繼承人 , 確實 就 只 能 有 一 個 人 。 所以 , 「 伊底帕斯 」 理論 其實 也 一併 隱述 了 手足 之間 的 競爭 關係 , 並且 這 種 隱微 的 論述 , 在 每 個 朝代 的 宮廷劇 裡頭 都 在 上演 。 最後 , 「 伊底帕斯 」 的 隱喻 概念 , 其實 也 涵蓋 了 古老 的 集體 思想 , 如何 看待 男女 性別 ? 「 弒 父 娶 母 」 這 四 個 字 的 意思 是 : 父親 是 等 著 被 殺掉 的 那 個 人 , 所以 身為 一 個 男人 , 如果 你 不能 讓 自己 變 得 更 強 , 就 等於 是 坐以待斃 ; 母親 則 是 等 著 被 迎娶 的 那 個 人 , 所以 身為 女人 天生 的 職責 , 就 是 乖乖 地 等 著 那 個 來 迎娶 你 的 最 強 的 男人 。 對 權威 體制 的 不 服氣 __UNDEF__ 我 在 藝術 大學 開設 精神 分析 課程 時 , 曾經 有 學生 問 過 我 : 這 是否 代表 佛洛伊德 真的 是 個 大男人主義 者 呢 ? 這麼 說 , 對 佛洛伊德 並 不 公平 。 至今 我 仍然 覺得 , 佛洛伊德 只是 代替 我們 , 說出 了 存在 於 人性 深處 這 股 不容 忽視 的 內在 力量 。 重點 是 , 「 伊底帕斯 」 的 力量 比 我們 想像 中 , 更 頻繁 地 出現 在 我們 的 日常 生活 中 。 以前 , 我 不 太 喜歡 「 女強人 」 這 種 稱呼 , 覺得 這 裡頭 帶有 對 女性 的 貶抑 意味 ; 直到 我 發現 這 種 思維 本身 , 其實 就 呼應 了 伊底帕斯 的 力量 , 便 也 開始 注意到 , 這 股 力量 如何 對 我 的 生活 造成 影響 ? 我 敬愛 的 長輩 忍不住 問 我 : 是 不 是 曾 對 那 位 老師 拍 過 桌子 、 摔 過 門 ? 學校 教授 困惑 地 打電話 問 我 : 有沒有 把 所得稅 報 在 那 位 老師 名下 ? 然後 某 天 , 我 突然 收到 一 封 對方 親筆 寫來 的 信 , 信 末 指導 我 如何 能 與 他 和解 的 方法 。 這 種 感覺 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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