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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 我 擔任 保母 的 山德斯 老師 問 我 , 他們 全 家 打算 搬回 愛荷華州 的 家鄉 , 問 我 這 個 暑假 想 不 想 跟 他們 一起 去 。 如果 我 願意 同行 幫忙 照顧 兩 個 孩子 , 暑假 結束 後 , 她 會 支付 我 兩百 塊 美金 酬勞 , 再 幫 我 買 張 到 威爾契 的 回程 車票 。 我 仔細 想 了 想 之後 說 : 「 請 您 帶 蘿莉 去 擔任 保母 , 暑假 結束 後 , 請 幫 她 買 張 到 紐約 的 單程車票 , 這樣 可以 嗎 ? 」 山德斯 老師 同意 了 。 蘿莉 離開 的 那 天 早上 , 威爾契 四周 的 山頂 環繞 著 白色 的 雲霧 ; 其實 那些 低垂 的 雲幕 , 每 天 都 在 那兒 , 只是 我 從 沒有 留心 過 。 那 天 看到 那些 山靄 , 我 才 想起 威爾契 這 個 地方 是 多麼 偏遠 疏離 , 像是 在 雲 中 離群索居 , 一 個 悲傷 、 被 遺忘 的 地方 。 通常 到 了 正午 , 太陽 升到 山頂 上 , 雲霧 就 會 自然 散去 ; 但 有 些 時候 , 就 像 蘿莉 離開 的 那 天 一樣 , 太陽 就 只是 掛 在 山 邊 , 山谷 裡 籠罩 著 薄薄 的 霧氣 , 沾濕 了 人們 的 髮稍 和 臉龐 。 山德斯 一家人 開 著 旅行車 , 停 在 家門 外 , 蘿莉 已經 準備好 了 。 她 的 衣物 、 最 愛 的 書 和 繪畫 用品 , 都 裝 在 一 個 紙箱 裡 。 我 不 想 再 聽到 任何 辯解 , 聽到 了 嗎 ? 」 他 激動 搖 著 頭 , 似乎 是 想 把 我 的 聲音 拋 諸 腦 後 , 甚至 沒 看 我 一 眼 。 爸爸 發飆完 之後 , 回到 樓上 狂 喝 爾瑪 的 威士忌 , 我們 則 是 繼續 躺 在 床 上 。 布萊恩 故意 咬 我 的 腳趾 想 逗 我 笑 , 但 我 把 他 踢開 了 , 我們 安靜 躺 在 無聲 的 黑暗 裡 。 「 爸爸 真的 很 怪 。 」 我 率先 打破 了 沉默 。 總得 有 人 先 說話 。 「 如果 妳 有爾瑪 這 種 媽媽 , 一定 也 會 變成 怪胎 。 」 蘿莉 回話 。 「 妳 覺得 她 以前 會不會 也 對 爸爸 做 過 同樣 的 事 ? 我 是 說 和 那 天 布萊恩 的 事 一樣 ? 」 我 問 。 沒有 人 回話 。 光 是 用 想 的 , 就 覺得 很 噁心 又 毛骨悚然 , 但 如果 真是 如此 , 很多 事 就 不 難 理解 了 。 像是 為什麼 爸爸 一 有 能力 就 馬上 逃家 ; 為什麼 他 會 酗酒 又 脾氣 暴躁 ; 還 有 為什麼 他 以前 死 都 不 想 帶 我們 回 威爾契 ; 為什麼 他 一 開始 會 那麼 極力 反對 和 我們 一起 回到 西 維吉尼亞州 , 直到 最後 一 刻 才 克服 心理 障礙 , 跳上 車 跟 著 我們 回來 ; 還 有 為什麼 我 試 著 解釋 爾瑪 對 布萊恩 做 的 事情 , 他 卻 只是 用力 搖頭 , 好像 是 要 用 雙手 摀住 耳朵 不 聽 一樣 。 蘿莉 對 我 說 : 「 別 再 想 這些 事 了 , 想 太多 只 會 把 自己 逼瘋 而已 。 」 於是 , 我 再 也 不 去 想 這 件 事 了 。 這 次 回 鳳凰城 , 爸 媽 才 發現 , 在 院子 裡 假裝 曬 衣服 防止 盜賊 入侵 的 計謀 完全 被 人 識破 了 , 家 裡 根本 被 洗劫一空 , 幾乎 什麼 也 不 剩 , 我們 的 腳踏車 當然 也 不可能 倖免於難 。 媽媽 還 說 , 那些 笨 賊 眼光 不 夠 好 , 沒 看出 一些 好 東西 的 價值 , 像是 一 件 外婆 三○年代 製 的 高級 馬褲 就 沒 被 偷走 。 為了 把 剩下 的 東西 載回來 , 爸 媽 租 了 一 輛 後 掛 拖車 , 只是 奧茲摩比 的 引擎 開到 納什維爾 就 拋錨 了 , 他們 只好 留下 車子 、 拖車 還 有 外婆 的 馬褲 , 轉搭 巴士 回到 威爾契 。 原本 以為 爸 媽 回來 之後 , 就 可以 跟 爾瑪 和好如初 ; 想不到 她 卻 說 絕對 無法 原諒 我們 , 也 不 想 讓 我們 繼續 住 在 這兒 了 。 即使 我們 只 待在 地下室 裡 , 比 教堂 裡 的 小 老鼠 還 安靜 也 沒用 , 爾瑪 鐵 了 心 要 把 我們 轟出去 。 我們 被 「 轟出去 了 」 , 爸爸 是 這麼 說 的 , 「 你們 做錯 了 事 , 現在 我們 全 都 被 轟出 家門 了 。 」 「 反正 這裡 也 不 是 什麼 快樂 的 伊甸園 。 」 蘿莉 冷冷 回答 。 其實 我 心 裡 比較 在意 我們 的 腳踏車 被 偷 了 , 對於 爾瑪 趕走 我們 , 倒 沒有 覺得 特別 生氣 。 「 我們 為什麼 不 搬回 鳳凰城 ? 」 我 問 媽媽 。 媽媽 回答 : 「 我們 已經 住 過 那兒 了 啊 ! 而且 這裡 還 有 各 種 想像 不 到 的 可能性 和 機會 , 等待 我們 發掘 。 」 於是 爸 媽 只好 出門 找 新 的 住處 。 全 威爾契 房租 最 便宜 的 房子 , 是 位在 麥克道爾街 一 處 餐廳 樓上 的 公寓 , 雖然 一 個 月 只要 七十五 塊 美金 , 但 仍然 超出 我們 的 預算 , 而且 爸媽 想要 有 一 塊 屬於 自己 的 戶外 空間 , 所以 他們 決定 要 買 房子 。 我們 既 沒 錢 付 頭期款 , 也 沒有 穩定 收入 , 能 選擇 的 範圍 實在 很 小 。 但 沒想到 才 過 了 幾 天 , 爸 媽 就 跟 我們 宣布 房子 已經 找到 了 。 媽媽 說 : 「 房子 在 郊區 , 雖然 不 是 什麼 豪宅 , 但是 很 溫馨 啦 , 這樣 一家人 就 可以 很 緊密 住 在一起 了 。 」 媽媽 接著 補充 : 「 房子 很 樸實 。 」 「 有 多 『 樸實 』 ? 」 蘿莉 問 。 媽媽 遲疑 了 一下 , 我 想 她 心 裡 應該 在 盤算 著 該 怎麼 措辭 : 「 室 內 沒有 裝 水管 設備 。 」 由於 奧茲摩比 壞 了 , 爸爸 還 在 設法 找 新 的 代步車 , 但是 我們 的 預算 只有 勉強 快 到 一百 塊 的 兩 位數 , 到 了 那 個 搬家 的 週末 , 大夥兒 只好 徒步 前往 新家 。 我們 一路 行經 市中心 , 繞過 山腰 , 經過 幾 間 小小 的 磚砌房 , 越過 一 條 塔葛河 的 支流 小溪 , 接著 爬上 一 條 幾乎 只 是 泥巴路 的 道路 , 這 條 路 叫做 小 荷巴特街 , 一路 繞過 幾 個 急轉 彎道 後 , 就 會 來到 一 段 陡坡 , 坡度 陡 到 得 踮 起 腳尖 走路 。 如果 你 硬是 想 用 正常 的 方式 走路 , 小腿肚 一定 會 酸 到 不行 。 山坡 上 的 房屋 要 比 山腳 下 的 磚房 更加 破舊 , 木造 房子 、 傾斜 的 前廊 、 凹陷 的 屋頂 、 生鏽 的 排水溝 , 還 有 幾近 剝落 的 瀝青 屋瓦 。 這裡 幾乎 家家戶戶 院子 裡 都 有 養 狗 , 狗 就 用 繩子 拴 在 樹 下 或是 曬衣桿 旁 , 只要 我們 一 經過 就 惡狠狠 狂 吠 個 不停 。 這裡 的 住戶 也 和 大部分 威爾契人 一樣 , 都 得 燒 煤炭 取暖 , 稍微 有錢 一點 的 家庭 會 蓋 個 專門 放 煤炭 的 小屋 ; 比較 窮困 的 家庭 就 直接 把 煤炭 堆放 在 自家 門口 。 家家戶戶 的 門廊 上 也 堆滿 了 家具 , 有 生鏽 的 冰箱 、 折疊桌 、 小 地墊 、 沙發椅 , 有的 甚至 拿 壞掉 的 衣櫃 挖 個 洞 , 充當 貓兒 舒適 的 床鋪 。 我們 一路 走到 了 盡頭 , 這時 爸爸 才 終於 舉起 了 手 , 指向 我們 的 新 房子 。 「 孩子們 , 歡迎 來到 小 荷巴特街 九十三號 ! 我們 甜蜜 的 新家 ! 」 媽媽 說 。 我們 全 都 看傻眼 了 。 那 座 房子 極為 狹小 , 離 道路 還 有 好 一 段 距離 , 看起來 像是 高高 掛 在 山坡 旁 , 只有 房子 後方 稍稍 貼 著 地面 。 房子 正面 的 門廊 看起來 像是 懸 在 空中 , 十分 危險 , 只 用 一些 細長 的 煤渣磚 墊 在 底下 支撐 著 。 看得出來 , 這 間 屋子 很 久 以前 曾經 粉刷成 白色 , 但是 大部分 油漆 早已 脫落 , 沒 掉 漆 的 地方 也 變成 了 黯淡 的 灰色 。 爸爸 說 : 「 還好 我們 從小 就 訓練 你們 要 吃苦 耐勞 , 說 實話 , 這 可 不 是 膽小鬼 能 住 的 地方 。 」 爸爸 領 著 我們 走上 石頭 和 水泥 搭成 的 階梯 。 因為 整體 的 搭建 方式 非常 馬虎 , 加上 大自然 的 侵蝕 與 破壞 , 銜接 馬路 和 房子 的 階梯 走起來 真的 很 危險 。 石階 後方 是 一 座 搖搖晃晃 通往 前廊 的 階梯 , 是 用 二 乘 四 吋 的 薄 木板 搭起來 的 , 頂多 只 能 稱得上 是 木梯子 , 根本 算不上 階梯 。 走進 屋 裡 , 裡頭 一共 有 三 個 房間 , 每 個 房間 長 寬 大約 各 十 呎 , 全 都 面向 門廊 。 房子 裡 沒有 浴室 , 但 底下 的 煤渣柱 後 有 個 像 衣櫃 大小 的 空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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