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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留 我 一邊 吃 , 一邊 盯 著 窗 外 。 這裡 可以 俯瞰 大海 和 甲板 , 我 覺得 沒 那麼 不 舒服 了 , 於是 我 吃 了 份量 充足 的 早餐 , 感到 四肢 恢復 精力 , 揮之不去 的 反胃感 也 逐漸 消去 。 我 突然 意識到 , 先前 我 感覺 那麼 糟 , 一半 的 原因 八成 是 血糖 太 低 , 我 只要 空腹 , 就 會 變 得 怪裡怪氣 又 心神不寧 。 食物 和 大海 的 景色 雖然 讓 我 的 身體 好 多 了 , 我 卻 仍然 忍不住 回想 昨晚 的 事 , 重複 回憶 我 和 女孩 的 對話 , 她 驚訝 的 表情 , 她 把 睫毛膏 塞進 我 手 裡 時 , 那 一 絲 的 不耐 。 我 很 確定 出 了 什麼 事 。 我 感覺 像 從 中間 開始 看 電影 , 拼命 想 弄清楚 每 個 角色 是 誰 。 我 打斷 了 女孩 在 做 的 事 , 但 她 在 做 什麼 ? 不管 是 什麼 , 大概 都 跟 她 失蹤 有關 。 無論 尼爾森 怎麼說 , 我 都 不 相信 她 在 打掃 房間 , 沒有 人 會 只 穿到 大腿 的 平克‧佛洛伊德 樂團 上衣 在 打掃 。 況且 她 看起來 就 不 像 清潔工 , 只 靠 清潔工 的 薪水 , 不可能 有 那 種 頭髮 和 指甲 。 從 她 蓬鬆 深色 秀髮 上 的 光澤 來 看 , 少不了 多 年 的 護髮 和 昂貴 的 挑染 。 企業 間諜 ? 偷渡客 ? 情婦 ? 我 想起 雷德爾 提到 前妻 時 眼 中 的 冷光 , 還 有 卡蜜拉‧黎德曼 在 樓下 冷漠 的 保證 。 我 想到 尼爾森 龐大 的 力道 , 以及 昨天 晚餐 貝爾洪 滔滔不絕 大談 毒素 和 意外 死亡 , 惹 人 不 舒服 ── 但 不管 怎麼 想 , 就是 想 不 出 一 個 可能 的 答案 。 她 的 臉 最 讓 我 困擾 。 我 越 努力 想 記得 她 , 她 的 長相 就 越 模糊 。 我 還 能 清楚 描述 具體 的 部分 ── 她 的 身高 , 頭髮 顏色 , 指甲 的 狀態 。 可是 她 的 長相 … … 小巧 的 鼻子 , 仔細 修 過 的 深色 纖細 眉毛 … … 大概 就 這樣 了 。 我 說 得 出 與 她 相反 的 特質 : 矮胖 、 年老 、 滿 臉 痘痘 。 但 要 描述 她 本人 就 難 多 了 , 她 的 鼻子 … … 很 普通 , 她 的 嘴巴 也 很 普通 , 不 大 , 不 小 , 沒有 噘 起來 , 也 不 是 厚 唇 。 她 很 普通 , 沒有 我 能 點出 的 明確 特徵 。 那 天 似乎 過 得 好 慢 。 我 的 眼睛 緩緩 閉上 了 一 、 兩 次 , 不斷 湧現 的 腎上腺素 和 恐懼 實在 累人 , 逼 得 身體 想 關機 , 但 我 拼命 睜開 眼睛 。 別 睡著 , 小羅 ! 我 開始 數數 , 不 是 為 了 防止 恐慌 , 只是 為 了 保持 清醒 。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。 等 數 到 一千 , 我 又 改用 法文 數 。 Un 、 Deux 、 Trois … … 接著 數 起 二 的 倍數 。 我 在 腦 中 玩 小孩 玩 的 「 嘶嘶 嗡嗡 」 遊戲 , 每 數 到 五 或 五 的 倍數 就 要 說 「 嘶嘶 」 , 數到 七 的 倍數 則 要 說 「 嗡嗡 」 。 一 、 二 、 三 、 四 、 嘶嘶 。 ( 我 的 手 不斷 發抖 。 ) 六 、 嗡嗡 、 八 、 九 、 十 ── 不 對 , 應該 是 「 嘶嘶 」 。 我 不耐煩 地 搖頭 , 揉揉 發痠 的 手臂 , 又 重新 開始 。 一 、 二 …… __UNDEF__ 這時 我 聽到 了 ── 走廊 傳來 聲響 , 一 扇 門 用力 摔上 。 我 屏住 氣 。 門 外 的 人 越來越 近 , 我 的 心跳 開始 加速 , 胃 都 揪 在一起 。 鑰匙 插進 門鎖 …… __UNDEF__ 接著 門 小心 打開 一 條 縫 , 我 便 撲 了 過去 。 她 。 她 看到 我 朝 門縫 撲 去 , 急 著 想 關門 , 但 我 的 動作 太 快 了 。 我 把 手臂 插進 門縫 , 門板 重重 撞上 我 的 前臂 , 我 痛 得 尖叫 , 不過 門 往回 彈開 , 給 我 機會 把 半 個 身子 擠進 門口 , 用 托盤 碎片 尖銳 的 邊緣 猛 刺 她 亂 抓 的 手 。 可惜 不如 預期 , 她 沒有 往 後 倒 , 反而 向 前 衝進 房間 , 推 得 我 後背 撞上 塑膠 牆面 。 托盤 割進 我 的 手臂 , 痛 得 要命 。 我 站直 身體 , 血 沿 手背 往 下 滴 , 但 她 的 動作 更 快 。 她 衝向 房門 , 把 門 鎖上 , 然後 背對 門 站 著 , 握拳 抓緊 鑰匙 。 「 放 我 走 。 」 喊出口 的 聲音 像 動物 的 低吼 , 不 太 像 人 。 她 背對 著 門 , 臉 沾 了 我 的 血 , 搖搖頭 。 她 很 害怕 , 但 我 從 她 眼 中 看得出來 , 她 也 有點 亢奮 。 她 佔 了 上風 , 而且 她 也 知道 。 我 說 , 「 我 會 殺 了 妳 。 」 我 舉起 托盤 , 上頭 沾滿 我 的 血 。 「 我 會 割斷 妳 的 喉嚨 。 」 她 說 , 「 妳 殺不了 我 。 」 她 的 聲音 跟 我 記憶 中 一模一樣 , 字字 帶 著 嘲諷 的 挑釁 。 「 看看 妳 , 妳 都 快 站 不 穩 了 , 可憐 的 臭 女人 。 」 我 說 , 「 為什麼 ? 」 我 的 聲音 染上 小孩 發牢騷 的 腔調 。 「 妳 為什麼 要 這樣 對 我 ? 」 「 是 妳 逼 我們 的 。 」 她 忽然 憤怒 地 嘶吼 , 「 妳 就是 不肯 放手 , 是 吧 ? 不管 我 怎麼 警告 妳 都 沒有用 。 如果 妳 乖乖 閉嘴 , 不 提 妳 在 那 間 該死 的 艙房 看到 ── 」 __UNDEF__ 我 說 , 「 我 到底 看到 什麼 ? 」 可是 她 搖搖頭 , 噘 起 嘴唇 。 「 天啊 , 妳 一定 以為 我 長 得 蠢 , 腦袋 更 蠢 吧 。 妳 真的 想 死 嗎 ? 」 我 搖搖頭 。 「 好 , 那 妳 想要 什麼 ? 」 我 說 , 「 我 想要 出去 。 」 我 唐突 地 在 床 上 坐下 , 不 確定 雙腳 還 能 支撐 我 的 重量 。 她 這 次 激烈 搖頭 , 我 又 在 她 眼 中 看到 一 閃 而 過 的 恐懼 。 「 他 不會 讓 我 放 妳 走 。 」 他 ? 這 個 字 讓 我 全 身 發顫 。 我 得到 第一 個 確切 證據 , 證明 上面 有 人 幫 她 。 他 是 誰 ? 不過 現在 我 不 敢 問 , 我 比較 需要 更 重要 的 東西 。 「 那 我 要 我 的 藥 , 讓 我 吃 藥 。 」 她 仔細 打量 我 。 「 妳 放 在 洗手台 旁邊 的 藥 ? 這 我 辦 得 到 。 妳 為什麼 要 吃 藥 ? 」 「 那 是 抗 憂鬱 劑 。 」 我 苦悶 地 說 , 「 藥 可以 ── 我 不應該 太 快 停 藥 。 」 「 喔 … … 」 她 突然 露出 懂 了 的 表情 。 「 所以 妳 看起來 才 這麼 糟 。 我 一直 搞 不 懂 , 我 以為 我 把 妳 的 頭 撞 得 太 用力 了 。 好 , 我 可以 替 妳 拿 藥 , 但 妳 必須 答應 我 一 件 事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「 不要 再 攻擊 我 了 。 表現 好 才 有 藥 吃 , 懂 嗎 ?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她 站起身 , 拿 了 盤子 和 碗 , 然後 伸手 跟 我 要 托盤 的 碎片 。 我 遲疑 了 一下 , 才 交出去 。 「 我 要 打開 門 了 , 」 她 說 , 「 別 做 傻事 。 這 扇 門 外 還 有 一 扇 門 , 有 密碼 。 妳 逃不了 多 遠 , 所以 別 耍蠢 了 , 好 嗎 ? 」 我 不 甘願 地 說 , 「 好 吧 。 」 她 離開 後 , 我 坐 在 床墊 上 , 盯 著 空氣 , 思考 她 剛 說 的 話 。 他 。 她 在 船 上 確實 有 同夥 。 而且 那 一 個 字 表示 我 可以 排除 蒂娜 、 克蘿伊 、 安 和 三分之二 的 組員 。 他 是 誰 ? 我 在 腦 中 一一 數 過 。 尼爾森 。 鮑莫 。 雷德爾 。 班霍華 。 亞契 。 我 將 歐文‧懷特 、 貝爾洪 、 船員 和 服務生 列入 嫌疑 較 低 的 類別 。 我 的 頭腦 反覆 考量 各 個 可能 , 不過 我 一直 回到 水療 中心 和 「 別 再 查 了 」 的 訊息 。 當時 只有 一 個 男生 下去 過 , 只有 一 個 男生 可以 寫下 那 行 字 : 班霍華 。 我 不能 再 糾結 於 動機 了 。 「 為什麼 」 是 個 無解 的 問題 , 我 現在 沒有 足夠 的 資訊 能 回答 。 但 如果 要 問 「 怎麼 做到 」 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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