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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 的 車 , 漫無目的 在 鎮 上 到處 開 , 為 自己 難過 , 想 著 戰爭 、 豬工廠 和 我 的 生活 是 如何 淪落 至 殺戮 。 我 感到 癱瘓 。 我 周遭 的 選擇 似乎 越 見 狹窄 , 彷彿 我 被 扔進 巨大 的 黑色 漏斗 , 全 世界 緊緊 擠縮 。 沒有 快樂 的 退路 。 政府 廢止 了 許多 研究所 的 延役 辦法 。 為了 加入 州國民兵 或 後備 軍力 , 排隊 後 補 的 名單 長 到 荒謬 。 我 體檢 結果 強健 , 又 不 具 免役 條件 ─ 無 宗教 背景 、 無 非戰 份子 歷史 。 而且 , 我 無法 說 自己 在 原則 上 反對 戰爭 。 有 些 時候 , 我 相信 , 國家 有 正當 理由 使用 軍事 力量 達成 目標 , 阻止 希特勒 或 其他 同等 邪惡 的 事 , 我 告訴 自己 , 在 那 種 情況 , 我 願意 出發 戰鬥 。 但 問題 是 , 徵兵處 不會 讓 你 選擇 自己 的 戰爭 。 這 一切 之外 , 或 說 更 核心 的 , 是 那 赤裸 的 恐懼 。 我 不 想 死 。 不 是 永遠 不 想 死 , 但 絕對 不 是 那時 , 絕對 不 是 那裡 , 不 該 在 錯誤 的 戰爭 中 。 開 在 主 街 上 , 經過 法院 和 班 . 富蘭克林 便利商店 , 我 有時 覺得 恐懼 在 我 心 中 如 雜草蔓生 。 我 想像 自己 死 了 。 我 想像 自己 做 著 我 無法 做到 的 事 ─ 向 敵人 衝鋒 , 瞄準 另 一 個 人類 。 七月 中 左右 , 我 開始 認真 思考 逃 去 加拿大 。 邊界 就 在 北方 幾百 公里 處 , 八 小時 車程 。 我 的 良知 和 直覺 都 叫 我 逃出去 , 離開 、 拼命 跑 、 永 不 停下 。 起初 不過 是 純粹 抽象 的 想法 , 加拿大 三 個 字 印 在 我 腦 中 , 過 了 一陣子 , 我 看 得 到 特定 的 形狀 和 畫面 , 和 我 自己 未來 道歉 的 畫面 ─ 溫尼伯市 的 旅館 房間 , 破爛 的 舊 行李箱 , 我 努力 在 電話 中 解釋 時 父親 的 雙眼 。 我 幾乎 聽 得 到 他 的 聲音 , 還 有 我 母親 的 聲音 。 逃 吧 , 我 想 。 接著 我 想 , 不可能 。 然後 一 秒 之後 我 想 , 逃 吧 。 狀況 兩難 。 我 無法 下定決心 。 我 害怕 戰爭 , 對 , 但 我 也 害怕 流放 。 我 害怕 遠離 我 自己 的 生活 、 我 的 朋友 、 我 的 家庭 、 我 這 輩子 的 歷史 以及 對 我 來說 一切 重要 的 事物 。 我 害怕 失去 我 父母 的 看重 。 我 害怕 法律 。 我 害怕 嘲笑 和 譴責 。 我 的 家鄉 是 位於 大 草原 中 的 保守 小 地方 , 一 個 著重 傳統 的 地方 , 不 難 想像 大家 坐 在 主街 上 的 老火雞 咖啡館 桌 旁 , 桌 上 放 著 咖啡杯 , 對話 慢慢 聚焦 在 年輕 的 歐布萊恩 身 上 , 聊 起 那 他媽的 娘砲 是 怎麼 逃到 加拿大 去 的 。 晚上 , 有時 睡 不 著 , 我 想像 著 和 那些 人 激烈 爭執 , 朝 他們 尖叫 , 跟 他們 說 我 多 厭惡 他們 的 盲目 、 輕率 、 自動 默許 這 一切 , 厭惡 他們 愚昧 的 愛國心 、 高傲 的 無知 、 他們 「 不要 就 滾 」 的 陳腔濫調 , 以及 他們 是 如何 送 我 去 打 一 場 他們 不 了解 、 也 不 願 了解 的 戰爭 。 我 要 他們 負責 , 是 的 , 我 真的 覺得 他們 所有人 , 每 一 個 人 , 都 要 負責 。 包括 土氣 的 農人 、 商人 、 上 教堂 的 虔誠 信徒 、 七嘴八舌 的 三姑六婆 、 家長 教師會 、 獅子會 、 海外 戰事 退役 軍人 組織 和 鄉間 俱樂部 那裡 正直 的 上流 人士 。 他們 不 知道 越南 末代 皇帝 保大帝 和 月球 上 的 人 有 什麼 差別 。 他們 不 知道 歷史 。 他們 絲毫 不 知道 越南 總統 吳廷琰 的 暴政 , 不 知道 越南 國家 主義 的 本質 , 也 不 知道 法國 長年 的 殖民 統治 ─ 一切 都 太 他媽的 複雜 了 , 需要 讀 點 書 。 不論 如何 , 這 是 一 場 阻止 共產黨 的 戰爭 , 簡單 明白 , 他們 就 喜歡 事情 如此 。 若 你 因為 理由 太過 簡單 明白 而 對 殺戮 感到 猶豫 的話 , 你 就 是 娘炮 叛國賊 。 我 很 偏激 , 是 的 。 但 不只 如此 。 情緒 從 暴怒 到 恐懼 到 疑惑 到 罪惡 到 悲傷 , 然後 又 回到 暴怒 。 我 感覺 體 內 有病 。 真正 的 疾病 。 這些 大部分 我 都 有 說 過 , 或 至少 有 暗示 過 , 但 我 從來 沒 說 過 的 才 是 完整 的 真相 。 我 是 如何 崩潰 。 我 是 如何 一 天 早上 去 上班 , 站 在 豬線 上 , 感到 某 個 東西 剖開 了 我 的 胸 。 我 不 知道 是 什麼 , 永遠 不得而知 。 但是 是 真 的 , 我 知道 的 就 這麼多 , 那 是 身體 的 斷裂 ─ 裂開 、 破洞 、 崩開 的 感覺 。 我 記得 我 放下 水槍 , 幾乎 想 也 不 想 , 快速 脫下 圍裙 , 走出 工廠 開車 回家 。 我 記得 早上 過 了 一半 , 家 裡 空蕩蕩 的 , 我 胸腔 裡 仍 有 破洞感 , 某 種 相當 溫暖 、 寶貴 的 東西 從中 流出 , 我 全 身 是 血 和 豬臭味 。 好 一 段 時間 , 我 一心 專注 要 自己 冷靜 , 我 記得 自己 洗 了 個 熱水澡 , 我 記得 打包好 行李箱 , 拿到 廚房 , 直挺挺 站 在 那裡 幾 分鐘 , 仔細 看 著 四周 熟悉 的 一切 。 老舊 的 烤吐司機 、 電話 、 廚檯 上 白色 和 粉紅 相間 的 塑皮 。 廚房 陽光 明亮 , 所有 東西 都 閃閃發光 。 我 的 家 , 我 心想 。 我 的 人生 。 我 不 確定 我 站 了 多久 , 但 後來 我 草草 寫下 一 張 給 父母 的 短信 。 上面 說 的 話 、 確切 的 用字 , 我 如今 已 記 不 得 了 。 反正 是 一 番 不清不楚 的 話 。 離開 了 , 會 打電話 , 愛 你們 的 提姆 。 __UNDEF__ 我 開 往 北方 。 如今 回想 一 片 模糊 , 當時 也 是 , 只 記得 速度感 和 手 中 方向盤 的 觸感 。 我 開車 時 腎上腺素 分泌 。 有 一 種 暈眩感 , 其中 還 有 種 恍惚 的 不可能 ─ 像是 跑 在 沒有 出路 的 迷宮 ─ 沒有 出口 ─ 不可能 會 有 快樂 的 結局 , 但 我 仍 一意孤行 , 因為 那 是 我 唯一 想 得 到 的 法子 。 單純 的 奔逃 , 快速 、 沒有 顧慮 。 我 毫無 計畫 , 只是 一味 高速 開 向 邊界 , 要 衝破 它 , 然後 繼續 逃 。 接近 日暮 , 我 經過 伯米吉 , 然後 轉往 東北 , 前往 國際 瀑布城 。 我 把 車子 停 在 一 間 關閉 的 加油站 前 過夜 , 那裡 離 邊界 只 差 八百 公尺 。 早上 加完 油 , 我 沿 著 雷尼河 向 西 開 , 雷尼河 隔開 了 明尼蘇達 和 加拿大 , 對 我 而言 , 分隔 了 兩 種 不同 的 生活 。 那 片 土地 處處 荒蠻 , 偶爾 經過 一 間 小 旅館 或 魚餌店 , 除此之外 , 鄉郊 只 見 一 大 片 松 、 樺 和 漆樹 。 雖然 時間 仍 值 八月 , 空氣 已 有 十月 的 味道 , 美式 足球季 , 黃 紅 葉堆 , 一切 清新 乾淨 。 我 記得 寬闊 的 藍天 , 右邊 是 雷尼河 , 有 些 地方 寬 得 像 湖 , 過 河 就 是 加拿大 。 我 就 這麼 開 了 一陣子 , 沒有 任何 目標 。 早晨 快 結束 了 , 我 精疲力盡 , 嚇壞 了 , 想 找 地方 潛伏 個 一 兩 天 。 中午 左右 , 我 將 車 停進 一 個 老舊 的 釣魚 景點 , 叫做 尖頂 度假村 。 其實 那 地方 根本 稱不上 度假村 , 就 八 、 九 間 黃色 的 小 木屋 座落 在 向 北 突入 雷尼河 的 河濱 上 , 破爛 不堪 , 岸 邊 有 個 危險 的 木 碼頭 , 老 貯魚槽 , 髒汙 的 薄 皮 船屋 。 主 建築 在 高處 一 叢 松樹 中 , 似乎 沉沉 傾倒 向 一 邊 , 像 個 瘸子 , 屋頂 凹 向 加拿大 。 一時間 , 我 考慮 回頭 , 就此 放棄 , 但 後來 我 下 了 車 , 走向 正門 。 那 天 打開 門 的 男人 是 我 生命 中 的 英雄 。 我 該 怎麼說 才 不會 聽起來 很 傻 ? 就 直 說 吧 ─ 那 人 救 了 我 。 他 給 了 我 當時 最 需要 的 一切 。 不 問 問題 , 完全 沒 多 說 什麼 。 他 帶 我 進去 。 關鍵 時刻 他 在 那裡 ─ 沉默 、 謹慎 的 存在 。 六 天 後 , 一切 結束 , 我 找 不 到 一 個 合適 的 方法 感謝 他 , 我 也 從未 感謝 他 , 所以 , 既然 如此 , 我 就 以 這 個 故事 略 表 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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