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該 不會 耍 這 種 噱頭 。 我 到時候 要 配 冰淇淋 汽水 吞 藥 。 」 他 又 笑 了 笑 ， 然後 離開 櫃檯 。 他 走回 家 ， 和 院子 裡 的 哈巴狗 一起 進 屋 ， 再 到 廚房 料理 牠 的 晚餐 。 他 打開 一 個 兔肉 罐頭 ， 把 肉塊 送進 烤箱 加熱 一下 後 ， 再 拌進 四 顆 寧眠 他 [1] 的 膠囊 。 他 將 這 份 晚餐 放 在 小 狗 眼前 ， 看 著 牠 狼 吞 又 虎嚥 ， 然後 幫 牠 鋪好 睡籃 ， 讓 牠 能 在 爐灶 前 睡 得 舒適 安穩 。 他 走到 廊 間 打電話 到 俱樂部 訂 了 一 個 禮拜 的 單人房 ， 接下來 便 進 自己 的 房間 打包 。 半 小時 後 ， 他 下樓 回到 廚房 。 哈巴狗 撐 著 重重 的 眼皮 趴 在 自己 的 籃子 裡 。 科學家 仔細 閱讀 紙盒 上 的 說明 文字 ， 並 為 牠 施打 藥劑 。 針頭 刺入 皮 下 時 ， 明 幾乎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小 狗 死 了 ， 他 也 安心 了 。 他 抱 著 狗 籃 上樓 ， 將 籃子 就地 放 在 母親 的 床 邊 。 然後 他 離開 了 這 間 屋子 。 ◣◥ 荷姆斯 家 的 星期二 晚上 過 得 一點 都 不 平靜 。 小寶寶 大概 從 凌晨 兩點 開始 哭鬧 ， 而且 幾乎 就 這麼 不眠不休 地 哭 到 天亮 。 這 對 年輕 的 父母 當然 就 得 不眠不休 地 安撫 她 。 約莫 七點 ， 小寶寶 吐 了 。 外頭 又 冷 又 雨 。 做 父母 的 在 灰暗 的 房間 裡 屢屢 相覷 ； 他們 已經 累壞 了 ， 身體 也 很 不 舒服 。 瑪麗 說 ： 「 彼德 ── 這 該 不會 就 是 那 個 病 吧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但 也 不無 可能 。 現在 似乎 每 個 人 都 染病 了 。 」 她 揩 了 揩 額頭 ， 欲振乏力 。 「 我 還 以為 這裡 離 市區 那麼 遠 ， 我們 一定 會 沒 事 的 。 」 事 到 如今 ， 他 已經 無 話 可 安慰 她 ， 只好 說 ： 「 要不要 喝 杯 茶 ？ 我 可以 去 煮水 。 」 她 再度 走到 嬰兒床 邊 看看 裡頭 的 小寶寶 。 她 一時 沒有 答話 ， 於是 他 又 問 了 一 次 ： 「 想 喝 點 茶 嗎 ？ 」 讓 他 喝喝 茶 也好 ── 她 想 。 他 幾乎 整 晚 都 沒 闔眼 。 她 勉力 擠出 微笑 。 「 好 啊 ， 我 想 喝 。 」 他 走進 廚房 煮水 。 她 先前 就 覺得 很 不 舒服 ， 現在 則 是 開始 想 吐 。 很 合理 啊 ， 她 一 個 晚上 沒 睡 了 ， 還 因為 珍妮佛 的 狀況 心急如焚 。 正好 彼德 在 廚房 裡 忙 ， 她 可以 趁機 悄悄 溜進 浴室 。 她 嘔吐 已經 是 家常便飯 ， 但 在 這 個 節骨眼 嘔吐 ， 可能 會 讓 他 誤以為 是 其他 原因 而 擔心 不已 。 廚房 裡 有 股 食物 腐壞 的 餿臭 ， 至少 聞起來 是 。 彼德・荷姆斯 將 水壺 湊上 水龍頭 盛 水 ， 再 插進 熱水器 的 接頭 。 他 扳 起 開關 ， 而 當 代表 正在 滾水 的 指示燈 亮起 ， 他 才 如釋重負 。 這 幾 天 應該 就 會 斷電 ； 到 那 個 時候 ， 他們 的 麻煩 就 真的 大 了 。 廚房 悶 得 令 人 窒息 ， 於是 他 推開 窗戶 透透氣 。 他 先 是 一 陣 躁熱 ， 身體 又 突然 發冷 ， 然後 他 知道 自己 要 吐 了 。 他 輕 手 輕 腳 地 走到 浴室 ， 但 浴室 門 已 上鎖 。 顯然 瑪麗 正在 用 廁所 。 沒 必要 驚動 她 。 他 溜出 後門 ， 冒雨 蹲 在 車庫 後面 的 隱蔽 角落 嘔吐 。 他 在 屋 外 待 了 一陣子 。 再 進 屋 時 ， 他 臉色 發白 、 全 身 發抖 ， 但 感覺 恢復 了 一點 。 水 開 了 。 他 沖好 茶 ， 再 將 兩 個 茶杯 放上 托盤 端 進 他們 的 臥室 。 瑪麗 也 在 房 裡 ， 正 彎 著 身子 觀察 嬰兒床 裡 的 寶寶 。 他 說 ： 「 茶 泡好 了 。 」 她 不 轉身 ； 她 怕 彼德 會 從 她 臉 上 瞧出 一些 端倪 。 她 說 ： 「 喔喔 ， 謝 啦 。 先 幫 我 倒 一 杯 ， 我 待會兒 就 喝 。 」 她 不 覺得 自己 能 喝 茶 ， 但 讓 他 喝 吧 ， 他 喝 了 會 舒服 點 。 他 倒 好 茶 後 就 坐 在 床 邊 啜飲 他 自己 那 杯 。 他 的 胃 似乎 因 這 暖燙 茶水 而 略 感 舒緩 ， 於是 他 馬上 說 ： 「 親愛的 ， 來 喝 茶 吧 。 再 不 喝 就 涼 了 。 」 她 勉強 自己 拿 茶 來 喝 ； 說不定 ， 她 也 能 勉強 自己 喝下 幾 口 。 她 偷偷 瞄 了 他 一 眼 ， 卻 發現 他 的 浴袍 被 雨 打濕 一 大 片 。 她 嚷 著 ： 「 彼德 ， 你 衣服 都 濕 了 ！ 你 跑到 外面 哦 ？ 」 他 看看 袖子 。 他 都 忘記 有 這 回 事 了 。 「 我 得 出去 一下 。 」 「 出去 幹嘛 ？ 」 他 瞞 不 下去 了 。 「 我 剛 吐 過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但 我 想 不 是 什麼 大不了 的 問題 。 」 「 噢 ， 彼德 ！ 我 剛 也 吐 了 。 」 他們 默默 看 著 彼此 。 一會兒 後 ， 她 悵然若失 地 說 ： 「 一定 是 昨晚 的 鹹派 。 你 吃 的 時候 有沒有 覺得 味道 怪怪 的 ？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我 覺得 很 正常 啊 。 何況 珍妮佛 也 沒 吃 鹹派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彼德 … … 你 想 我們 是 不 是 染病 了 ？ 」 他 握住 她 的 手 。 「 大家 都 會 得 這 種 病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們 也 無法 倖免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她 若有所思 地 說 。 「 對 ， 我 想 我們 是 逃不了 。 」 她 抬起 頭 ， 看 著 他 的 眼睛 。 「 一切 都 結束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我 是 說 ， 我們 的 病情 會 越來越 嚴重 ， 然後 就 死 了 ？ 」 「 我 想 這 種 病 就 是 這樣 。 」 他 說 ， 然後 對 她 笑 了 笑 。 「 我 沒有 親身 體驗 過 ， 不過 若 依 他們 所 說 ， 正 是 如此 。 」 她 走出 臥房 ， 進 了 客廳 。 他 躊躇 半 刻 後 還是 決定 跟 過去 ， 接著 就 發現 她 站 在 落地窗 邊 看 著 外面 的 院子 ， 她 深 愛 的 ， 如今 卻 盡 是 冬天 那 種 淒冷 、 任 風 吹掃 的 灰色 院子 。 「 真 可惜 我們 終究 沒 買到 庭園椅 。 」 她 沒來由 說 了 這麼 一 句 。 「 就是 擺在 那邊 也好 。 擺在 那 一 小 塊 牆 邊 就 夠 美 了 。 」 「 我 今天 可以 試 著 幫 妳 做 一 張 。 」 他 說 。 她 轉向 他 。 「 你 都 生病 了 欸 。 」 「 我 晚 點 會 看看 身體 狀況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與其 坐 在 那邊 哀歎 悲涼 ， 不如 起來 做 點 什麼 。 」 她 露出 笑容 。 「 我 現在 覺得 好 多 了 。 你 吃得下 早餐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不 知道 欸 … … 」 他 答道 。 「 感覺 是 還 沒 恢復到 吃 得 下 食物 。 有 什麼 吃 的 ？ 在 這 三 小時 裡 ， 他們 聚 在一起 跳舞 喝 酒 ， 刻意 避開 所有 嚴肅 的 話題 。 夜間 溫熱 ， 室 內 的 溫度 也 越 升 越 高 ； 派對 開始 沒 多久 ， 這些 人 就 已 脫去 外套 、 解開 領帶 。 留聲機 不斷 消化 一 疊 堆 得 老高 的 唱片 ， 其中 一半 還是 彼德 為了 今晚 的 派對 特地 借來 的 。 儘管 紗窗 外 的 窗戶 已經 大敞 ， 屋 內 仍 瀰漫 著 滿 室 的 菸霧 。 彼德 不時 得 將 菸灰缸 裡 的 菸灰 菸蒂 倒進 字紙簍 ， 瑪麗 不時 得 收拾 空 杯 ， 把 杯子 拿進 廚房 清洗 後 再 拿回來 。 約莫 十一點半 的 時候 ， 瑪麗 終於 用 托盤 端來 一 壺 茶 和 抹 了 奶油 的 司康 跟 蛋糕 。 這 是 澳洲 舉國 皆知 的 暗號 ： 派對 即將 結束 。 那些 賓客 過 沒 多久 便 紛紛 起身 道別 ， 騎 著 自己 的 腳踏車 東搖西晃 地 離開 。 莫依拉 與 杜威特 走下 小 車道 ， 將 那 對 醫生 夫婦 安全 送出 門 後 ， 便 轉身 走向 屋子 。 「 派對 很 棒 。 」 潛艦 指揮官 說 。 「 參加 派對 的 賓客 也 很 棒 。 他們 人 都 很 好 。 」 比起 屋 內 滿 室 的 悶熱 ， 院子 涼快 舒適 多 了 。 夜晚 靜悄悄 的 。 他們 從 樹 間 遠眺 ， 便 看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