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長 得 還 不錯 。 「 歡迎 搭乘 北極光號 ， 您 要 來 一 杯 香檳 嗎 ？ 雷德爾 太太 呢 ？ 」 「 雷德爾 太太 不會 來 了 。 」 雷德爾 先生 一手 梳 過 頭髮 ， 抬頭 看 向 那 盞 施華洛世奇 水晶燈 ， 表情 略帶 迷惘 。 「 喔 ， 我 很 遺憾 。 」 卡蜜拉‧黎德曼 完美 的 眉毛 皺 了 起來 。 「 她 一切 都 好 嗎 ？ 」 「 啊 ， 她 沒有 生病 。 」 雷德爾 先生 說 ： 「 其實 她 只是 跟 我 的 好友 搞上 了 。 」 他 微微 一 笑 ， 接過 香檳 。 卡蜜拉 眨眨眼 ， 然後 話 接 得 非常 順 ： 「 喬瑟夫 ， 請 帶 布萊洛克 小姐 去 她 的 艙房 。 」 喬瑟夫 微微 鞠躬 ， 伸手 指向 往 下 的 階梯 說 ， 「 請 跟 我 來 。 」 我 蠢蠢 地 點頭 ， 手 裡 還 拿 著 香檳 ， 任 他 帶 我 離開 。 轉身 離去 之 際 ， 我 聽到 卡蜜拉 告訴 雷德爾 先生 她 的 辦公室 在 下 層 。 喬瑟夫 告訴 我 ： 「 您 將 入住 九 號 艙房 ， 林奈 套房 。 」 我 跟著 他 下樓 ， 走進 米白色 的 昏暗 走廊 ， 地 上 鋪 著 厚厚 的 地毯 ， 沒有 窗戶 。 「 每 間 艙房 都 以 著名 的 北歐 科學家 命名 。 」 我 緊張 地 啞聲 問 ， 「 誰 會 住到 諾貝爾 套房 呢 ？ 」 走廊 有種 奇怪 的 窒息感 ， 沉重 的 幽閉 恐懼 壓 著 後頸 ， 不只 因為 空間 狹窄 ， 還 因為 催眠 的 低矮 燈光 ， 以及 缺乏 自然 光線 。 喬瑟夫 嚴肅 地 回答 ， 「 本 次 出航 ， 鮑莫 勛爵 和 夫人 將 入住 諾貝爾 套房 。 這 艘 遊輪 隸屬 北極光 公司 ， 而 鮑莫 勛爵 是 公司 的 董事 。 船 上 共有 十 間 艙房 。 」 我們 走下 另 一 道 樓梯 ， 他 接著 說 ： 「 四 間 在 前 ， 六 間 在 後 ， 都 在 中層 。 艙房 內 最多 擁有 三 個 臥房 ， 有 各自 的 浴室 ， 內含 全 尺寸 的 浴缸 和 乾 濕 分離 的 獨立 淋浴間 。 臥房 內 是 大 尺寸 的 雙人床 ， 以及 私人 陽台 。 諾貝爾 套房 還 有 私人 按摩池 。 」 陽台 ？ 不 知 為何 ， 遊輪 上 有 陽台 感覺 完全 不 對 ， 不過 仔細 想想 ， 其實 不 比 露天 甲板 奇怪 吧 。 按摩池 ？ 還是 別 多 說 了 。 「 每 間 艙房 都 有 專屬 服務員 二十四 小時 協助 您 。 您 的 服務員 是 我 本人 和 我 的 同事 卡拉 ， 今天 晚上 您 就 會 見到 她 。 搭乘 北極光號 期間 ， 我們 都 很 樂意 為 您 服務 。 」 我 問道 ， 「 所以 這 是 中層 吧 ？ 」 喬瑟夫 點點頭 。 「 對 ， 中層 都 是 乘客 套房 。 上 層 則 是 餐廳 、 水療 中心 、 交誼廳 、 圖書室 、 日光浴 甲板 和 其他 公共 區域 ， 都 以 北歐 作家 命名 ， 像是 林格倫 大廳 、 楊笙 餐廳 等等 。 」 「 我 的 老天爺 ！ 妳 怎麼 了 ？ 」 「 我 家 被 人 闖入 了 。 」 要 說話 很 難 。 我 不 知道 是 因為 刺骨 的 秋日 空氣 ， 還是 過於 驚嚇 ， 但 我 開始 抽搐 發抖 ， 牙齒 拼命 打顫 ， 腦 中 一度 閃過 恐怖 的 畫面 ， 以為 牙齒 會 碎 在 頭 裡 。 我 把 這 個 想法 甩到 一 旁 。 「 妳 流血 了 ！ 」 她 一 臉 焦急 。 「 喔 ， 老天 保佑 ， 快 進來 ， 快 進來 。 」 她 帶 我 走進 小 公寓 鋪 著 印花 地毯 的 起居室 ， 房間 又 小 又 暗 ， 熱 得 要命 ， 這時 感覺 卻 像 避難 天堂 。 「 坐下 ， 坐下 。 」 她 指向 一 張 紅色 長 毛絨 沙發 ， 接著 顫顫巍巍 跪下來 ， 調 起 瓦斯 火爐 。 火焰 啵 的 一 聲 點燃 ， 她 吃力 地 站起身 時 ， 我 感到 室溫 又 升高 了 一 度 。 「 我 替 妳 泡 杯 熱 茶 。 」 「 強森 太太 ， 我 沒 事 ， 真的 ── 」 __UNDEF__ 但 她 嚴厲 地 搖頭 。 「 受驚 的 時候 ， 什麼 都 比不上 甜甜 的 熱 茶 。 」 我 只好 坐 著 ， 用 顫抖 的 雙手 緊抓 膝蓋 ， 看 她 在 小 廚房 弄東弄西 ， 用 托盤 端 了 兩 個 馬克杯 回來 。 我 拿起 離 我 較 近 的 杯子 ， 喝 了 一 小 口 ， 手 上 傷口 碰到 熱 杯子 ， 痛 得 我 臉 都 皺成 一 團 。 茶 好 甜 ， 幾乎 嚐 不 到 血漬 融化 在 嘴 裡 的 味道 ， 我 想 算 我 運氣 好 吧 。 強森 太太 沒有 喝 ， 只是 看 著 我 ， 憂心忡忡 皺起 額頭 。 「 他 有 …… 」 她 頓 了 一下 ， 「 他 有 傷害 妳 嗎 ？ 」 我 懂 她 的 意思 。 我 搖搖頭 ， 再 喝 了 一 口 灼燙 的 茶 ， 才 敢 開口 。 「 沒有 ， 他 沒有 碰 我 。 他 當 著 我 的 面 摔 上門 ， 門板 割到 了 我 的 臉 。 然後 我 想 撬開 房門 時 ， 又 割傷 了 手 。 他 把 我 鎖 在 裡面 。 」 我 突然 想起 自己 用 指甲 銼刀 和 剪刀 拼命 敲打 門鎖 的 樣子 。 朱達 總 愛 嫌 我 每 次 都 選錯 工具 ， 例如 要 拿 餐刀 的 尖端 去 旋開 插頭 的 螺絲 ， 或 用 園藝 泥鏟 拆 腳踏車 輪胎 。 上 個 週末 他 才 笑 我 試圖 用 封箱 膠帶 修 蓮蓬頭 ， 然後 他 辛苦 了 一 整 個 下午 ， 用 環氧 樹脂 細心 幫 我 修好 。 可是 他 遠 在 烏克蘭 ， 我 現在 不能 想 他 ， 只要 想到 他 ， 我 就 會 哭 ， 如果 我 現在 哭 ， 可能 就 停 不 下來 了 。 「 喔 ， 可憐 的 小 寶貝 。 」 我 吞 了 口 口水 。 「 強森 太太 ， 謝謝 妳 的 茶 。 不過 我 是 來 借用 電話 的 ， 我 的 手機 被 他 拿走 了 ， 沒辦法 報警 。 」 「 當然 可以 ， 當然 可以 。 先 喝完 茶 ， 電話 就 在 那邊 。 」 她 指向 鋪 著 桌巾 的 邊桌 ， 上頭 放 著 一 台 轉盤式 電話 ， 現在 倫敦 除了 伊斯林頓 附近 的 骨董店 ， 大概 找 不 到 這 種 電話 了 。 我 聽話 喝完 茶 ， 然後 拿起 話筒 ， 手指 在 「 1 」 上頭 晃 了 一下 ， 接著 嘆 了 口 氣 。 他 已經 走 了 ， 警察 現在 還 能 做 什麼 ？ 畢竟 這 已經 不 是 緊急 事件 了 。 於是 我 撥 了 非 緊急 報案 的 號碼 一○一 ， 等待 電話 接通 。 我 坐 在 那兒 ， 想 著 該 投保 而 沒有 投保 的 保險 、 該 裝 而 沒有 裝 的 防盜鎖 ， 還 有 亂成 一 團 的 這 個 晚上 。 幾 小時 後 我 還 在 想 這些 事 ， 一面 看 鎖匠 把 大門 老舊 的 插銷式 門閂 換成 比較 好 的 鑰匙鎖 ， 又 聽 他 說教 了 一 番 有關 住家 安全 的 重要 ， 再 批評 我 那 脆弱 不堪 的 後門 。 「 小姐 ， 妳 那 扇 門 只 是 一 塊 纖維板 ， 踹 一 腳 就 壞 了 。 要 我 示範 給 妳 看 嗎 ？ 」 「 不用 了 ， 」 我 趕忙 說 ， 「 不用 了 謝謝 ， 我 會 找 人 來 換 。 你 不 修 門 吧 ？ 」 「 對 ， 但 我 朋友 會 修 ， 我 等下 把 他 電話 給 妳 。 還 沒 換 後門 之前 ， 叫 妳 先生 找 一 塊 6 分 的 夾板 牢牢 抵住 後門 。 妳 可 不 希望 昨晚 重演 吧 。 」 我 同意 道 ： 「 嗯 。 」 本 世紀 最 輕描淡寫 的 一 句 話 了 。 「 我 有 朋友 在 警局 ， 他 說 四分之一 的 竊案 都 是 小偷 回到 同 一 個 地方 行竊 ── 同樣 的 傢伙 跑回去 同樣 的 地方 繼續 偷 。 」 我 顫抖 著 說 ， 「 天哪 。 」 真 讓 人 放心 啊 。 「 6 分 喔 ， 大約 一・ 八 公分 厚 ， 要 我 替 妳 先生 寫下來 嗎 ？ 」 「 沒關係 ， 謝謝 ， 我 沒有 結婚 。 」 況且 我 雖然 是 個 數學 不 好 的 笨 女人 ， 也 記 得 住 簡單 的 兩 位 數字 。 「 啊 啊 ， 好 吧 ， 我 知道 了 。 嗯 ， 那 就 這樣 了 。 」 他 說道 ， 彷彿 我 的 回答 解開 了 謎題 似的 。 「 這 個 門框 也 不 怎麼樣 ， 妳 要 裝 那 種 門框 的 加固條 ， 否則 就算 換 了 市面 上 最 好 的 鎖 ， 壞人 只要 把 門 從 門框 踢掉 ， 妳 又 沒 救 了 。 我 車 上 有 一 塊 ， 應該 可以 裝 在 這裡 。 妳 知道 我 在 說 什麼 嗎 ？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我 疲憊 地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