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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。 「 是 我 的 問題 , 這些 藝術家 沒有 錯 。 他們 看 事情 的 角度 跟 我 太 不 一樣 了 。 」 他們 離開 展館 。 「 你 喜歡 看 畫 嗎 ? 」 她 問 。 「 還是 你 覺得 那 只 是 個 無聊 的 消遣 ? 他 也 幫 自己 調 了 一 杯 , 然後 陪 她 靜靜 坐 上 好幾 分鐘 。 接著 她 說 : 「 彼德 , 為什麼 這 種 事 會 發生 在 我們 身 上 ? 是 因為 俄國 和 中國 打 起來 了 嗎 ? 」 他 點點頭 。 「 大概 就 是 這麼 回 事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不過 還 有 其他 原因 在 推波助瀾 。 最先 發動 毀滅性 轟炸 的 是 美國 、 英國 和 俄國 , 不過 整 場 戰爭 的 始作俑者 是 阿爾巴尼亞 。 」 「 可是 我們 , 遠 在 澳洲 的 我們 和 這 場 戰爭 毫無 關係 啊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我們 在 道義 上 是 支持 英國 的 。 」 他 向 她 解釋 。 「 話 是 這麼 說 啦 , 但 我們 應該 也 來不及 提供 英國 其他 形式 的 援助 。 整 場 戰爭 不到 一 個 月 就 結束 了 。 」 「 難道 沒有 人 阻止得了 這 場 戰爭 ? 」 「 不 知道 欸 … … 我 想 有 些 蠢 事 是 任 誰 出面 都 擋 不 下來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的 意思 是 , 如果 有 一兩百萬 的 人 都 相信 拿 鈷彈 炸 鄰國 才 能 保住 自己 國家 的 顏面 , 那 我們 誰 也 沒辦法 一個個 去 攔住 他們 吧 。 我們 只 能 把 希望 寄託 在 教育 上 , 讓 那些 人 從 自己 愚昧 的 行當 中 學取 教訓 。 」 「 但 彼德 , 這 種 事 是 做 不 到 的 吧 ? 我 是 說 , 那些 人 早 就 不 是 學生 啦 。 」 「 報紙 啊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報紙 多少 能 產生 效果 。 不過 我們 沒 這麼 做 , 沒有 一 個 國家 的 人 願意 這麼 做 , 因為 我們 全 都 蠢 得 要命 。 我們 愛 看 報紙 上 海灘 女郎 的 照片 還 有 頭條 新聞 裡 泯滅 人心 的 攻擊 事件 , 而 全 世界 沒有 半 個 政府 認為 應該 遏止 這 種 讀 報 習慣 。 要是 我們 當時 看 得 夠 遠 , 或許 有 些 事情 早 就 靠 報紙 解決 了 。 」 她 無法 通盤 理解 他 的 論點 。 「 還好 我們 現在 沒 報紙 可 讀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少 了 報紙 , 這 世界 也 美好 多 了 。 」 她 不自主 地 抽搐 , 他 便 趕緊 扶 她 進 浴室 。 他 在 她 用 廁所 的 時候 回到 客廳 , 站 在 嬰兒床 邊 看 著 自己 的 孩子 。 珍妮佛 的 狀況 很 糟 , 他 卻 只 能 袖手旁觀 。 他 覺得 這 孩子 恐怕 是 撐 不 過 今天 晚上 了 。 瑪麗 的 狀況 也 很 糟 , 但 還 沒 珍妮佛 那麼 嚴重 。 這 個 家 裡 唯一 健康 的 就 是 他 , 而 他 得 小心 行事 , 免得 露出 破綻 。 他 想到 瑪麗 死 後 的 生活 , 並 為 此 驚恐 不已 。 他 勢必 得 離開 這 間 公寓 , 然後 在 他 多出 的 、 屈指可數 的 日子 裡 , 他 將 無 處 可 去 、 無事 可 做 。 接著 他 想到 , 如果 蠍子號 到時候 還 在 威廉斯鎮 , 他 或許 能 跟 杜威特・ 陶爾斯 一起 出海 , 或許 能 在 海 中 , 在 他 跑 了 一 輩子 的 海 中 迎來 終局 。 可是 何必 呢 ? 他 不 想 多 活 幾 天 , 然後 重新 領受 體 內 新陳代謝 造成 的 那 種 異常感 。 他 想 待在 家人 身邊 。 浴室 傳來 她 的 呼喚 ; 他 過去 看看 她 , 並 扶 她 回到 先前 烤出 的 烈火 邊 。 她 很 冷 , 身子 也 不停 發抖 。 他 又 幫 她 調 了 杯 熱水 兌 白蘭地 , 還 將 羽絨被 披上 她 的 肩頭 。 她 坐 在 地 上 , 為了 止住 難以 止住 的 冷顫 而 雙手 握 杯 。 不一會兒 , 她 說 : 「 彼德 , 珍妮佛 怎麼樣 了 ? 」 他 起身 走向 嬰兒床 , 再 回到 她 身旁 。 「 現在 是 沒 什麼 動靜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想 她 的 狀況 跟 之前 差不多 吧 。 」 「 你 呢 ? 你 覺得 怎麼樣 ? 」 她 問 。 「 很 不 舒服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在 她 身邊 彎下 腰 來 , 牽起 她 的 手 。 「 我 覺得 妳 的 狀況 比 我 嚴重 。 」 他 告訴 她 , 畢竟 這 種 事 應該 和 她 商量 。 「 我 想 我 大概 能 比 妳 多 撐 個 一 兩 天 , 就 一 兩 天 。 或許 是 因為 我 身體 本來 就 比較 強壯 。 」 她 緩緩 地 點頭 , 然後 說 : 「 我們 三 個 是 沒有 活命 的 機會 了 , 對 嗎 ? 我們 三 個 都 沒有 ?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親愛的 , 這 種 病 是 好不了 的 。 」 她 說 : 「 我 不 認為 我 明天 還 有 那 個 力氣 能 爬進 浴室 。 親愛 的 彼德 , 我 想 今天 晚上 就 走 , 帶 著 珍妮佛 一起 走 。 你 會不會 覺得 我 很 殘忍 ? 」 他 吻 了 她 。 「 我 認為 妳 非常 明智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也 會 跟 妳們 一起 走 。 」 她 氣 若 游絲 地 說 : 「 可 你 不 像 我們 病 得 這麼 重 啊 。 」 「 明天 就 會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沒 必要 拖時間 。 」 她 緊握 他 的 手 。 「 我們 該 怎麼 做 , 彼德 ? 」 他 思考 了 一會兒 。 「 我 先 去 裝 幾 個 要 放 在 床 上 的 熱水袋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然後 妳 穿上 乾淨 的 睡衣 躺好 來 、 蓋好 被子 。 我 會 把 珍妮佛 推進 房 裡 。 接下來 , 我 就 去 鎖緊 門窗 , 再 端 杯 熱 的 給 妳 喝 , 然後 我們 躺 在 床 上 一起 吞 藥 , 一起 離開 。 」 「 記得 扳下 總電源 的 開關 哦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的 意思 是 , 免得 有 老鼠 咬斷 電纜 , 害 我們 家 起火 。 」 「 好 , 我 會 關 總電源 。 」 他 說 。 她 抬頭 望 著 他 , 眼 裡 溢滿 淚水 。 「 你 願意 送 珍妮佛 上路 嗎 ? 」 他 捋 過 她 的 頭髮 。 「 妳 別 擔心 。 」 他 溫柔 地 說 。 「 都 交給 我 。 」 他 裝填 熱水袋 , 把 熱水袋 放 在 他們 的 床 上 , 也 順手 理 了 床 , 讓 床 看起來 整潔 舒適 。 接著 他 扶 著 她 回到 臥室 , 再 進 廚房 煮 他 人生 最後 一 壺 水 。 而 等待 水 開 的 時候 , 他 又 不厭其詳 地 閱讀 印 在 那 三 只 紅色 紙盒 上 的 說明 文字 。 他 將 剛 煮沸 的 滾水 倒進 保溫壺 , 再 將 保溫壺 齊整 地 放進 盛 了 兩 只 玻璃杯 、 白蘭地 、 半 顆 檸檬 的 托盤 , 端進 他們 的 臥室 。 然後 他 將 嬰兒床 推進 房 , 停 在 床 邊 。 瑪麗 已經 躺 在 床 上 , 看起來 乾淨 清爽 ; 他 將 嬰兒床 推向 她 時 , 她 虛弱 地 坐起身 。 他 說 : 「 要 我 把 她 抱過來 嗎 ? 」 他 覺得 她 可能 會 想 抱抱 小寶寶 。 她 搖搖頭 。 「 她 病 得 太 重 了 。 」 她 坐 著 看 了 一會兒 她 嬰兒床 內 的 孩子 , 然後 委頓 地 躺 回 床 上 。 「 我 寧願 想 著 她 在 我們 三 個 都 還 健康 時 那 原本 的 模樣 。 幫 她 打針 吧 , 彼德 , 然後 我們 就 結束 這 一切 。 」 她 說 得 對 ── 他 想 。 俐落 點 好 , 別 一 副 悲悲戚戚 的 樣子 比較 好 。 他 將 藥劑 打進 寶寶 的 手臂 , 然後 脫去 身 上 的 衣服 、 換穿 乾淨 的 睡衣 , 再 關掉 他們 單層 公寓 裡 的 電燈 , 只 留 床頭 那 一 盞 。 他 點起 準備 在 停電 時 拿來 應急 的 蠟燭 , 讓 蠟燭 立 在 床頭櫃 上 之後 就 去 關掉 總電源 。 他 上床 坐 在 瑪麗 身邊 , 調好 熱飲 , 也 取出 紅色 紙盒 中 的 藥錠 。 「 我 的 婚姻 生活 既 幸福 又 美滿 … … 」 她 輕聲 地 說 。 「 彼德 , 謝謝 你 為 我 做 的 一切 。 」 他 將 她 挪到 自己 身邊 一 吻 。 「 我 也 很 幸福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來 , 我們 解脫 吧 。 」 他們 把 藥錠 送進 嘴 裡 , 然後 配酒 服下 。 ◣ ◥ 這 天 晚上 , 杜威特・陶爾斯 撥 了 通 電話 到 哈卡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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