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提議 , 又 喝上 一 口 咖啡 。 在 這 個 節骨眼 上 , 沒 幾 個 北半球 的 人 有 辦法 和 南半球 的 人 融洽 相處 。 兩 者 之間 的 隔閡 太 深 , 各自 經驗 的 差異性 又 太 大 。 乘興 而 來 的 同情 叫 人 無法 忍受 , 只 會 在 兩 者 間 化作 一 堵 牆 。 他 對 此 感觸 良深 , 也 相信 眼前 這 位 澳洲 軍官 必定 熟諳 這 個 道理 。 儘管 如此 , 對方 仍舊 開口 邀約 了 。 不過 , 出於 職務 所 需 , 他 的確 想 進一步 認識 這 位 聯絡官 。 若 他 得 靠 這 個 人 和 澳洲 海軍 司令部 打交道 , 那 他 最好 先 摸清 對方 的 底細 。 這麼 說來 , 他 家 是 值得 一 訪 , 而 這樣 的 改變 勢必 能 助 他 減緩 數 月 以來 被 這 可恨 的 久滯 狀態 折磨 的 苦痛 。 不管 到時候 的 氣氛 會 有 多 尷尬 , 也 強過 在 這 空空蕩蕩 、 冷冷清清 的 航空母艦 裡 隻身 與 沉思 默想 和 袍澤 之 憶 共度 週末 。 他 放下 咖啡杯 , 然後 淡淡 一 笑 。 如果 他 真 南下 拜訪 , 好像 會 有點 難為情 , 但 假使 他 斷然 回絕 新進 軍官 用意 良善 的 邀請 , 眼下 這 場面 就 更 難堪 了 。 「 真的 不會 給 你 太太 添 麻煩 嗎 ? 」 他 問 。 「 你們 不是 還 得 照顧 小寶寶 ? 」 彼德 搖搖頭 。 「 她 會 很 開心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這 也 能 稍稍 改變 她 目前 的 生活 啊 。 她 現在 身邊 沒 幾 張 新面孔 , 日子 也 只是 一再 重覆 地 過 。 當然 孩子 也 是 綁住 她 的 原因 之 一 。 」 「 我 很 樂意 南下 去 打擾 你們 一 晚 。 」 美國人 說 。 「 明天 我 還 走 不 開 , 不過 星期六 是 可以 下去 碰碰 水 。 好 久 沒 游泳 了 。 我 坐 星期六 早上 的 火車 下去 弗茅斯 吧 , 如何 ? 但 我 星期天 就 得 回到 這兒 。 」 「 我 會 去 車站 接 你 。 」 他們 稍微 討論 了 火車 的 班次 , 然後 彼德 問 : 「 你 會 騎 自行車 嗎 ? 」 對方 點點頭 。 「 那 我 幫 你 牽 一 台 到 車站 。 我們 家 離 那邊 大概 兩 哩 遠 。 」 陶爾斯 指揮官 說 : 「 好 , 沒 問題 。 」 記憶 中 那 台 紅色 奧斯摩比 漸漸 褪 至 夢 的 層面 。 他 十五 個 月 前 才 開 著 這 台 車 到 機場 , 如今 卻 想 不 起 車子 儀表板 的 樣式 , 也 記 不清 調整 座位 的 控制柄 究竟 在 椅子 的 左側 還 右方 。 想必 這 台 車 仍 停 在 他 康乃迪克 老家 的 車庫 裡 , 或許 就 和 他 訓練 自己 不得 心心 念念 的 其他 物事 一般 完好 無缺 。 人 既然 要 忘 舊 , 就 必須 活進 新 的 世界 , 然後 竭盡 所 能 。 他 現在 應該 想 的 是 會 停 在 澳洲 火車站 的 那 部 自行車 。 彼德 離開 碼頭區 , 再 搭上 電動 載貨車 回到 海軍部 。 他 收好 委派 書函 後 便 提起 輪子 , 搭乘 路面 電車 去 車站 。 他 差不多 六點 到達 弗茅斯 。 他 笨拙 地 將 輪子 吊上 自行車 的 手把 , 然後 脫下 外套 , 開始 奮力 踩 著 踏板 爬上 返 家 的 那 段 長 坡 。 半 小時 後 , 在 炎熱 傍晚 中 揮汗如雨 的 他 到 家 了 ; 瑪麗 穿著 輕薄 的 夏日 連身 洋裝 , 正在 草坪 上 令 人 聞 之 沁涼 的 灑水器 低吟 中 乘涼 。 她 走向 他 。 「 哇彼德 , 你 怎麼 熱成 這 個 樣子 ! 」 她 說 。 「 你 買 了 輪子 啦 ? 」 他 點點頭 。 「 抱歉 , 我 沒 能 趕去 海灘 。 」 「 我 那 時候 就 想 他們 可能 要 你 多 待 一會兒 。 我們 大概 五點半 回來 的 。 新職令 談 得 怎麼樣 ? 」 「 說來話長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將 腳踏車 和 輪子 停放 在 迴廊 上 。 「 我 想 先 沖 個 澡 , 洗完 再 跟 妳 說 。 」 「 那 結果 是 好 是 壞 ? 」 她 問 。 「 好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會 出海 , 四月 才 回來 。 之後 就 沒有 安排 了 。 」 「 噢 , 彼德 ! 」 她 喊道 。 「 好棒 哦 ! 去 、 去 , 快 去 洗澡 , 洗完 舒服 了 再 跟 我 說 。 我 去 搬 躺椅 出來 。 對了 , 冰箱 裡 有 瓶 啤酒 。 」 十五 分鐘 後 , 彼德 已經 換上 開領衫 和 質料 輕盈 的 斜紋 布褲 , 坐 在 蔭涼處 邊 喝 著 冰 啤酒 , 邊 告訴 她 關於 委派令 的 一切 。 說完 之後 , 他 問 : 「 妳 見 過 陶爾斯 指揮官 嗎 ? 」 她 搖搖頭 。 「 珍・費里曼 之前 在 雪梨號 的 派對 上 見 過 那些 美國人 。 她 說 他 人 很 好 。 不 曉得 在 他 手下 做 事 的 感覺 怎麼樣 。 」 「 你們 什麼 時候 走 ? 」 「 八點 解 纜 出航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等到 天色 全 亮 , 我們 就 會 啟程 。 」 她 告訴 他 : 「 我 會 去 送 你 。 」 他 托 她 帶 些 話 給 她 的 父母 , 交代完 便 掛上 電話 。 她 走進 父母 的 臥房 。 兩 老 正 躺 在 自己 那 張 對床 上 , 都 病 得 比 她 厲害 。 她 替 杜威特 傳 了 話 , 也 把 自己 的 打算 告訴 了 他們 。 「 我 會 在 晚餐 前 回來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母親 說 : 「 妳 是 該 跑 一 趟 , 當面 跟 他 說 聲 再見 的 , 寶貝兒 。 他 畢竟 是 妳 那麼 重要 的 良朋益友 。 不過 如果 妳 回家 之後 發現 我們 不 在 了 , 要 體諒 我們 哦 。 」 她 走到 母親 的 床 邊 坐下 。 「 已經 這麼 嚴重 了 嗎 , 媽咪 ? 」 「 恐怕 是 的 , 孩子 , 而且 今天 妳 爹地 的 狀況 比 我 還 糟 。 但 我們 已經 把 東西 都 備妥 了 ── 若 真 到 了 只 剩 一 口 氣 的 時候 。 」 躺 在 另 一 張 對床 上 的 父親 疲弱 地 說 : 「 外頭 在 下雨 嗎 ? 」 「 現在 沒有 , 爹地 。 」 「 妳 去 打開 牛舍 裡 的 柵門 好 嗎 , 莫依拉 ? 其他 的 門 都 開 了 , 但 不 幫 這 群 黑 安格斯 開 這 道 門 , 牠們 就 走 不 出 牛舍 , 也 到不了 乾草棚 。 」 「 我 等等 就 去 , 爹地 。 還 有 我 幫 得 上 忙 的 地方 嗎 ? 」 他 閉上 眼睛 。 「 代 我 問候 杜威特 。 我 真 希望 他 能 跟 妳 結婚 。 」 「 我 也 希望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誰 叫 他 不 是 那 種 三兩 天 就 出軌 的 男人 呢 。 」 她 走進 屋 外 的 黝黝 黑夜 , 打開 了 那 道 柵門 , 也 確認 過 牛舍 的 其他 門 都 已 大開 ; 那 群 牛隻 一轉眼 就 跑 了 個 沒 影兒 。 她 回到 屋 內 向 父親 報告 這 件 事 , 而 他 看起來 寬心 不少 。 他們 沒有 其他 需求 了 。 她 親親 他們 , 和 他們 道 了 晚安 , 然後 回 臥房 躺 在 床 上 , 還 將 小 鬧鐘 調到 五點 , 免得 自己 睡著 了 。 她 幾乎 徹夜 未 眠 。 她 整 個 晚上 跑 了 四 次 廁所 , 還 喝掉 半 瓶 白蘭地 ── 如今 似乎 就 屬 白蘭地 是 她 食 之 能 嚥 的 東西 。 鬧鐘 響 了 ; 她 起床 沖 個 熱水澡 , 感覺 精神 提振 了 不少 , 再 換上 好幾 個 月 前 與 杜威特 初次 見面 時 穿 的 那 套 大紅 襯衫 寬 長褲 。 她 特別 仔細 地 化 著 妝 , 然後 穿好 大衣 。 她 輕輕 打開 父母 臥室 的 門 , 接著 用 手指 遮住 手電筒 透出 的 光線 往 裡頭 一 看 。 父親 好像 睡著 了 , 醒 著 的 母親 則 躺 在 床 上 朝 她 微微 一 笑 。 兩 位 老人家 也 和 他們 的 女兒 一樣 在 夜裡 上床 下床 了 好幾 回 。 她 輕 踩 著 腳步 進 房 親 了 她 媽咪 一 下 , 再 走出 房間 , 輕柔 地 拉上 身後 的 門 。 她 先 去 食品 儲藏 間 拿 了 一 支 未 開 瓶 的 白蘭地 才 離開 屋子 , 然後 坐進 車 內 發動 引擎 , 駛上 通往 墨爾本 的 公路 。 她 在 天空 開始 翻白 的 灰色 清晨 接近 奧克雷 , 停 在 荒涼 的 路 上 連 灌 好幾 口 酒 之後 , 才 繼續 開車 。 她 開 過 寂寥 的 城市 , 再 沿 著 景色 單調 的 產業道路 抵達 威廉斯鎮 , 於 七點 十五分 左右 到達 造船廠 。 只 見 造船廠 門戶 大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