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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人 , 他 愛上 了 婁甫 高地 的 景致 , 準備 在 那裡 買 地 建築 畫室 。 這 個 計畫 迅速 付諸 實施 , 一九○一年 , 塞尚 買下 土地 , 他 的 最後 一 個 畫室 在 第二 年 落成 。 他 在 這裡 完成 了 數十 幅 《 聖維克多山 》 , 完成 了 《 大 浴 者 》 等 許多 重要 作品 。 經過 兩 次 世界 大戰 的 蹂躪 , 塞尚婁甫 高地 畫室 得以 修復 , 從 一九五四年 起 迎接 著 世界 各 地 無數 塞尚 粉絲 的 到來 。 Paul Cezanne __UNDEF__ 納比 ( Nabis __UNDEF__ ) , 其 希伯來文 的 意思 是 「 先知 」 , 因此 , 一 票 納比派 藝術家 也 被 人們 稱呼為 先知派 。 十九世紀 末 出現 的 先知派 藝術家 們 將 印象派 的 美學 觀念 同 高更 的 「 綜合 主義 」 結合 起來 , 成為 他們 的 理念 。 在 前期 現代 藝術 的 領域 裡 , 先知派 是 一 個 著名 的 流派 。 先知派 藝術家 裡 有 一 位 莫里斯 ‧ 德尼 ( Maurice Denis ) , 他 剛剛 接觸 繪畫 藝術 的 時候 , 就 在 巴黎 唐吉 的 店 裡 看到 了 塞尚 的 作品 , 被 強烈 震撼 , 然後 懷 著 滿心 的 驚喜 不斷 地 揣摩 。 塞尚 很少 在 巴黎 , 因此 無緣 見面 。 到 了 世紀 交替 的 時分 , 三十 歲 的 德尼 在 塞尚 的 許多 追隨 者 當中 竟然 成為 特別 有 悟性 的 一 位 。 年輕 的 藝術家 們 都 希望 塞尚 對 他們 有所 指點 , 但是 他們 聽 不 懂 塞尚 的 話 , 覺得 他 前言不搭 後語 , 很 難 抓住 重點 。 德尼 卻 發現 , 塞尚 是 一 位 思想 者 , 而 不 是 演說家 。 前 一 句 話 與 後 一 句 話 之間 , 其 思考 過程 已經 走過 了 長長 的 路 , 很 可能 這 前後 不同 的 幾 句 話 講 的 是 某 件 事情 的 不同 角度 。 比方說 , 人們 請教 塞尚 對 印象派 的 觀感 , 他 先 說 , 「 印象派 缺乏 邏輯 」 , 之後 又 說 , 「 印象派 的 真正 代表 人物 是 畢沙羅 」 , 最後 又 說 「 雷諾瓦 與 莫內 的 創新 最為 重要 」 。 大家 都 知道 畢沙羅 參加 了 印象派 全部 八 次 聯展 , 是 印象派 的 精神 領袖 , 而且 這 位 藝術家 謙和 、 寬厚 , 怎麼 可能 同 「 缺乏 邏輯 」 聯繫 起來 ; 如果 畢沙羅 這樣 重要 , 怎麼 又 要 特別 指出 雷諾瓦 同 莫內 的 貢獻 ? 德尼 便 解釋給 大家 聽 , 「 缺乏 邏輯 」 是 塞尚 對 印象派 總 的 觀感 , 但是 絕不 妨礙 塞尚 肯定 印象派 的 成就 , 而 在 這 個 輝煌 的 成就 裡面 , 畢沙羅 居功厥偉 , 他 的 溫和 、 寬厚 , 堅持 維護 了 整 個 印象主義 運動 ; 而 雷諾瓦 同 莫內 在 藝術 觀念 同 技法 上 的 貢獻 卻 是 整 個 印象派 藝術家 中 最為 傑出 的 …… 。 如此 這般 , 年輕 的 藝術家 們 才 明白 , 難怪 塞尚 的 作品 總是 讓 觀 者 感 __UNDEF__ Paul __UNDEF__ Cezanne __UNDEF__ 覺到 速度 , 他 畫 得 很 慢 , 但是 他 的 思考 速度 極 快 , 且 前後 呼應 …… 。 因為 這樣 的 感悟 , 德尼 在 朋友們 當中 幾乎 成為 塞尚 作品 的 解讀 者 。 他 也 不負眾望 , 在 一九○○年 畫出 了 油畫 作品 《 向 塞尚 致敬 》 , 在 畫面 裡 有 一 幅 「 畫 中 畫 」 , 便是 塞尚 的 傑作 《 靜物 與 果盤 》 。 畫面 上 圍繞 著 塞尚 的 年輕 藝術家 們 日後 在 藝術史 上 都 有 著 不凡 的 成就 。 這 幅 作品 在 一九○一年 的 巴黎 沙龍展 中 備受 矚目 。 塞尚 對於 這樣 的 恭維 採取 一貫 的 低調 , 他 很 客氣 地 寫信 給 德尼 , 表達 了 他 「 深厚 的 謝意 」 , 他 也 表示 希望 德尼 將 他 的 謝意 轉達給 畫 中 的 其他 藝術家 。 這 就 給 了 德尼 很 好 的 機會 , 具體 地 向 塞尚 請益 。 塞尚 對於 遲 來 的 榮耀 毫無 興趣 , 對於 政治 與 社會 上 的 大 新聞 也 沒有 興趣 。 由於 猶太裔 軍人 德雷弗斯 ( Dreyfus ) 事件 , 社會 活動家 左拉 忙 得 不得了 , 寫信 給 法國 總統 , 公開 發表 〈 我 控訴 〉 的 專文 , 引發 社會 轟動 。 不得已 , 在 一八九八年 流亡 英國 , 直到 這 位 軍人 出獄 , 左拉 才 在 一八九九年 回到 法國 。 不只 是 因為 兩 人 已 無 來往 , 塞尚 被 疾病 所 苦 , 被 母親 離世 的 悲傷 所 苦 , 更 重要 的 是 , 他 必須 全力以赴 將 腦 中 的 構想 在 畫布 上 實施 , 《 浴者 》 系列 已經 開筆 了 。 因之 , 當 過去 的 老朋友 成為 新聞 焦點 的 時候 , 塞尚 置若罔聞 。 一九○二年 九月 底 , 塞尚 從 婁甫 高地 新 畫室 走路 回到 卜拉貢街 , 在 路 上 遇到 等候 在 路 邊 的 園丁 瓦列爾 ( Vallier ) , 瓦列爾 悄聲 告訴 塞尚 , 左拉 出事 了 , 被 煙 燻死 了 。 塞尚 謝 了 瓦列爾 , 慢慢 走回 家 中 。 布蕾蒙 夫人 待 塞尚 吃 了 晚飯 , 才 把 這 一 天 的 報紙 遞給 他 , 報紙 大 標題 「 巴黎 寓所 壁爐 煙道 堵塞 , 自然 主義 社會 活動家 、 作家 左拉 窒息 身亡 」 映入 眼簾 。 塞尚 默默 地 將 報紙 交還 管家 , 走進 自己 的 書房 , 輕輕 地 掩上 房門 。 書房 抽屜 裡 的 一 本 舊 的 素描 簿子 被 打開 來 , 左拉 的 頭 像 被 攤開來 , 放 在 書桌 上 。 耳 邊 響起 了 歡快 的 水流聲 , 男孩子 們 在 水 中 跑跳 的 聲音 , 站 在 蘆葦叢 中 , 高聲 吟誦 詩句 的 聲音 … … 。 塞尚 的 心 緩緩 地 跳動 著 , 感受到 一些 溫暖 , 一些 快 __UNDEF__ Paul __UNDEF__ Cezanne __UNDEF__ 樂 …… 。 拉馬丁 的 詩句 是 多麼 的 貼切 啊 , … … 最後 一 頁 自動 翻開 … … 臨終 那 頁 就 在 指 間 …… 。 多麼 久遠 了 , 葛蘭言 的 學生 維勒維耶 在 巴黎 的 那 個 老舊 的 畫室 …… , 他 自己 曾經 走進去 過 , 就是 在 那裡 , 他 對於 所謂 的 殿堂式 藝術 教育 , 徹底 地 失望 了 。 啊 , 那 時候 , 左拉 有 過 建議 的 , 「 你 如果 能夠 成為 第二 個 阿立‧謝菲爾 ( Ary Scheffer ) 就 好 了 。 」 塞尚 還 記得 當時 自己 的 回答 , 「 你 說 什麼 , 你 希望 我 成為 第二 個 浪漫 的 肖像 畫家 謝菲爾 ? 」 左拉 一 臉 壞笑 , 「 最少 , 衣食 不 愁 …… 」 。 自 那 一 天 起 , 他 再 也 沒有 回到 維勒維耶 的 畫室 , 他 在 羅浮宮 臨摹 林布蘭特 , 感覺 著 林布蘭特 透過 畫作 展示出 的 巨大 的 精神 力量 。 塞尚 想到 自己 曾經 寫信 給 左拉 , 告訴 他 , 「 我 正在 撫育 夢想 」 。 那 是 最後 一 次 , 塞尚 告訴 左拉 , 自己 有 著 怎樣 的 追求 。 之後 , 他 只好 眼睜睜 地 看 著 兩 個 人 在 藝術 之 路 上 徹底 地 分道揚鑣 。 早已 過 了 就寢 的 時間 , 塞尚 靜靜 地 將 素描簿 收好 , 走進 母親 的 紀念 小室 , 輕聲 跟 母親 說 , 左拉 走 了 , 您 喜歡 的 左拉 夫人 被 救 起來 了 。 少年 們 脫掉 上衣 、 鞋襪 , 挽起 褲腿 , 在 水 裡 跑 著 、 跳 著 , 水花 飛濺 , 在 陽光 下 閃爍 著 五顏六色 …… 。 他們 中間 不但 有 左拉 、 塞尚 和 拜亞 , 也 有 索拉里 和 加斯奎特 。 這些 無憂無慮 __UNDEF__ Paul Cezanne __UNDEF__ 的 午後 深深 地 留在 塞尚 的 記憶 裡 , 是 他 的 人生 旅途 上 最為 美好 的 一 段 時間 。 那 時候 , 左拉 已經 在 學校 裡 展現出 他 在 文學 寫作 上 的 才華 。 塞尚 是 非常 優秀 的 學生 , 熱愛 文學 , 在 選擇 繪畫 之前 也 曾 希望 走上 文學 之 路 。 他 熱愛 著 法國 詩人 阿爾方斯 ‧ 德‧拉馬丁 ( Alphonse Prat de Lamartine __UNDEF__ ) 的 抒情詩 。 在 那些 幸福 的 午後 , 幾 位 少年 常常 聚 在一起 , 一 句 接 一 句 地 吟哦 著 拉馬丁 的 詩歌 : 「 美麗 的 湖 ! 讓 那 記憶 在 微波 裡 在 駭浪 中 在 微笑 山丘 的 那 一 邊 在 黑松林 間 在 倒映 你 水面 的 崢嶸 岩石 間 在 輕拂 而 過 的 西風 裡 在 拍 岸 復回 的 濤聲 中 在 柔光 照遍 湖面 的 月 上 … … 」 無盡 的 牧歌式 的 美好 , 曾經 流淌 在 左拉 同 塞尚 這 兩 位 好朋友 之間 。 終其一生 , 塞尚 懷念 著 這 份 美好 。 然而 , 拉馬丁 畢竟 老成 , 畢竟 睿智 , 他 還 寫下 了 這樣 的 詩句 : 「 生命 之 書 是 至上 之 冊 由不得 任意 翻閱 迷人 一 段 不可 重讀 二 次 最後 一 頁 自動 翻開 我們 想 翻回 喜愛 那 頁 臨終 那 頁 就 在 指 間 … … 」 很多 年 以後 , 塞尚 再次 翻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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