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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 此 情形 , 倒 也 好笑 , 命 親兵 引 他 到 後 帳 休息 , 嚴加 看守 , 自 和 索額圖 、 佟國綱 等 人 商議 對策 。 佟國綱 道 : 「 這 人 如此 倔強 , 堅決 不肯 在 咱們 軍 中 談和 , 但 如 就此 放 了 他 回去 , 卻 又 於心不甘 。 」 索額圖 道 : 「 關 得 他 十 天 八 日 , 每 天 在 他 面前 宰殺 羅剎 鬼子 , 瞧 他 是否 還 倔強 得 出 ? 」 佟國綱 道 : 「 倘若 將 他 逼死 了 , 這 事 不免 弄僵 。 咱們 以 武力 俘虜 對方 的 議和 劃 界 大臣 , 皇上 說不定 會 降罪 。 」 索額圖 道 : 「 佟 公爺 說 得 對 , 跟 他 一味 硬 來 , 也 不 是 辦法 。 」 眾 大臣 商議 良久 , 苦 無 善策 。 今日 將 費要多羅 擒來 , 雖 是 一 場 勝仗 , 但 決 非 皇上 謀和 的 本意 , 可 說 已 違背 了 朝廷 大計 , 一 個 處理 不善 , 便 成為 違旨 的 重罪 。 說到 後來 , 眾 大臣 均 勸 韋小寶 還是 釋放 費 要 多羅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好 ! 咱們 且 扣留 他 一 晚 , 明天 早晨 放 他 便是 。 」 回入 寢帳 , 踱來踱去 的 籌思 , 忽然 想起 : 「 先前 學 諸葛亮 火燒 盤蛇谷 , 在 雅克薩 打 了 個 大 勝仗 , 老子 再 來 學 一 學 周瑜英 會 戲 蔣幹 。 」 仔細 盤算 了 一會 , 已 有 計較 。 回到 中軍 帳 , 請 了 傳譯 的 荷蘭 教士 來 , 和 他 密密計議 一 番 ; 又 要 他 教 了 二十幾 句 羅剎話 , 唸 得 正確 無誤 ; 再 傳 四 名 將領 和 親兵 隊長 來 , 吩咐 如此 如此 。 眾人 領命 而 去 。 費要多羅 睡 在 後 帳 , 心 中 思潮 起伏 , 一時 驚懼 , 一時 悔恨 , 卻 如何 睡 得 著 ? 翻來覆去 的 挨到 半夜 , 只 聽得 帳口 鼻息如雷 , 三 名 看守 的 親兵 竟然 都 睡著 了 。 費要多羅 心想 : 「 倘若 不 答允 中國 蠻子 的 條款 , 決計 難以 脫身 。 明天 惹得 那 小鬼 生 起 氣 來 , 將 我 殺 了 , 豈非 冤枉 ? 天幸 這 三 名 衛兵 都 睡著 了 , 何不 冒險 逃走 ? 」 躡手躡足 的 從 床 上 起來 , 解下 斜 背 的 皮條 縛 在 腰 間 , 以免 褲子 脫落 , 輕輕 走到 帳口 , 只 見 三 名 親兵 靠在 篷帳 的 柱子 上 , 睡 得 正 熟 。 公主 大哭 大叫 : 「 你 說 過 要 跟 我 拜 天地 的 , 我 才 聽 你 的 話 , 把 你 從 皇宮 帶出來 , 又 叫 那 前鋒營 統領 去 救 你 朋友 , 你 … … 你 這 臭 賊 , 你 想 抵賴 , 咱們 可 不能 算完 。 我 肚子 …… 」 韋小寶 怕 她 口 沒 遮攔 , 當眾 說出 醜事 , 忙 道 : 「 好 , 好 ! 你 跟 我 去 就是 。 大家 出 城 再 說 。 」 公主 破涕為笑 , 翻身 上馬 。 一 行 人 來到 東城 朝陽門 。 韋小寶 叫道 : 「 奉 皇上 密旨 , 出 城 追拿 反 賊 , 快快 開城 。 」 驍騎營 、 護軍營 、 前鋒營 三 營 官兵 是 皇帝 的 御林軍 親兵 , 在 北京城 橫衝直撞 , 文武百官 誰 都 忌憚 他們 三 分 。 守門 官兵 見 是 一 隊 前鋒營 的 軍士 , 那 敢 違拗 ? 何況 剛才 聽見 砲聲 隆隆 , 城 確 是 出 了 大事 , 當即 打開 城門 。 眾人 出 得 城 來 , 向 東 疾馳 。 韋小寶 和 陳近南 並騎而馳 , 將 歸辛樹 一 家 如何 行刺 失手 、 皇帝 如何 發覺 自己 的 隱秘 等 情 簡略 說 了 。 陳近南 讚 道 : 「 小寶 , 我 平時 見 你 油腔滑調 , 很 不 老實 , 可是 遇到 這 要緊 關頭 , 居然 能 以 義氣 為重 , 不 貪圖 富貴 而 出賣 朋友 , 委實 難得 。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別的 朋友 也 還 罷了 , 大義 滅 師 的 事 , 卻 萬萬 做不得 。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甚麼 叫做 『 別的 朋友 也 還 罷了 』 ? 只要 是 朋友 , 那 就 誰 也 不能 出賣 。 『 大義 滅 師 』 這 四 字 , 也 用 得 不 對 。 」 韋小寶 伸 了 伸 舌頭 , 道 : 「 弟子 沒 學問 , 說錯 了 話 , 師父 別 怪 。 」 想到 往昔 跟 小 皇帝 胡言亂語 , 甚 是 快樂 , 經過 今日 這 一 番 , 此後 再 也 不能 和 他 見面 了 , 不由得 心 下 黯然 。 陳近南 道 : 「 咱們 冒充 前鋒營 的 軍士 出來 , 過不了 半 天 , 韃子 就 知道 了 。 須得 趕快 更換 裝束 才 是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正 是 , 一 到 前面 鎮 上 , 這 就 買 衣服 改裝 罷 。 」 眾人 向 東 馳出 二十餘 里 , 來到 一 座 市鎮 , 可是 鎮 上 卻 沒 舊衣鋪 。 陳近南 於 行軍 打仗 、 政事 興革 等 事 極 具 才略 , 於 這 類 日常 小 事 , 一時 卻 感 束手無策 , 見 無 處 買 衣 更換 , 便 道 : 「 只有 到 前面 市鎮 再 說 , 只 盼 能 找到 一 家 舊衣店 才 好 。 」 一 行 人 穿過 市鎮 , 見 市梢頭 有 家 大戶人家 , 高 牆 朱門 , 屋宇 宏偉 。 韋小寶 心念 一 動 , 說道 : 「 師父 , 咱們 到 這 家 人家 去 借 幾 件 衣服 換換 罷 。 」 陳近南 遲疑 道 : 「 只 怕 他們 不肯 。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咱們 是 官兵 啊 。 官兵 不 吃 大戶 、 著 大戶 , 卻 又 去 吃 誰 的 、 著 誰 的 ? 」 跳下 馬 來 , 提起 門 上 銅環 , 噹噹 亂 敲 。 男僕 出來 開門 , 眾人 一擁而入 , 見 人 便 剝 衣服 。 戶主 是 個 告老 回鄉 的 京官 , 見 這 前鋒營 官兵 如狼似虎 , 連 叫 : 「 眾位 總爺 休 得 動粗 , 待 兄弟 吩咐 安排 酒飯 , 請 各位 用 了 , 再 奉上 盤纏 使用 … … 」 一 言 未 畢 , 已 給 人 一 把 揪住 , 身 上 長袍 、 褲子 當即 給 人 剝 了 下來 。 他 嚇 得 大叫 : 「 兄弟 年紀 老 了 , 這 調調兒 可 不行 … … 」 豪 嘻嘻哈哈 , 頃刻間 剝 了 上下人等 的 數十 套 衣衫 。 那 官兒 和 內眷 個個 魂不附體 , 幸喜 這 一 隊 前鋒營 官兵 性子古怪 , 只 剝 男人 衣衫 , 卻 不 戲侮 女眷 , 剝 了 男人 衣衫 之後 , 倒 也 不再 幹 別的 勾當 , 一 鬨 而出 , 騎 馬 去 了 。 那 大戶 全 家 男人 赤身露體 , 相顧 差愕 。 豪 來到 僻靜 處 , 分別 改裝 。 公主 、 沐劍屏 、 曾柔 三 人 也 換上 了 男裝 。 各人 上馬 又 行 。 韋小寶 只是 記掛 著 雙兒 , 說道 : 「 風 大哥 和 我 的 一 個 小 丫頭 , 不 知 在 京 怎樣 了 , 我 想 請 那 一 位 外省 來 的 面生 兄弟 , 回 京 去 打聽打聽 。 」 兩 名 來自 廣西 的 天地會 兄弟 接 令 而 去 。 豪 見 並 無 官兵 追來 , 略 覺 放心 。 又 行 了 一 程 , 沐劍屏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驚呼 , 跟著 格格 笑 了 起來 。 原來 曾柔 所 騎 的 那 匹 馬 突然 拉 了 一 大 泡 稀屎 , 險些 濺 在 沐劍屏 腳 上 。 行 不 多時 , 又 有 幾 匹 馬 拉 了 稀屎 , 跟著 玄貞 道人 所 騎 的 那 馬 一 聲 嘶叫 , 跪倒 在 地 , 再 也 不肯 起來 。 錢 老本 道 : 「 道長 , 咱 哥兒倆 合騎 一 匹 罷 ! 」 玄貞 道 : 「 好 ! 」 縱身 上馬 , 坐 在 他 身後 。 韋小寶 突然 省覺 , 不由得 大驚 , 叫道 : 「 師父 , 報應 , 報應 ! 這 下 可 糟 了 。 」 陳近南 問道 : 「 甚麼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吳 … … 吳應熊 的 鬼魂 找上 我 啦 。 他 恨 我 … … 恨 我 抓 了 他 回去 , 又 搶 了 他 的 … … 他 的 …… 」 下面 「 老婆 」 二 字 , 實在 不好意思 說出口 來 。 他 想到 那 日 奉旨 追 人 , 只 因 吳應熊 一 行 人 所 騎 的 馬匹 都 給 餵 了 大量 巴豆 , 沿途 不停 的 拉稀屎 , 跟著 紛紛 倒斃 , 這 才 沒法 遠逃 , 給 他 擒回 。 倘若 吳應熊 那 次 逃去 了 雲南 , 皇帝 當然 殺 他 不得 , 追究 起來 , 是 自己 派 人 向 他 的 馬匹 下毒 之 故 。 現下 輪到 自己 逃跑 , 一匹匹 馬 也 這般 瀉肚 倒斃 , 卻 不 是 吳應熊 的 鬼魂 作怪 是 甚麼 ? 何況 自己 帶 了 他 的 妻子 同 逃 , 吳應熊 做 鬼 之後 , 一 個 「 額駙鬼 」 頭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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