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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我 肩膀 後面 問道 : 「 他 是 誰 ? 」 接著 又 說 , 「 等一下 , 後面 不 是 亞歷山大‧貝爾洪 在 跟 亞契 說話 ? 」 沒 錯 , 但 我 不 是 在 看 貝爾洪 或 亞契 。 而是 端 著 那 盤 小 點心 的 服務生 。 她 的 臉 側 向 鏡頭 , 深色 頭髮 從 夾子 散落 , 垂 在 臉頰 旁 。 但 我 幾乎 肯定 ── 幾乎 完全 肯定 ── 她 就 就 是 十 號 艙房 的 女生 。 第十八 章 __UNDEF__ 我 小心翼翼 把 相機 交回去 , 雙手 抖 個 不停 , 心想 是否 該 說 些 什麼 。 那 張 照片 就 是 證據 ── 不容 懷疑 的 鐵證 ── 雷德爾 、 亞契 和 貝爾洪 曾 跟 我 看到 的 女子 同 處 一 室 。 我 應該 問 雷德爾 認識 她 嗎 ? 我 陷入 難以 抉擇 的 焦慮 , 只 能 眼睜睜 看 他 關掉 相機 , 準備 收 起來 。 該死 , 該死 。 我 該 說 什麼 嗎 ? 我 不 知道 要 怎麼 做 。 雷德爾 可能 沒有 意識到 那 張 照片 多 重要 , 畢竟 那 女孩 有 半 個 人 不 在 畫面 中 , 焦距 完全 在 另 一 個 人 身 上 , 還是 我 從 沒 見 過 的 人 。 假如 雷德爾 有所 隱瞞 , 我 主動 提起 剛才 的 發現 就 太 蠢 了 。 他 會 否認 , 然後 大概 會 刪掉 照片 。 然而 他 也 極 有 可能 不 知道 女孩 是 誰 , 或許 還 願意 把 照片 給 我 。 可是 如果 我 現在 開口 要求 , 不只 克蘿伊 在場 , 還 不 知道 可能 有 誰 在 偷聽 …… __UNDEF__ 我 想起 吃 早餐 時 , 有 個 服務生 突然 從 牆面 後 出現 , 不由自主 回頭 看 了 一 眼 。 我 可 不 希望 這 張 照片 跟 睫毛膏 一樣 消失 , 我 不會 再 犯 同樣 的 錯 了 。 就算 我 決定 找 雷德爾 , 也 要 私底下 來 。 目前 為止 , 這 張 照片 都 安全 保存 在 雷德爾 的 相機 裡 , 再 放 一會兒 也 沒關係 。 我 裹 在 棉被 底下 躺 著 , 盡量 不 去 想 那 個 小偷 。 我 刻意 想 著 工作 , 列出 星期天 之前 必須 處理完 的 大小 事 : 領取 新 的 提款卡 、 打包 行李 、 為 這 趟 旅程 做 研究 。 我 離開 前 會 見到 朱達 嗎 ? 他 一定 在 打 我 的 舊 手機 。 我 放下 媒體 資料包 , 打開 電子 信箱 。 「 嗨 , 寶貝 。 」 我 打 了 幾 個 字 , 然後 停下來 , 咬咬 指甲 。 該 說 什麼 ? 沒 必要 告訴 他 遭 小偷 的 事 , 不用 現在 說 , 這樣 只 會 讓 他 愧疚 , 我 需要 他 的 時候 他 不 在 。 「 我 手機 掉 了 , 」 於是 我 寫道 : 「 說來話長 , 你 回來 我 再 解釋 。 如果 要 找 我 , 就 寫 電子 郵件 , 不要 傳 簡訊 。 你 星期天 大概 什麼 時候 回來 ? 我 一大早 就 要 去 赫爾港 , 那 個 北歐 遊輪 的 活動 。 希望 出發 前 能 見到 你 ── 不然 就 下 個 週末 見 ? 愛 你 , 小蘿 。 」 我 按下 傳送 , 希望 他 不要 多 想 為什麼 我 凌晨 十二點 四十五分 不 睡覺 還 在 寫信 。 我 關掉 電腦 , 拿起 一 本 書 , 希望 讀 一 讀 能 睡著 。 結果 沒用 。 凌晨 三點 三十五分 , 我 踉踉蹌蹌 走到 廚房 , 拿起 琴酒 酒瓶 , 倒 了 一 杯 最 嗆 的 琴湯尼 調酒 , 像 喝 藥 一樣 一 口 灌下 , 強烈 的 口感 害 我 打 了 個 哆嗦 。 我 又 倒 了 第二 杯 , 再 喝下去 , 不過 這 次 慢 多 了 。 我 站 了 一會兒 , 感到 酒精 流過 血管 , 舒緩 肌肉 , 壓抑 我 敏感 的 神經 。 我 把 殘餘 的 琴酒 倒進 玻璃杯 , 拿進 臥房 。 我 躺下來 , 渾身 僵硬 又 無比 焦慮 , 眼睛 盯 著 時鐘 發亮 的 鐘面 , 等 著 酒精 生效 。 一 、 二 、 三 。 吸氣 。 四 …… 五 ……ㄨ…… __UNDEF__ 不 記得 什麼 時候 睡著 的 , 但 我 一定 睡著 了 。 前 一 秒 , 我 還 用 惺忪 又 難過 的 眼神 看 著 時鐘 , 等 時間 跳到 四點 四十四分 , 下 一 秒 我 就 眨眨眼 , 看到 狄萊拉 毛絨絨 的 臉 。 牠 用 長 鬍鬚 的 鼻子 蹭蹭 我 , 想 告訴 我 早餐 時間 到 了 。 我 呻吟 一 聲 , 頭 比 昨天 還 痛 ── 雖然 我 不 確定 是 臉頰 的 傷口 , 還是 又 宿醉 了 。 最後 一 杯 琴湯尼 調酒 還 剩 半 杯 , 放 在 床頭櫃 的 時鐘 旁邊 。 我 聞 了 一下 , 結果 差點 嗆到 , 琴酒 一定 佔 了 三分之二 。 我 到底 在 幹什麼 ? 時鐘 顯示 六點 零四分 , 表示 我 只 睡 了 不 到 一 個 半 小時 , 但 我 都 醒 了 , 再 抵抗 也 沒用 。 於是 我 起床 , 拉開 窗簾 , 探頭 看 向 灰濛濛 的 清晨 , 幾 道 細弱 的 陽光 流落 進 地下室 的 窗戶 。 天氣 感覺 又 冷 又 糟 , 我 把 雙腳 伸進 拖鞋 , 顫抖 著 走過 走廊 , 打算 強制 關閉 溫控 的 自動 計時器 , 開啟 今天 的 暖氣 。 今天 星期六 , 不 需要 上班 , 但 光 是 把 原來 手機 號碼 轉到 新 的 手機 上 , 還要 重新 申辦 銀行 提款卡 , 這些 雜務 就 幾乎 佔掉 了 一 整 天 。 等到 傍晚 , 我 已經 累 得 昏昏沉沉 。 感覺 跟 上 次 從 泰國 經由 洛杉磯 轉機 回家 一樣 ── 一連串 紅眼 班機 害 我 因為 睡眠 不足 而 抓狂 , 混亂 得 不知所措 。 飛 經 大西洋 上空 某 處 時 , 我 知道 我 已經 錯過 了 能 睡 的 時間點 , 還不如 放棄 算了 。 回到 家 後 , 我 馬上 倒 在 床 上 , 宛如 掉進 井 裡 一樣 , 一頭 栽進 夢鄉 , 整整 睡 了 二十二 個 小時 , 才 昏沉沉 醒來 , 全 身 僵硬 , 發現 朱達 拿 著 星期天 的 報紙 猛 捶 我 的 門 。 可是 這 次 , 我 的 床 不再 是 避風港 。 出發 踏上 旅途 前 , 我 非得 振作 起來 不可 。 紮紮實實 做 了 十 年 的 無聊 剪接 貼上 報導 後 , 這 是 僅只 一 次 、 不可 錯過 的 機會 。 我 能 藉機 證明 我 做 得 到 ── 我 跟 露雯 一樣 , 也 能 建立 人脈 、 攀談 閒聊 , 讓 成功 人士 記住 《 迅捷 雜誌 》 的 名字 。 北極光號 的 老闆 鮑莫 勛爵 就是 不折不扣 的 成功 人士 , 光 是 他 百分之一 的 廣告 預算 , 就 能 讓 《 迅捷 雜誌 》 活 好幾 個 月 。 更 別 說 這 次 處女航 必定 邀 了 不少 旅遊 和 攝影界 的 知名 人士 , 能 把 他們 的 名字 印上 雜誌 封面 一定 很 好看 。 我 沒 打算 在 晚宴 上 直接 對 鮑莫 推銷 ── 手段 不能 這麼 粗糙 又 功利 。 不過 如果 我 能 拿到 他 的 聯絡 電話 , 並且 確保 打去 他 會 接 … … 嗯 , 對 我 夢寐以求 的 升遷 會 很 有 幫助 。 到 了 晚餐 時間 , 我 無 意識 叉 起 冷凍 披薩 塞進 嘴 裡 , 直到 飽 得 吃 不 下 。 我 邊 吃 邊 讀 昨晚 沒 看完 的 媒體 資料 , 文字 和 圖片 在 我 眼前 晃動 , 各 種 形容詞 混 在一起 , 「 精緻 … … 閃耀 … … 豪華 … … 手作 … … 工匠 …… 」 。 我 打 了 個 呵欠 , 放下 資料 , 看看 手錶 , 才 發現 超過 九點 了 。 我 可以 上床 睡覺 了 , 感謝 老天 。 我 反覆 檢查 門鎖 , 心想 這麼 疲倦 至少 有 個 好處 , 就 是 昨晚 失眠 慘劇 不可能 重演 了 。 我 實在 太 累 , 就算 小偷 真的 來 了 , 我 大概 也 不會 醒來 。 晚上 十點 四十七分 , 我 發現 我 錯 了 。 十一點 二十三分 的 時候 , 我 開始 愚蠢 地 輕輕 哭 了 起來 。 就 這樣 了 嗎 ? 我 再 也 睡 不 著 了 嗎 ? 我 必須 睡著 , 我 非 睡 不可 。 我 才 … … 我 無法 在 腦 中 計算 , 只得 扳 起 手指 。 過去 三 天 , 我 才 睡 了 不 到 四 個 小時 。 我 嘗 得 到 睡意 , 我 感覺 得 到 , 就 在 咫尺 之外 。 我 必須 睡著 , 我 非 睡 不可 , 再 不 睡 我 會 發瘋 。 眼淚 又 湧 了 上來 , 我 甚至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因為 挫折 嗎 ? 還是 憤怒 , 氣 自己 , 氣 那 個 小偷 ? 或者 只是 疲倦 ? 我 只 知道 我 睡 不 著 , 睡意 就 像 無法 兌現 的 承諾 , 吊 在 我 眼前 幾 公分 。 我 彷彿 跑 向 不斷 後退 的 海市蜃樓 , 跑 得 越 急 , 目標 就 退 得 越 快 。 夢鄉 就 像 水 裡 的 魚 , 我 必須 抓住 抓緊 , 但 牠 不斷 從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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