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 ， 您 應該 會 支持 您 的 閨密 利維婭 的 路線 ， 畢竟 她 也 希望 您 照 她 的 方式 做 。 利維婭 第一 次 被 傷痛 打擊 的 時候 ， 整 個 人 痛不欲生 ， 只好 向 丈夫 的 哲學 老師 阿列烏斯 （ Areus ） 求助 。 她 說 ， 有 了 阿列烏斯 協助 ， 她 感覺 好 多 了 ， 遠 比 向 羅馬人 或 皇帝 尋求 慰藉 有效 。 因為 她 不 想 把 羅馬人 拖下水 ， 和 自己 同 悲 同 哀 ， 也 不 想 讓 已經 痛失 繼承人 的 皇帝 ， 再 被 親人 的 苦痛 傷 得 更深 ； 向 阿列烏斯 求助 ， 遠 比 向 兒子 提庇留 求助 更 好 ， 因為 提庇留 在 弟弟 猝然 過世 、 全 國 一 片 哀戚 之 際 ， 情緒 卻 異常 平靜 ， 彷彿 只是 家 中 少 了 一 人 。 我 猜 ， 阿列烏斯 當時 是 從 這 點 切入 ， 教導 這 位 堅持 己見 的 婦人 如何 思考 哲學 的 ： 「 利維婭 ， 我 認識 您 先生 很 久 了 ， 我 知道 很多 一般人 不 知道 的 祕密 ， 也 對 您 心 底 的 感受 瞭若指掌 。 我 覺得 您 最 在乎 的 事 ， 是 自己 的 一言一行 必須 規規矩矩 ， 無論 大事 或 小 事 ， 您 都 想盡 辦法 不 落人口實 ， 因為 輿論 對 高官 的 批判 總是 毫不 留情 。 我 想 ， 身居 高位 者 最 可貴 的 行為 ， 就 是 能 包容 他人 的 過錯 ， 卻 又 不用 同樣 的 標準 要求 別人 。 因此 ， 在 您 哀悼 愛子 的 過程 中 ， 您 得 堅持 不 去 做 不 該 做 的 事 ， 而且 方法 務必 正確 ， 免得 事 後 懊悔 萬分 。 」 V. __UNDEF__ 阿列烏斯 繼續 告訴 利維婭 說 ： 「 接下來 ， 我 想 拜託 您 不要 固執 己見 ， 讓 朋友 難 做人 。 要 知道 ， 您 的 朋友 根本 不 清楚 到底 該不該 在 您 面前 提起 德魯蘇斯 ； 他們 不 想 遺忘 這 位 青年 才俊 ， 但 也 怕 一 提起 他 您 就 心痛 。 大家 沒 和 您 聚 在一起 時 ， 總是 會 把 德魯蘇斯 的 一言一行 掛 在 嘴 邊 ， 該 有 的 敬意 一點 都 不少 ； 但 只要 您 人 在場 ， 大家 通常 只 會 不 發 一 語 ， 當 您 聽 不 到 別人 稱讚 令郎 ， 自然 少 了 一 番 趣味 。 我 相信 ， 您 絕對 希望 後人 不斷 稱頌 他 ， 只要 您 辦 得 到 ， 即使 獻出 自己 的 性命 ， 您 肯定 也 會 實現 這 個 願望 。 因此 ， 請 您 費 點 耐心 聆聽 ， 不 ， 請 您 儘量 主動 提起 令郎 的 事 ， 讓 他 的 名字 和 事蹟 經常 在 您 耳 畔 圍繞 。 不要 把 這 件 事 想 得 太 痛苦 ， 不要 像 其他 人 一樣 ， 覺得 向 別人 尋求 慰藉 也 是 一 種 不幸 。 但 目前 看來 ， 您 已經 走入 另 一 個 極端 ， 即使 您 的 人生 充滿 美好 的 事物 ， 您 也 總是 看 向 壞 的 那 一 面 。 您 忘 了 令郎 還 在世 的 時候 ， 您 曾 和 他 一同 度過 的 歡樂 時光 ， 您 忘 了 自己 曾 撫摸 過 他 稚嫩 的 肌膚 ， 看 著 他 如何 學習 、 成長 ； 您 心 裡 想 的 ， 全 是 他 離世 的 那 一 幕 ， 而 您 似乎 認為 這 不 夠 驚悚 ， 還 拼命 想 辦法 為 自己 製造 驚嚇 。 求求 您 ， 請 您 不要 以 全 天下 最 命苦 的 女人 自居 ， 還 為 此 沾沾自喜 。 再 麻煩 您 想想 ， 在 順境 中 逞 威風 的 人 ， 其實 一點 都 不 偉大 ， 就 好比 海面 平靜 無 波 時 ， 是 考驗不了 舵手 的 駕 船 功夫 的 ， 唯有 逆風 來臨 時 ， 舵手 才 能 有所 表現 。 所以 ， 請 您 學學 令郎 ， 不要 輕易 舉 白旗 投降 ， 即使 挑戰 接踵而來 ， 狂風 撲面 怒號 ， 您 都 必須 戰勝 內心 的 恐懼 ， 勇敢 面對 各 種 逆境 。 坦然 接受 一切 的 態度 ， 就 是 對 命運 最 強而有力 的 控訴 。 」 接著 ， 阿列烏斯 又 對 利維婭 說 ， 雖然 她 兒子 離開 了 人間 ， 但 卻 為 她 生 了 幾 個 孫子 。 VI. __UNDEF__ 瑪西亞 ， 阿列烏斯 想 安撫 的 對象 ， 跟 您 有 一模一樣 的 困擾 。 只要 您 自行 對號 入座 ， 阿列烏斯 就 能 聽見 您 沉痛 的 心聲 。 但 瑪西亞 ， 先 假設 您 的 喪子 之 痛 已經 強過 所有 母親 好了 ， 而且 您 瞧 ， 我 沒有 要 安慰 您 的 意思 ， 更 不 打算 減輕 您 的 不幸 ； 如果 眼淚 能 洗刷 厄運 ， 那 您 就 盡情 流淚 吧 。 您 不妨 鎮日 以 淚 洗面 ， 連 睡覺 都 省 了 ； 不妨 用 您 的 雙手 撕毀 自己 的 胸口 和 面容 ， 化 悲憤 為 自虐 ， 只要 對 您 有 幫助 都 好 。 然而 ， 人 死 顯然 無法 復生 ， 他人 再 搥胸頓足 也 無濟於事 。 命運 看似 不 動 如 山 ， 人 再 哀痛 又 奈 他 何 ？ 死亡 只要 攫住 獵物 ， 就 不 太 會 鬆手 了 。 我們 還是 放下 無謂 的 悲痛 ， 掌控 自己 的 前進 方向 ， 不要 被 人生 中 的 不幸 牽 著 走 了 。 舵手 如果 放任 海浪 掌舵 ， 讓 船帆 在 風 中 飄搖 ， 任 船身 被 暴風雨 吞噬 ， 就是 對不起 自己 的 專業 ； 舵手 唯有 拼命 掌舵 ， 奮力 不 讓 海浪 吞噬 船身 ， 才 能 博得 大家 的 尊敬 ， 即使 最後 沉船 了 ， 也 無損 其 英勇 。 VII. __UNDEF__ 您 會 說 ， 「 可是 白髮人 送 黑髮人 的 傷痛 ， 乃是 人 之 常情 啊 ！ 」 是 的 ， 這 點 無庸置疑 。 但 問題 是 ， 傷痛 總 該 有 限度 吧 ？ 當 至親 向 我們 告別 ， 無論 他們 是 即將 離世 或 遠遊 ， 我們 總是 會 覺得 心痛 ， 即使 是 最 強悍 的 人 ， 此刻 也 必然 動容 。 但 社會 要求 的 哀悼 程度 ， 卻 遠 高於 天生 自然 的 狀態 。 看看 各 種 野獸 ， 牠們 的 傷痛 來 得 快 、 去 得 也 快 ， 譬如 母 牛 只 會 哀號 一 兩 天 、 母 馬 不會 一直 狂奔 亂 竄 ； 當 幼崽 走丟 了 ， 親代 的 野獸 在 森林 裡 巡 個 幾 圈 ， 回到 被 入侵 的 巢穴 尋覓 幾 次 之後 ， 氣 很 快 就 消 了 。 喪子 的 鳥兒 會 在 空巢 上 盤旋 哀鳴 ， 但 沒 多久 ， 牠們 就 回到 默默 飛行 的 正軌 了 。 總之 ， 除了 人類 以外 ， 沒有 一 種 動物 會 沉溺 於 喪子 之 痛 。 人類 習慣 助長 悲傷 ， 心痛 程度 完全 取決 於 個人 意願 ， 而 非 客觀 的 不幸 程度 。 因為 傷痛 而 失去 理智 ， 是 有違 人性 的 。 看看 喪偶 之 痛 的 例子 ， 您 就 會 明白 了 ： 一般而言 ， 女人 比 男人 陷 得 更深 、 粗鄙 之 人 比 有 教養 的 文明人 陷 得 更深 、 胸 無 點墨 之 人 又 比 飽讀 詩書 者 陷 得 更深 。 不過 ， 天生 自然 的 喪偶 之 痛 ， 理論 上 對 每 個 人 的 衝擊 都 一樣 ； 因此 ， 要是 心痛 程度 高低 不一 ， 顯然 有違 人 之 常情 。 無論 男女 、 貴賤 、 老幼 ， 身體 都 會 被 火焰 吞噬 殆盡 ， 也 都 會 被 鋼鐵 切出 傷口 。 為何 會 如此 ？ 因為 這些 事物 全 都 源於 自然 之 道 ， 對 人 造成 的 效果 都 一致 。 至於 貧窮 、 傷痛 、 野心 這些 事 ， 每 個 人 則 有 不同 的 感受 ， 而 當下 的 感受 皆 源於 過去 的 習慣 。 有 些 事物 並 不 可怕 ， 但 人 要是 習慣 害怕 這些 事物 ， 就 會 讓 心 變 得 脆弱 不堪 ， 失去 直面 的 勇氣 。 VIII. __UNDEF__ 再說 ， 凡是 源於 自然 之 道 的 事物 ， 都 不會 隨 時間 減弱 ， 但 傷痛 卻 能 逐漸 撫平 。 傷痛 可能 頑強 、 可能 隨時 復燃 ， 甚至 越 安撫 越 猖狂 ， 但 時間 久 了 ， 痛楚 還是 會 不斷 減弱 ， 這 是 最 有效 的 療傷 方式 。 瑪西亞 ， 您 內心 深沉 的 傷痛 依舊 如影隨形 ， 但 比 過去 緩和 許多 了 。 即使 傷痛 看似 頑強 ， 也 不如 當初 那般 扎 人 ， 再 過 幾 年 ， 或許 更 會 一點一滴 消逝 。 當 您 有 了 新 的 目標 ， 就 不會 繼續 在 傷痛 中 糾結 。 只不過 ， 您 卻 不斷 想 辦法 留住 傷痛 。 其實 ， 在 心 中 留出 悲傷 的 空間 ， 和 強迫 自己 悲傷 ， 這 是 兩回事 。 要是 您 能 斷掉 悲傷 的 念頭 ， 不 去 期待 傷痛 會 自動 消失 ， 不 是 更 能 展現 您 的 教養 嗎 ？ 請 您 不要 企圖 留住 傷痛 ， 又 期待 傷痛 自動 消失 。 動手 斬斷 它 吧 。 IX. __UNDEF__ 您 又 問 ： 「 既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