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兩 人 在 醫療兵 中 引來 不少 嫉妒 ， 畢竟 這裡 是 越南 ， 而且 瑪麗 ． 安 很 漂亮 ， 肩膀 太 寬 了 點 ， 也許 ， 但 她 有 一 雙 美 腿 ， 個性 熱情 爽朗 ， 有 著 快樂 的 笑臉 。 大伙兒 真心 喜歡 她 。 排球場 上 ， 她 穿著 剪短 的 牛仔 熱褲 和 黑色 的 比基尼 ， 讓 大家 過足 了 癮 。 晚上 ， 列特 的 攜帶式 錄音機 播放 著 音樂 ， 她 也 喜歡 隨著 跳舞 。 一切 都 很 新奇 。 她 提升 了 大伙兒 的 士氣 。 有時 ， 她 會 散發 一 種 「 抓 得 到 我 就 來 啊 」 的 活力 ， 忸怩 又 挑逗 ， 但 馬克． 佛西 顯然 從來 不 為 此 感到 擔心 。 其實 ， 他 看來 似乎 很 享受 這 一切 ， 他 只 開口 朝 她 笑 著 ， 因為 他 愛 得 好 深 ， 因為 那 算是 女孩子 的 表演 ， 有時 女孩子 們 會 為 男朋友 帶來 娛樂 ， 教 他們 一些 事 。 列特 說 ， 雖然 瑪麗 ．安 很 年輕 ， 但 不 是 個 膽怯 的 女孩子 ， 她 對 事物 感到 好奇 。 她 剛 來 那陣子 ， 喜歡 在 救護站 走來走去 ， 問 東 問 西 ： 觸動式 詭雷 究竟 是 什麼 ？ 克雷莫耳 反 步兵 地雷 是 怎麼 炸 的 ？ 西邊 駭人 的 綠山 後面 是 什麼 ？ 有 人 告訴 她 時 ， 她 會 瞇眼 仔細 聽 。 她 腦筋 很 靈活 ， 也 很 專注 。 通常 ， 尤其 在 炎熱 的 午後 ， 她 會 花 時間 和 防區 裡 的 南越 國軍 相處 ， 學 幾 句 越南語 片語 ， 學習 如何 用 固態 酒精 煮飯 ， 如何 用 手 吃飯 。 大伙 有時 喜歡 就 這 點 開 她 玩笑 （ 我們 的 當地人 喔 ， 他們 這麼 稱 她 ） ， 但 瑪麗 ． 安 聽到 只是 笑 一 笑 ， 伸伸 舌頭 。 「 我 人 都 到 這 了 ， 」 她 會 說 ： 「 不如 學 點 東西 嘛 。 」 戰爭 吸引 她 。 還 有 那 片 土地 和 那 份 神祕 。 第二 週 剛 開始 ， 她 纏 著 馬克． 佛西 ， 央求 他 帶 她 到 山腳 下 的 村落 去 看看 。 他 很 耐心 的 用 平靜 的 語氣 向 她 解釋 ， 這樣 不 好 ， 太 危險 了 。 但 瑪麗 ． 安 不斷 求 他 ， 她 想 感受 一下 那邊 的 人 是 怎麼 生活 的 ， 那邊 是 什麼 味道 ， 風俗 習慣 為 何 。 就算 她 知道 那裡 是 由 越共 統治 ， 也 絲毫 不以為意 。 「 聽 著 ， 不可能 那麼 糟 的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他們 也 是 人 ， 不 是 嗎 ？ 就 跟 其他 人 一樣 。 」 佛西 點點頭 。 他 愛 她 。 於是 ， 有 天 早晨 ， 在 列特．凱利 和 其他 兩 名 醫護兵 的 掩護 下 ， 馬克 和 瑪麗 ． 安裝 做 一 對 旅客 穿過 村莊 。 要 說 她 緊張 的話 ， 她 完全 沒 表現出來 ， 她 看來 怡然自得 ， 自在如歸 ， 似乎 沒 注意到 充滿 敵意 的 氣氛 。 整 個 早上 瑪麗 ． 安 都 在 聊 那 地方 有 多 古樸 ， 她 多 喜歡 茅草 屋頂 和 赤裸 的 孩子 ， 美好 簡單 的 村莊 生活 。 相當 古怪 的 事 ， 列特 說 ， 這 個 十七 歲 、 穿著 媽媽 褲裙 的 洋娃娃 ， 活潑 好動 ， 一 臉 稚氣 ， 彷若 進到 敵隊 休息室 的 啦啦隊員 。 她 漂亮 的 藍 眼珠 似乎 發 著 光 。 她 欲罷不能 。 他們 走回 救護站 途中 ， 她 甚至 停下來 在 茶蓬河 裡 游泳 ， 脫到 只 剩 內衣褲 ， 雙腿 展露 無遺 。 佛西 在 一 旁 努力 解釋 埋伏 、 狙擊手 和 AK 47 的 可怕 。 不過 ， 大伙兒 都 很 佩服 。 「 老虎 女孩 ， 」 艾迪 ．戴蒙 說 ： 「 勇氣 是 D 罩杯 的 巨大 ， 頭腦 是 運動 胸罩 般 的 精準 。 」 「 她 會 慢慢 學 的 。 」 有 人 說 。 艾迪 ．戴蒙 嚴肅 點點頭 。 「 那 就 是 可怕 的 地方 。 我 跟 你 保證 ， 這 女 的 絕對 肯定 會 學到 一些 事情 。 」  __UNDEF__ 這 故事 至少 有 部分 還 滿 好笑 的 ， 但 聽 列特 ． 凱利 的 敘述 ， 你 幾乎 會 以為 這 故事 打從 一 開始 就 絕對 是 悲劇 。 他 笑 都 不 笑 ， 就 連 說到 瘋狂 的 部分 時 也 不 笑 。 他 一直 保持 著 一 種 黑暗 、 茫然 的 眼神 ， 一 種 悲傷 ， 彷彿 他 被 潛伏 在 故事 底下 的 某 種 東西 所 困擾 。 我 記得 我們 只要 一 笑 ， 他 會 嘆 口 氣 ， 等 大家 笑完 。 但 他 唯一 無法 忍受 的 就 是 質疑 。 有 人 問 他 細節 時 ， 他 就 會 感到 煩躁 。 「 她 又 不 是 笨蛋 ！ 」 他 厲聲 道 ： 「 我 從來 沒 說 她 笨 。 她 只是 年輕 ， 我 只 說 這樣 而已 。 跟 你 、 我 一樣 年輕 。 只不過 她 是 女 的 ， 差別 就 這樣 。 但 我 告訴 你們 ： 根本 就 沒 差 到 哪裡 去 。 我 是 說 ， 我們 剛 到 這裡 ─ 我們 每 個 人 ─ 我們 都 真的 很 年輕 、 很 天真 ， 滿 腦子 浪漫 狗屁 。 但 我們 他媽的 學 得 很 快 。 瑪麗 ． 安 也 是 。 」 列特 有時 會 低頭 盯 著 雙手 ， 沉默 ， 略 有所思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他 語氣 沉下來 。 「 你們 不 相信 ？ 」 他 這麼 說 。 「 我 沒 差 。 但 你們 不 懂 人性 。 你們 不 懂 越南 。 」 然後 他 叫 我們 仔細 聽 他 的 故事 。  __UNDEF__ 她 腦袋 很 機靈 ， 列特 說 。 確實 ， 她 有時 看來 傻傻 的 ， 但 她 學 得 很 快 。 第二 週 快 結束 時 ， 有 四 個 傷患 送進來 ， 瑪麗 ． 安 那時 已經 不 怕 讓 雙手 沾上 鮮血 。 其實 ， 有時候 ， 她 似乎 陶醉 其中 ， 不 是 說 她 多 愛 血塊 ， 而是 她 熱愛 工作 中 腎上腺素 飆升 的 感覺 ： 直升機 降落 ， 那 股 血脈 賁張 的 感覺 ； 當下 你 的 行動 必須 迅速 、 正確 ， 根本 沒 時間 搞 清楚 狀況 ， 完全 無法 思考 。 你 必須 直接 開始 處理 狀況 ， 阻止 傷口 失血 。 她 很 安靜 ， 也 很 穩 ， 碰到 慘不忍睹 的 傷 也 不會 退縮 。 隔 沒 幾 天 ， 更多 傷患 陸續 送來 ， 她 已經 學會 如何 夾住 動脈 ， 如何 上 塑膠 充氣 夾板 和 注射 嗎啡 。 作業 時 ， 她 的 表情 截然不同 ， 可 說 是 安詳 ， 朦朧 的 藍 眼睛 緊緊 瞇 起 ， 全神貫注 。 馬克 ． 佛西 看到 會 笑 。 他 很 驕傲 ， 對 ， 但 也 很 驚訝 ， 她 像 脫胎換骨 似的 ， 他 也 搞 不 清楚 到底 是 怎麼 了 。 還 有 其他 事 。 她 迅速 適應 了 叢林 的 生活 ， 沒有 化妝 、 沒有 修指甲 。 她 不 戴 首飾 ， 把 頭髮 剪短 ， 用 深綠色 頭巾 綁起來 。 個人 衛生 成為 微不足道 的 小 事 。 她 抵達 的 第二 週 ， 艾迪 ．戴蒙 教 她 拆解 M16 步槍 ， 告訴 她 各 個 部件 如何 運作 ， 之後 她 很 自然 開始 循序 學習 使用 武器 。 她 會 花 好幾 個 小時 ， 拿 C糧 空 罐頭 當 靶 射擊 。 起初 她 不 太 有 信心 ， 但 後來 發現 她 真的 滿 有 天份 的 。 她 的 語氣 展露出 新 的 自信 ， 舉手投足 都 有 新 的 權威 。 大致上 ， 她 仍 保有 天真 、 不 成熟 的 一 面 ， 仍 是 個 孩子 ， 但 家鄉 克里夫蘭 高地 如今 似乎 非常 遙遠 。 曾 有 一 兩 次 ， 馬克 ．佛西 稍稍 暗示 她 也許 該 考慮 回家 的 事 了 ， 但 瑪麗 ．安 大笑 ， 叫 他 不要 再 說 了 。 「 我 想要 的 一切 啊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都 在 這裡 。 」 她 撫摸 他 的 手臂 ， 然後 吻 他 。 就 某 方面 來 說 ， 他們 之間 的 關係 仍 和 以往 一樣 。 他們 一起 睡 ， 他們 牽 手 ， 討論 戰後 的 生活 。 但 現在 瑪麗 ．安 講到 特定 主題 時 ， 表現出 一 種 前所未見 的 遲疑 。 不一定 要 生 三 個 孩子 ， 她 會 說 ， 房子 不一定 要 在 伊利湖 。 「 當然 我們 還是 會 結婚 ， 」 她 會 跟 他 說 ： 「 但 也 不必 說 要 馬上 結婚 ， 也許 可以 先 旅行 一下 ， 也許 可以 先 住 在一起 ， 就 試試 看 。 你 知道 的 。 」 馬克．佛西 會 點點頭 ， 甚至 微笑 同意 ， 但 他 心 裡 其實 耿耿於懷 。 他 搞不透 。 她 的 身體 不 知 何故 似乎 變 得 陌生 ─ 有 些 地方 太 僵硬 ， 以前 的 柔軟 之 處 變 得 太 結實 。 她 的 熱情 爽朗 不 在 了 ， 緊張 的 輕笑 也 不復 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