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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問道 不服 地 說 : 「 韓誠 一 走 了事 , 小珠 卻 要 獨力 承擔 , 這 不 是 很 不 公平 嗎 ? 」 尚仁 說 : 「 怎樣 對待 韓誠 是 另 一 回 事 , 現在 我們 談 的 是 小珠 。 對 , 要是 韓誠 不 負責任 , 當然 對 小珠 不 公平 。 所有 事情 , 只要 有 人 推卸 責任 , 就 有 不 公平 。 簡單 如 坐 公共車輛 時 見到 孕婦 , 比 你 年輕 的 人 不 願 讓座 , 你 老人家 看不過眼 而 起身 讓座 , 也 是 對 你 不 公平 的 。 但 這 不能 成為 不 負責任 的 藉口 。 反過來說 , 要是 小珠 不 願意 負責任 , 而 今天 坐 在 這 的 是 韓誠 , 我 也 會 叫 他 負責任 。 」 問道 仍然 不服 : 「 你 在 掩飾 你 對 男性 的 偏袒 。 在 生育 一 事 上 , 吃虧 的 永遠 是 女性 。 你們 這些 自稱 儒家 的 人 就 是 這樣 , 時時 為 父權 開路 。 」 尚仁 說 : 「 剛好 相反 。 我們 就 是 明白 吃虧 的 永遠 是 女性 , 才 更 要 強調 責任 。 正 是 韓誠 的 不 負責任 , 造成 了 現在 小珠 的 痛苦 。 未婚 性行為 本來 就 對 女性 不 公平 。 就算 你 叫 小珠 去 墮胎 , 那麼 韓誠 一 走 了事 , 小珠 卻 要 獨自 承受 墮胎 帶來 的 身心 痛苦 , 難道 這樣 又 對 小珠 公平 嗎 ? 」 問道 答 : 「 我 還是 寧可 讓 小珠 去 墮胎 。 」 小珠 打斷 問道 , 說 : 「 不 , 人家 說 墮胎 很 痛 的 。 」 問道 答 : 「 你 不 墮胎 就 把 孩子 生下來 , 生 孩子 比 墮胎 痛 多 了 。 」 小珠 不 語 。 問道 回頭 對 尚仁 說 : 「 你 說 撫養 孩子 是 小珠 的 責任 。 這 『 責任 』 是 哪來 的 ? 小珠 難道 不 是 對 自己 的 身體 有 自主權 嗎 ? 墮胎 不過 是 決定 不要 讓 另 一 個 生命 在 自己 的 身體 生長 而已 。 難道 她 沒有 這 個 權利 嗎 ? 」 尚仁 說 : 「 在 儒家 思想 中 , 權利 能不能 佔 一 個 位置 , 該 佔 怎樣 的 位置 , 是 一 個 可以 進一步 探討 的 問題 。 今日 大多數 儒家 都 會 接受 權利 的 觀念 。 但是 很 清楚 的 , 不能 說 因為 我 有 某 個 權利 , 我 就 可以 不惜 一切 代價 地 行使 這 個 權利 。 在 足球場 上 , 守門員 也 有 權利 走上 前線 爭取 入球 , 但是 他 行使 這 個 權利 之前 , 必須 優先 考慮 他 身為 守門員 的 職責 。 小珠 是 胎兒 的 母親 , 她 有 一 個 職責 , 她 不能 拋開 她 的 職責 來 行使 她 的 所 第一 章 小 故事 ── 珠胎 暗結 007 謂 自主權 。 隨 社會 開放 , 情人 之間 開始 為 這 個 問題 而 感到 困惑 甚至 爭執 了 。 這 當然 提高 了 社會 生活 的 成本 , 可是 這 種 社會 成本 , 卻 是 自由 社會 時常 忽略 的 。 社會 要 運作 得 好 , 我們 就 必須 建立 許多 社會 生活 的 默契 , 其中 不少 默契 都 多少 帶有 任意 的 成分 。 比如說 駕駛 汽車 , 究竟 是 左上 右 落 好些 , 還是 右上 左 落 好些 , 本 無 一定 的 答案 。 但是 , 一旦 默契 形成 了 , 這 個 默契 就 成為 一 個 秩序 , 而 我們 就 有 遵守 秩序 的 義務 。 禮 的 第三 層 意義 是 符號義 , 也就是說 , 它 是 用來 表達 某 種 道德 的 情感 或 態度 的 。 禮 的 這 個 意義 最 常見 於 各 種 各 樣 的 儀式 。 為 了 表達 政權 的 莊嚴 , 國家 元首 就任 時 一定 有 就任 的 儀式 。 此外 , 畢業 時 有 畢業禮 , 結婚 時 有 婚禮 , 人 死 了 有 喪禮 , 甚至 是 尋常 百姓 的 生辰 , 也 要 辦 個 生日會 , 這 個 生日會 當然 也 是 一 個 儀式 。 這些 儀式 雖然 意義 有別 , 但 作為 符號 , 則 同樣 是 用以 表達 對 某些 事情 的 重視 。 人 是 很 奇怪 的 , 沒有 符號 則 可 , 一旦 有 了 符號 , 而 符號 若 用 得 不 對 , 我們 的 內心 就 會 感到 不 舒服 。 人家 叫 你 的 名字 時 , 把 你 的 名字 讀錯 了 , 你 並 不 因此 受到 侮辱 , 但 你 就是 渾身 不 舒服 。 更 重要 的 是 , 一旦 用慣 了 某 個 符號 來 思考 , 這 個 符號 就 會 左右 你 的 思維 。 情人 吵架 了 , 一方 問 另 一方 : 你 把 我 當 什麼 人 了 ? 另 一方 答 「 丈夫 」 或是 答 「 男朋友 」 , 那 是 力量 很 不 相同 的 答案 。 所以 孔子 強調 : 「 必 也 正名 乎 」 、 「 名 不 正 則 言 不 順 」 ( 《 論語 . 子路 》 ) 。 沒有 一 個 恰如其分 的 符號 或 名字 , 行事 的 理據 就 得 不 到 充分 的 表達 , 結果 就 由 理直氣壯 變成 詞 窮 理屈 , 正義 也 就 不能 得到 伸張 了 。 禮 的 最後 一 層 意義 , 筆者 稱 之為 教化義 。 禮 之所以 能 教化 人 , 有 兩 個 理由 。 第一 , 人 是 居 的 動物 , 因此 我們 都 有 一 種 融入 體 的 天性 。 為 了 融入 體 , 我們 就 難免 以 體 生活 的 既定 秩序 來 作為 自己 行事 的 參照 系統 。 我們 大概 都 說 過 如下 一 類 說話 : 「 哪 有 人 赴宴 不 送 賀禮 的 ? 」 「 哪 有 人 把 內衣 穿 在 外面 的 ? 」 當 我們 這樣 說 的 時候 , 我們 就 是 在 假設 , 按照 社會 實際 的 常規 行事 ( 至少 一般而言 ) 是 合理 的 。 不但 這樣 說 , 實際 上 我們 也 時常 這樣 做 。 因此 , 當 好 的 行為 成為 了 社會 的 常規 時 , 人們 就 會 不 費力 地 做出 許多 好 的 行為 來 。 第二 , 人 是 使用 符號 的 動物 ( 卡西勒 〔 Ernst __UNDEF__ Cassire __UNDEF__ 〕 語 ) 。 人 的 這 個 特點 , 使 人 得以 用 符號 來 建構 理想 中 的 世界 , 然後 用 這 個 理想 的 世界 來 指導 自己 的 行為 。 於是 , 許多 有 價值 的 事物 , 首先 得 寄存 在 一 個 符號 ( 例如 上面 所 講 的 各 種 儀式 ) 之中 , 再 透過 符號 來 把 這些 價值 在 社會 上 廣泛 流傳 , 並且 一 第三 章 文教 興國 ── 儒家 與 現代 社會 041 代 一 代 地 承傳 下去 。 總括 而言 , 禮 就 是 一 套 有用 的 生活 常規 , 幫助 人 適應 世界 ( 本 序 ) 、 協調 合作 ( 默契 ) 、 溝通 理解 、 創造 意義 ( 符號 ) 、 傳遞 經驗 、 陶鑄 人心 ( 教化 ) 。 當 一 個 良好 的 禮 秩序 發生 效用 之 時 , 社會 就 處於 一 個 自發 的 和諧 狀態 。 相反 , 良好 的 禮 秩序 瓦解 之 時 , 人 與 人 之間 就 會 因為 欠缺 一 個 共同 的 調適 機制 而 陷入 內耗 , 這 就 是 所謂 禮崩樂壞 的 意思 。 用 禮 的 觀念 來 思考 道德 問題 , 我們 就 會 把 社會 活動 連結成 一 個 巨大 的 有機體 。 每 個 人 的 每 個 行為 , 都 可能 對 這 套 常規 帶來 助益 或 造成 傷害 。 因為 常規 不 存在 於 別的 地方 , 它 就 存在 於 體 的 實踐 之中 。 一 套 常規 不論 在 理論 上 如何 完美 , 但 當 一 個 社會 的 成員 不再 實踐 它 的 時候 , 它 就 會 瓦解 , 因為 它 已 不再 是 大家 在 體 生活 的 默契 。 因此 , 不論 為政 者 或 人民 , 都 有 義務 為 了 建立 和 守護 一 個 有效 的 禮 秩序 而 共同 努力 。 禮 的 基本 精神 以上 的 解說 只 關乎 形式 , 而 非 關 內容 。 筆者 說 禮 有 本 序義 、 默契義 、 符號義 和 教化義 , 卻 沒有 描述 這 個 本 序 和 默契 的 內容 , 也 沒有 說 禮 的 符號 代表 了 什麼 , 教化 了 些 什麼 。 由於 禮 的 內容 太 廣泛 , 要 完整 描述 禮 的 內容 , 幾乎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但是 如果 不 作 任何 扼要 的 描述 , 我們 又 無從 理解 。 筆者 在 下面 提出 一 個 簡單 的 架構 , 希望 能 概括 地 表達 出 禮 的 主要 精神 。 禮 的 精神 , 大概 可以 分為 三 個 要素 : 敬 、 節 、 忠 。 先 談 敬 。 人人 彼此 相敬 , 當然 是 很 理想 的 社會 關係 。 這 和 現代 社會 要求 人們 要 彼此 尊重 頗為 相似 , 但是 又 有 重要 的 分別 。 現代 社會 所謂 尊重 的 意思 , 是 要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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