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賠 不再 追究 。 更何況 ， 館方 不 識貨 ， 不 懂 這些 書 的 身價 。 「 他們 八成 會 把 書 歸回 架子 上 ， 沒 幾 天 就 被 識貨 的 人 偷走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相信 我 ， 還 這 三 本 書 給 圖書館 ， 對 它們 沒有 好處 。 它們 應該 受到 保護 才 對 。 」 「 可是 ， 嚴格 說來 ， 它們 不 是 我 的 東西 ， 我 不能 賣 ， 對 吧 ？ 」 他 微笑 一下 ， 聳聳肩 ， 彷彿 這 是 無關緊要 的 枝節 小 事 。 「 法律 上 不 是 有 一 句 俗話 嗎 ？ 現實 占有 ， 九 勝 一 敗 。 妳 擁有 這 三 本 書 十幾 年 了 。 我 認為 ， 它們 算是 妳 的 。 」 「 不 對 吧 。 我 感覺 怪怪 的 。 」 「 書 的 狀況 好不好 ？ 」 「 外表 看起來 不錯 。 我 不 是 專家 。 我 把 這 幾 本 照顧 得 很 好 ， 其實 沒 碰 過 它們 幾 次 。 」 「 可以 給 我 看看 嗎 ？ 」 「 不 好 吧 。 向 你 請教 只 是 第一 步 。 如果 拿 書 給 你 看 ， 等於 是 朝 交易 的 方向 再 跨出 一 步 。 」 「 起碼 讓 我 看 一 看 嘛 。 」 「 呃 … … 你 的 藏書 中 ， 有 這 幾 本 嗎 ？ 」 「 有 。 伯克 和 戈馬克 的 書 ， 我 每 一 本 都 蒐藏 。 」 默瑟 瞥 向 書架 ， 看似 在 找 書 。 「 不 在 這裡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放 在 地窖 的 珍稀 書區 。 海風 和 溼氣 對 書本 不 留情 ， 所以 我 把 貴重 的 書 保存 在 恆溫 保險庫 裡 。 妳 想不想 看 ？ 」 「 改天 再 說 吧 。 」 默瑟 儘量 講 得 隨意 。 事實 上 ， 她 是 滿心 不 在乎 。 「 這 兩 本 值 多少 ？ 約略 的 數字 就 行 。 」 「 我 查查 看 ， 」 他 這 話 接 得 急 ， 好像 早已 料到 這 一 問 。 他 轉身 ， 面對 桌上型 電腦 ， 敲 幾 下 鍵盤 ， 細看 著 螢幕 。 「 我 在 一九九八年 以 兩千五 買 第一 本 《 罪犯 》 ， 現在 的 價值 大概 漲 了 超過 一 倍 。 價值 全 看 書況 如何 而 定 ， 所以 我 非 親眼 檢查 不可 。 在 二○○三年 ， 我 再 買 一 本 ， 三千五 。 」 他 繼續 翻頁 ， 默瑟 看 不 清楚 螢幕 ， 只 覺得 他 列出 的 藏書 浩瀚 。 「 我 有 一 本 《 血色 子午線 》 ， 差不多 十 年 前 向 舊金山 的 書 上 買 的 。 確切 而言 是 九 年 前 。 我 花 了 …… 我 查看 看 …… 兩千 。 這 書 的 封套 上 有 個 細小 的 凹痕 ， 書 也 有點 老態 ， 狀況 不佳 。 」 買 個 偽造 的 封套 ， 不 就 解決 了 ？ 默瑟 暗想 。 現在 的 她 熟知 這 一 行 的 運作 。 她 故作 驚喜狀 。 「 真 的 還 假 的 ？ 這 兩 本 的 身價 那麼 高 啊 ？ 」 「 別 懷疑 我 ， 默瑟 。 我 走 這 一 行 ， 最 愛 的 就 是 這 部分 。 我 賣 新 書 賺到 的 錢 ， 還 比不過 我 買賣 珍稀書 的 進帳 。 妳 或許 覺得 我 在 吹噓 ， 不過 ， 我 是 真的 愛 珍稀書 。 如果 妳 想 賣 書 ， 我 很 樂意 幫忙 。 」 「 書 的 封套 上 有 圖書館 的 條碼 ， 價格 會不會 因此 被 殺低 ？ 」 「 不一定 。 條碼 可以 消除 ， 我 認識 這 一 行 所有 的 修復師 。 」 大概 也 認識 所有 偽造師 吧 。 「 要 我 怎麼 帶 書 來 給 你 看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放進 袋子 ， 提 著 過來 找 我 。 」 他 停頓 片刻 ， 坐 在 椅子 上 轉身 面對 她 。 「 更 好 的 方法 是 ， 我 直接 去 妳 家 看 。 我 好 想 看看 妳 那 棟 小屋 。 我 開車 路過 好幾 年 了 ， 總 認為 那 棟 是 全 海邊 最 漂亮 的 房子 之 一 。 」 「 我 也 不 太 想 帶 著 書 亂跑 。 」 九 __UNDEF__ 下午 過 得 慢 如 蝸步 ， 默瑟 一度 沉 不 住 氣 ， 打電話 向 伊蓮 報告 進度 。 事情 的 進展 比 設想 來得 快 ， 如今 布魯斯 已 準備 餓 虎 撲 書 。 他 願意 來 她 的 住處 ， 幾乎 是 好 到 不可能 是 真 的 ， 至少 伊蓮 是 這麼 認為 。 「 諾艾兒 去 哪裡 了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去 法國 了 吧 ， 我 猜 。 她 關 店 去 補貨 了 ， 開店 日期 還 沒 決定 。 」 「 好極了 。 」 伊蓮 說 。 她 得知 ， 昨天 諾艾兒 從 傑克遜 維爾 飛 向 亞特蘭大 ， 下午 六點 十分 搭乘 法國 航空 直飛 巴黎 。 上午 七點 二十 ， 她 準時 抵達 巴黎 奧利 機場 ， 趕上 十點 四十分 轉往 亞維儂 的 班機 。 伊蓮 的 公司 已 派 人 在 亞維儂 等 她 ， 從 機場 尾隨 到 她 家 。 她 的 公寓 位於 市區 老街 的 雅格路 上 。 「 可以 。 默瑟 ， 妳 氣色 不錯 嘛 ， 可惜 皮膚 是 蒼白 了 點 。 」 「 現在 是 二月 ， 這裡 是 中西部 ， 離 海邊 遠 得很 。 你 找 我 做 什麼 ？ 」 「 我 最近 很 好 ， 多謝 妳 關心 。 妳 最近 好 嗎 ？ 」 「 很 好 。 你 是 怎麼 找到 我 的 ？ 」 「 妳 又 不見得 躲 著 不 讓 人 找到 。 前 陣子 ， 出版社 老闆 莫特 和 妳 的 經紀人 吃 午餐 ， 說 瓦利 ． 史塔克 在 耶誕節 隔天 翹辮子 了 ， 好 悲哀 ， 他們 想 找 人 遞補 今年 春季班 的 駐村 作家 ， 所以 找上 妳 。 妳 喜歡 這裡 嗎 ？ 」 「 還好 。 氣候 冷 ， 也 常 颳 大 風 。 」 她 喝 一 口 咖啡 。 兩 人 都 不 轉移 視線 。 「 最近 小說 寫 得 怎樣 了 ？ 」 他 微笑 問 。 「 不錯 。 寫完 一半 了 ， 天天 都 寫 。 」 「 還 在 寫 賽妲 和 海明威 嗎 ？ 」 默瑟 露出 近似 好氣 又 好笑 的 笑容 。 「 沒 了 。 那 點子 滿 爛 的 。 」 「 的確 是 爛 ， 不過 妳 那 時候 好像 躍躍欲試 嘛 ， 我 記得 。 妳 現在 寫 什麼 故事 ？ 」 默瑟 深 吸 一 大 口 氣 ， 四下 望 一 圈 。 她 微笑 對 他 說 ： 「 主角 是 我 外婆 蝶莎 ， 寫 她 在 海邊 的 日子 ， 有 孫女 陪伴 ， 寫 她 和 小 男友 談戀愛 ， 情節 全 是 虛構 的 。 」 「 小 男友 是 波特 嗎 ？ 」 「 和 他 很 像 。 」 「 我 喜歡 這 故事 。 妳 給 紐約 的 出版社 看 過 嗎 ？ 」 「 我 的 經紀人 讀 過 前 半 部 ， 態度 滿 積極 的 。 我 認為 這 本 應該 能 出版 。 我 真 不 敢 相信 見到 你 ， 布魯斯 。 不過 ， 驚魂 平定下來 之後 ， 見到 你 真 好 。 」 「 我 也 很 高興 見到 妳 ， 默瑟 。 我 本來 以為 再 也 不可能 重逢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現在 來 找 我 ？ 」 「 恩怨 還 沒 了結 。 」 她 喝 一 口 咖啡 ， 拿 餐巾 拭 唇 。 「 告訴 我 ， 布魯斯 ， 你 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對 我 起疑心 ？ 」 布魯斯 看 著 她 的 咖啡 ， 不 知 是 什麼 花樣 的 拿鐵 ， 泡泡 太多 ， 上面 擠 了 一條條 看似 焦糖 的 黏液 。 「 可以 讓 我 嚐嚐 看 嗎 ？ 」 他 邊 問 邊 伸手 。 見 她 不置可否 ， 布魯斯 拿起來 品嚐 。 他 說 ： 「 妳 一 到 島 上 ， 我 就 懷疑 妳 。 那 時候 ， 我 處於 高度 警覺 狀態 ， 觀察 每 一 張 新 臉孔 。 我 不 是 無緣無故 緊張 。 妳 有 充分 的 藉口 ， 有 完美 的 背景 ， 我 本來 還 以為 ， 妳 真 有 可能 是 來 寫 小說 的 。 我 也 覺得 ， 這 也 有 可能 是 一 套 高明 的 詭計 ， 不 知道 是 誰 發明 的 。 默瑟 ， 詭計 是 誰 想出來 的 ？ 」 「 我 不能 說 。 」 「 算了 。 妳 和 我 越 接近 ， 我 的 疑心 就 越 強 。 而且 ， 在 當時 ， 第六感 告訴 我 ， 壞人 快 追過來 了 。 書局 裡 有 太多 陌生 臉孔 ， 太多 假 遊客 來 東 鑽 西 探 。 妳 證實 了 我 的 預感 ， 所以 我 採取 行動 。 」 「 想 全 身 而 退 ， 是 吧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算 我 運氣 好 。 」 「 恭喜 恭喜 。 」 「 妳 是 個 情場 高手 ， 默瑟 ， 不過 ， 妳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