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食 ， 誰 就 控制 了 人類 ； 誰 掌握 了 貨幣 發行權 ， __UNDEF__ 誰 就 掌握 了 世界 。 當世 幾乎 所有 重要 的 西方 政治學家 ， 從 薩謬爾•杭亭頓 、 季辛吉 、 福山 到 尼爾•弗格森 ， 都 認為 世界 的 穩定 需要 一 個 超級 帝國 。 這 個 帝國 可以 在 任何 時間 對 地球 上 的 任何 國家 發動 戰爭 — — 無論 是 軍事 的 還是 經濟 的 ， 並 有 絕對 的 把握 獲勝 。 作為 美國 政治家 ， 他 對 中國 的 友好 及 好奇 ， 完全 出於 美國 稱霸 戰略 的 思考 。 他 於 一九七二年 訪華 及 推動 中美 關係 正常化 ， 更多 是 出於 遏制 蘇聯 的 冷戰 需要 ， 而 之後 推動 美國 公司 的 對 華 投資 ， 則 是 製造業 全球化 的 必然 選擇 。 他 對 中國式 的 統治 的 觀察 ， 與 費正清 十分 相近 。 他 寫道 ： 「 中國 以 允許 通商 為 誘餌 ， 加上 高超 的 政治 手腕 ， 籠絡 鄰國 人民 遵守 以 中國 為 中心 的 準則 ， 同時 製造 一 種 皇帝 威嚴 的 印象 ， 以 抑制 潛在 的 入侵 者 試探 中國 的 實力 。 」 季辛吉 在 二○一一年 出版 《 論 中國 》 （ On China ） 。 在 這 部 厚厚 的 著作 中 ， 季辛吉 對 費正清 的 「 衝擊 — 反應 」 模式 進行 了 微妙 的 修正 ， __UNDEF__ 提出 了 「 例外論 」 。 季辛吉 認為 ， 中國 是 一 個 中央 帝國 ， 中國人 的 世界 秩序觀 來自 中國 文明 ， 來自 中國 文明 中心 論 ， 並且 始終 受 其 支配 和 型塑 ， 從未 斷絕 。 因此 在 他 看來 ， 一百 年 前 美國 的 崛起 對於 大英帝國 而言 ， 是 一 次 例外 ， 而 本 次 的 中國 崛起 ， 對於 美國 而言 ， 也 是 一 次 例外 。 事實 上 ， 這 種 新 的 「 例外論 」 並 不僅僅 出現 於 政治家 的 觀察 中 。 諾貝爾 經濟學獎 得主 羅納德 • 寇斯 在 《 變革 中國 》 （ How __UNDEF__ China Became Capitalist ） 一 書 中 也 明確 地 認為 ， 中國 近 數十 年 的 經濟 崛起 運動 ， 超出 了 經典 的 西方 經濟學 理論 框架 ， 是 一 次 「 人類 行為 的 意外 後果 」 。 「 例外 」 ， 不僅 意味 著 理論 和 價值觀 上 的 陌生 ， 更 帶有 強烈 的 不可 預測 的 不確定性 。 當 這 種 「 例外 」 催生出 一 個 龐然大物 的 時候 ， __UNDEF__ 你 可以 想像 得 出 觀察 者 們 的 不安 。 在 季辛吉 的 著作 中 ， 他 既 為 自己 的 過往 努力 而 驕傲 ， 同時 也 有 著 美國式 的 深深 擔憂 — — 「 均勢 至少 受到 兩 方面 的 挑戰 ： 一 是 某 一 大國 的 實力 強大 到 足以 稱霸 的 水準 ； 二 是 從前 的 二流 國家 想 躋身 列強 行列 ， 從而 導致 其他 大國 採取 一 系列 應對 措施 ， 直到 達成 新 的 平衡 或 爆發 一 場 全面 戰爭 。 」 白宮 地下室 掌門人 __UNDEF__ 季辛吉 於 一九七三年 獲得 諾貝爾 和平獎 ， 表彰 他 在 越戰 結束 上 的 貢獻 。 他 至少 十五 次 成為 《 時代 週刊 》 的 封面 人物 ， 有 人 視 之為 「 超人 」 ， 也 有 人 戲稱 他 是 「 白宮 地下室 掌門人 」 。 在 過往 的 很多 年 裡 ， 他 在 世界 政壇 是 一 個 傳奇 般 的 存在 ， 並且 因為 長壽 ， 而 遭遇 了 更多 的 質疑 與 攻擊 。 早 在 二○一二年 和 二○一五年 ， 美國 最 好 的 傳記 作家 華特 • 艾薩克森 （ 也 就 是 《 賈伯斯 傳 》 的 作者 ） 和 新銳 歷史學家 尼爾 • 弗格森 分別 為 季辛吉 寫 了 厚厚 的 傳記 ， 但是 ， 傳記 主人公 似乎 仍然 不肯 讓 他 的 故事 走向 終點 。 二○一六年 ， 川普 當選 美國 總統 ， 中美 關係 迅速 走向 對立 ， 貿易戰 一觸即發 。 川普 的 政治 顧問 史蒂夫 • 班農 （ Steve Bannon ， 他 從來 沒有 踏足 過 中國 ） 曾 兩 次 與 季辛吉 單獨 交談 ： 「 我 雖然 敬重 季辛吉 ， 並 已 閱讀 其 所有 著作 ， 但 仍 傾向 與 中國 對抗 。 」 在 之後 的 幾 年 裡 ， 季辛吉 多 次 訪華 ， 二○一八年 的 十一月 ， 他 已經 九十五 歲 ， 第八十五 次 踏足 北京 ， 這 恐怕 是 一 個 很 難 被 超越 的 紀錄 。 中國 的 幾 位 最 高 領導人 分別 與 他 進行 了 交流 。 王岐山 跟 他 會見 時 ， 特意 拿 過 一 個 絲繡 的 靠墊 ， 希望 他 在 堅硬 的 中式 沙發 上 坐 得 舒服 一些 。 季辛吉 一再 警告 ， 中美 雙方 若 產生 重大 衝突 ， 就 會 摧毀 當前 的 世界 秩序 。 不過 ， 他 也 清晰 地 意識到 ， 世界 已經 不再 是 一九七一年 夏天 的 那 個 面貌 了 ， 「 卻 顧 所 來徑 ， 蒼蒼 橫 翠微 」 — — 中國 與 美國 的 關係 ， 再 也 回 不 到 從前 了 。 閱讀 推薦 __UNDEF__ 季辛吉 最 重要 的 政治類 著作 是 ： __UNDEF__ ・ 《 大 外交 》 （ Diplomacy ） ／ 亨利 • 阿爾弗雷德 • 季辛吉   著 __UNDEF__ 關於 他 的 傳記 ， 推薦 ： __UNDEF__ ・ 《 季辛吉 傳 》 （ Kissinger: A Biography ） ／ 華特 • 艾薩克森   著 __UNDEF__ ・ 《 季辛吉 1923 -1968年 ： 理想 主義 者 》 （ Kissinger: 1923-1968 : __UNDEF__ The Idealist ） ／ 尼爾•弗格森   著 48 __UNDEF__   中國 正在 過 大關 ── 《 當代 中國 經濟 改革 》 __UNDEF__ 社會 存在 的 種種 矛盾 ， 尤其 是 與 經濟 問題 相關 的 不公 事實 ， 根源 在於 改革 不 徹底 ， 而 非 改革 本身 。 ── 吳敬璉 __UNDEF__ 一九七四年 十月 ， 當時 中國 最 重要 的 思想家 顧準 得悉 自己 得 了 癌症 。 那時 「 文革 」 浩劫 還 沒有 任何 終結 的 跡象 ， 在 秋風 蕭瑟 中 ， 顧準 把 四十四 歲 的 「 幹校 棚友 」 吳敬璉 （ 1930 - ） 叫到 病房 ， 他 對 吳 說 ： 「 我 將 不久 於 人世 ， 而且 過不了 多久 就 會 因為 氣管 堵塞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所以 要 趁 說 得 出 話 的 時候 與 你 作 一 次 長談 ， 以後 你 就 不用 來 了 。 」 在 這 次 臨終 長談 中 ， 顧準 認為 中國 的 「 神武 景氣 」 __UNDEF__ 是 一定 會 到來 的 ， 什麼 時候 到來 不 知道 ， 但是 ， 一定 會 到來 。 所以 ， 他 用 最後 的 一點 氣力 送給 吳敬璉 四 個 字 ： 「 待機 守時 」 。 兩 個 月 後 ， 顧準 去世 ， 吳敬璉 和 一 位 護士 親手 把 他 推進 了 陰冷 的 太平間 。 很多 年 後 ， 吳敬璉 回憶 說 ： 「 我 在 回家 的 路 上 就是 覺得 特別 特別 冷 ， 覺得 那 是 一 個 冰冷 的 世界 ， 顧準 就 像是 一點點 溫暖 的 光亮 ， 但是 他 走 了 ， 但是 ， 我 想 ， 他 還是 給 我們 留下 了 光亮 … … 」 __UNDEF__ 這 是 一 個 極 富 隱喻性 的 場景 ， 充滿 了 絕望 、 無助 以及 對 未來 微弱 的 想 往 。 但 它 又 是 歷史 隧道 即將 迎來 光亮 的 前夕 。 就 在 顧準 去世 的 四 年 後 ， 中國 啟動 了 激盪 壯闊 的 改革 開放 。 這 個 時候 ， 「 待機 守時 」 的 吳敬璉 已經 四十八 歲 了 。 中生代 經濟學家 的 代表 人物 之 一 __UNDEF__ 吳敬璉 的 人生 ， 與 中國 現代化 的 跌宕 起伏 有 極 大 的 同頻性 。 他 出生 於 一 個 公共 知識 份子 家庭 ， 母親 鄧季惺 是 民國 時期 最 大 民營 報業 集團 《 新民報 》 的 發行人 。 一九五○年 一月 ， 吳敬璉 入讀 南京 金陵 大學 經濟系 （ 後 併入 上海 復旦 大學 ） ， 畢業 後 進入 中國 社科院 經濟 研究所 。 經濟所 是 中國 經濟 決策 的 最 高 智庫 之 一 ， 年輕 的 吳敬璉 在 這裡 追隨 孫冶方 、 顧準 和 于光遠 等 前輩 ， 參與 了 《 社會主義 經濟論 》 《 政治 經濟學 》 等 重大 學術 課題 的 創作 。 文革 爆發 後 ， 他 被 下放 河北省 息縣 的 「 五七 幹校 」 ， 經歷 了 一 段 苦悶 的 勞動 改造 。 一九七六年 ， 「 四人幫 」 被 打倒 ， 吳敬璉 隨 于光遠 等 人 策畫 召開 按勞 分配 學術 討論會 ， 展開 了 經濟 改革 的 第一 次 學術 大 討論 ， 他 發表 多 篇 論文 ， 嶄露頭角 。 一九七九年 一月 ， 他 發 長文 批評 「 大寨 經驗 」 ， 表現出 了 極 大 的 學術 勇氣 。 一九八三年 ， 吳敬璉 赴 耶魯 大學 深造 ， 在 那裡 ， 完整 地 接受 了 現代 經濟學 的 訓練 。 歸國 之後 ， 他 活躍 於 學界 ， 成為 中生代 經濟學家 的 代表 人物 之 一 。 在 當代 中國 ， 吳敬璉 以 「 吳 市場 」 著稱 ， 而 事實 上 ， 這 在 一 開始 是 對 他 的 一 個 嘲諷 。 一九八九年 年底 ， 中國 經濟 改革 受挫 ， 在 十一月 的 一 次 中南海 經濟 會議 上 ， 堅持 市場化 取向 的 吳敬璉 與 那些 主張 回歸 計畫 取向 的 學者 進行 了 面紅耳赤 的 辯論 ， 他 因此 被 嘲笑 為 「 吳 市場 」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