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朋友 看 了 看 我 , 似乎 想 表示 意見 。 她 在 想 什麼 , 我 心 裡 早 有 底 了 , 於是 我 向 她 搖搖頭 , 否定 了 她 的 想法 。 「 不 對 , 不 對 , 等一下 ! 她 把 船 划走 了 。 」 泊船 的 地方 空空如也 , 我 同伴 看 了 一會 , 又 向 湖 的 對岸 看去 。 「 所以 船 在 哪 ? 」 「 我們 看 不 到 船 的 蹤影 , 這 就 是 最 好 的 證據 。 她 已經 把 船 划走 , 跑到 對岸 去 了 , 而且 船 也 被 她 藏起來 了 。 」 「 就 她 , 那 孩子 一 個 人 ? 」 「 不只 她 一 個 。 再說 , 到 了 這 種 時候 , 她 就 不 是 什麼 孩子 , 而是 個 老人 了 。 」 凡是 觸目能及 的 湖岸 , 我 全 都 掃視 了 一 遍 , 至於 葛羅思 太太 , 她 聽 了 我 的 古怪 言論 , 再次 對 我 佩服 不已 。 我 接著 說 , 船 可能 就 藏 在 某 個 內 凹處 , 而 湖 這 側 的 外 突 及 水 邊 的 樹叢 , 把 內凹 遮住 了 。 「 如果 船 在 那邊 , 那 她 在 哪裡 ? 」 我 同事 焦急 地 問 。 「 所以 我們 得 調查 清楚 。 」 我 邁開 步伐 , 繼續 走 著 。 「 要 繞 一 大 圈 過去 嗎 ? 」 「 當然 。 看起來 很 遠 , 大概 得 走 十 分鐘 。 那 孩子 應該 是 覺得 太 遠 , 才 沒用 走 的 。 她 最後 抄 捷徑 , 直 穿 湖面 了 。 」 「 老天 啊 ! 」 我 朋友 再次 大叫 出聲 。 看來 , 這 串 推論 對 她 來說 , 後勁 有點 太 強 了 。 她 聽 了 我 的 話 , 便 亦步亦趨 跟 著 我 , 走到 半途 時 , 我 停下 腳步 讓 她 喘 口 氣 。 光 是 走到 這 , 我們 就 繞 了 許多 彎 , 路面 還 坑坑巴巴 , 遍 地 雜草 , 實在 累人 。 我 很 感謝 她 鼎力 相助 , 於是 拉 了 她 一 把 , 藉機 表明 謝意 。 這 一 拉 之後 , 我們 又 打起精神 來 , 繼續 走 了 幾 分鐘 , 終於 我們 找到 了 那 艘 船 , 藏 的 地方 正 如 我 所 料 。 這 地方 實在 隱密 , 絕對 是 有 人 故意 藏 的 。 此外 , 湖 旁 有 座 籬笆 , 船 就 繫 在 某 根 籬笆樁 上 , 這 種 繫法 , 確實 方便 搭船 的 人 登陸 。 船 上 那 對 短小 粗 槳 , 正 安穩 地 平躺 在 船身 上 。 我 看 著 槳 , 不禁 讚嘆 , 這 小女孩 確實 能耐 過人 , 不過 在 布萊 這 段 時間 內 , 我 什麼 怪事 沒 見 過 ? 早 被 嚇 習慣 了 。 籬笆 上 有 道 門 , 我們 穿過 那 扇 門 , 又 走 了 一 段 無趣 的 路 , 最後 來到 一 片 空地 上 。 這時 我們 齊聲 大喊 : 「 她 在 那裡 ! 」 芙蘿拉 出現 了 , 離 我們 不過 咫尺 之 遙 , 她 正 站 在 草地 上 , 臉 上 還 掛 著 微笑 , 好像 該 演 的 戲 已經 演完 了 一樣 。 然而 她 又 立刻 彎下 腰 , 從 地 上 摘 了 蕨類 , 她 摘起 的 那 一 大 把 植物 , 實在 又 枯 又 醜 , 但 乍看 之下 , 她 好像 就是 為了 摘 草 而 來 的 。 我 當下 立刻 知道 , 她 一定 剛 走出 樹叢 不久 。 她 紋風不動 , 站 在 原地 等 著 我們 , 我 更 發覺 , 我們 靠近 她 時 , 神情 卻 是 罕見 地 肅穆 。 她 一直 微笑 、 一直 微笑 , 直到 我們 碰頭 , 整 個 過程 一 片 靜默 , 而 最後 這 靜默 也 化成 了 魔咒 , 將 我們 罩住 了 。 葛羅思 太太 先行 打破 僵局 , 她 雙腿 一 跪 , 將 孩子 擁入 懷裡 , 孩子 柔軟 的 身軀 毫未 抗拒 , 任由 她 緊緊 攬 了 好一會 。 這 一 幕 悄然 無聲 , 但 張力 十足 , 而 我 只 能 作壁上觀 。 當時 , 把 頭 靠在 我 同伴 肩 上 的 芙蘿拉 , 還 偷偷 看 著 我 , 我 察覺 她 的 眼神 , 便 旁觀 得 更 起勁 了 。 她 的 燦笑 早已 消失 , 只 剩下 一 臉 嚴肅 , 看 著 她 的 臉 , 我 心 不但 更 痛 , 還 使 我 羨慕 起 葛羅思 太太 , 希望 自己 能 像 她 一樣 頭腦 簡單 。 這 段 時間 內 , 除了 芙蘿拉 手 裡 的 蕨類 掉回 地面 之外 ,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。 芙蘿拉 和 我 心照不宣 , 知道 現在 無論 怎麼 解釋 , 全 都 沒用 了 。 葛羅思 太太 起身 後 , 依舊 拉 著 孩子 的 手 , 和 妹妹 站 在 我 面前 , 不斷 以 表情 和 我 心靈 交流 , 甚至 坦白 向 我 暗示 : 「 我 要是 敢 說 一 句 話 , 就 死定 了 。 」 這時 , 無聲 交會 攀上 了 高峰 。 率先 打破 沉默 的 , 是 一 派 天真 、 不斷 打量 我 的 芙蘿拉 。 她 看到 我們 沒 戴 帽子 ,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咦 , 妳們 的 帽子 呢 ? 」 「 親愛的 , 那 妳 的 帽子 呢 ? 」 我 旋即 答道 。 她 又 笑 了 起來 , 好像 我 這樣 回答 , 她 已經 很 滿意 了 。 「 邁爾斯 呢 ? 」 她 繼續 問 。 這 小孩 的 勇氣 當真 擊倒 我 了 。 她 此 話 一 出 , 宛如 寶劍 脫 鞘 , 又 似 一 掌 揮來 , 把 我 幾 週 以來 高舉 的 杯子 給 撞開 了 , 不過 在 我 開口 說話 前 , 原 已 滿 杯 的 液體 , 又 如 洪水 般 漫出 杯緣 了 。 「 我 待會 告訴 妳 , 妳 先 跟 我 說 …… 」 說 著 說 著 , 我 的 聲音 顫 不 成 聲 了 。 「 說 什麼 ? 」 葛羅思 太太 的 不安 熊熊 燃燒 , 但 太 遲 了 , 我 已經 決定 要 問 到 底 。 「 親愛的 , 潔索 小姐 在 哪裡 ? 」 20 __UNDEF__ 事情 一發不可收拾 , 跟 墓園 事件 十分 類似 。 以前 , 我們 從 不會 將 名字 說出口 。 當時 芙蘿拉 一 聽 , 顯然 受到 不 小 的 震撼 , 對 她 來說 , 我 打破 沉默 的 舉動 , 簡直 無異於 打碎 窗戶 玻璃 。 葛羅思 太太 見 了 我 的 暴行 , 立刻 補上 一 聲 驚呼 , 像 是 要 抵禦 外力 進擊 一樣 。 那 聲音 之 淒厲 , 聽來 宛如 一 隻 受驚 、 負傷 的 動物 , 持續 了 幾 秒 後 , 終於 輪到 我 放聲 大喊 了 。 我 抓著 同事 的 臂膀 , 高呼 : 「 她 在 那裡 , 她 在 那裡 ! 」 潔索 小姐 在 我們 眼前 現身 了 。 她 矗立 在 對岸 , 跟 上 回 的 情景 一模一樣 , 我 還 記得 , 我 居然 因此 雀躍 起來 , 覺得 證據 在 握 了 。 她 出現 了 , 證明 我 是 對 的 ; 她 出現 了 , 證明 我 既 不 冷血 也 沒 瘋 。 她 會 出現 , 一 部份 是 為了 可憐 又 飽受 驚嚇 的 葛羅思 太太 , 但 主要 是 為 了 芙蘿拉 。 那時 真的 是 我 一生 中 最 驚悚 的 時刻 。 我 努力 以 神情 向 她 致謝 , 同時 心想 : 這 惡鬼 再 冷血 、 惡毒 , 總 能 明白 我 想 說 什麼 。 她 的 身子 挺 得 直直 的 , 就 站 在 我 和 我 朋友 剛 待 過 的 地方 , 我們 雖然 相隔 兩岸 , 但 她 散發 的 邪惡 氣息 , 卻 未 因 距離 而 衰頹 , 於是 眼前 的 生動 畫面 、 內心 激昂 的 情緒 , 就 這麼 持續 了 幾 秒鐘 。 在 這 當下 , 葛羅思 太太 睜 著 昏花 的 雙眼 , 朝 我 手指 的 方向 看去 , 我 心想 她 終於 親眼 看見 了 。 同 一 時間 , 我 也 順 著 潔索 小姐 的 目光 , 將 眼神 快速 轉向 芙蘿拉 。 這 一 看 , 真 把 我 嚇壞 了 , 那 孩子 垂頭喪氣 的 模樣 , 實在 出人意料 , 她 這樣 的 反應 , 真是 比 單純 緊張 要 驚人 多 了 。 看 我們 一路 追來 , 那 孩子 已經 有所 防備 , 不會 讓 自己 輕易 洩漏 祕密 , 因此 , 當 我 無意 瞥見 一 絲 端倪 , 震撼感 便 隨之 而 來 。 她 紅通通 的 稚嫩 臉龐 , 看 不 出 任何 情緒 起伏 , 至於 我 手 指 著 的 怪象 , 她 甚至 連 看 都 不 看 , 就 只是 望 著 我 , 板 著 一 張 肅殺 的 臉 。 這 表情 真是 前所未見 , 好像 是 在 指控 、 評斷 我 , 眼前 的 小女孩 成 了 殺氣騰騰 的 煞星 。 她 冷酷 的 神情 , 雖然 令 我 膽戰心驚 , 但 想必 她 早 看透 一切 了 。 我 心 中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