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 先 了 解 以下 幾 種 學生 心 中 的 聲音 。 一 、 我 為什麼 要 打掃 這 個 地方 ？ 先 別 急 著 搬出 「 拒絕 打掃 等於 不 負責任 」 的 論調 ， 因為 這 句 話 充滿 了 主觀 的 評價 。 就 像 對 大多數 的 現代人 而言 ， 「 自掃 門前 雪 」 或許 並 不 是 自私 的 行為 。 在 人際 關係 疏離 、 界線 分明 的 世代 ， 不 造成 他人 的 困擾 可能 是 已經 難人可貴 的 美德 。 更何況 如果 是 住在 都市 的 大樓 裡 ， 公共 區域 都 有 聘請 專人 維護 ， 根本 不 需要 住戶 自己 動手 。 我們 以 客觀 的 角度 來 理解 這 句 話 ， 學生 想 表達 的 其實 是 ： 「 我 跟 這 個 地方 又 沒 什麼 關聯 ， 為什麼 要 為 這 個 地方 付出 心力 呢 ？ 」 這 句 話 的 內涵 可以 連結到 幸福 三 元素 當中 的 歸屬感 。 那麼 ， 我們 該 如何 讓 學生 與 這 個 地方 產生 歸屬感 呢 ？ 我 邀請 在場 的 教職員 們 一起 思考 這 個 問題 。 有 一 位 職員 分享 ： __UNDEF__ 我 一 開始 不會 急 著 分配 打掃 區域 和 工作 ， 而是 帶 他們 參觀 這 所 學校 的 各 個 角落 ， 跟 他們 分享 學校 建立 的 緣由 、 曾經 發生 過 的 重要 事件 ， 還 包括 校友 的 傑出 事蹟 、 校園 流傳 的 神祕 故事 ， 或者 各 個 建築 的 設計 概念 等等 。 讓 他們 覺得 自己 選擇 的 學校 很 特別 ， 擁有 很 豐富 的 故事 。 學生 通常 都 還 滿 喜歡 這 類型 的 故事 ， 後續 來 參加 這 堂 課 好像 就 沒有 這麼 哀怨 。 「 說 故事 」 是 一 種 很 好 的 方法 ， 可以 幫助 學生 藉由 更 了 解 自己 所 選擇 的 學校 ， 提升 對於 學校 的 認同 、 拉近 與 學校 之間 的 距離 。 另外 有 一 位 職員 分享 ： __UNDEF__ 我們 處 室 裡 有 一 位 資深 的 職員 ， 他 對待 辦公室 的 工讀生 很 親切 ， 每 次 都 會 對 這些 來 打工 的 學生 噓寒問暖 ， 關心 他們 的 生活 狀況 ， 偶爾 也 會 分享 一些 水果 或 點心 給 這些 在外 住宿 的 學生 們 。 縱使 有 些 學生 一 開始 態度 比較 冷淡 ， 但 後來 也 都 很 喜歡 這 位 同仁 。 有時候 其他 處室 招募 不 到 工讀生 ， 但 我們 處室 從來 沒有 這 個 困擾 ， 因為 畢業 的 學長 、 學姊 都 會 主動 鼓勵 學弟妹 來 這裡 打工 。 雖然 這 兩 位 同仁 的 方法 不 太 一樣 ， 前者 是 提升 學生 對於 這 個 地方 的 認識 ， 後者 是 提升 與 學生 之間 的 連結 ， 但 者 都 是 很 好 的 策略 。 重點 是 先 建立起 正向 的 連結 ， 才 可能 啟動 後續 合作 的 關係 。 二 、 我 打掃 這裡 的 意義 是 什麼 ？ 關於 這 一 句 話 ， 其實 學生 真正 想 說 的 是 ： 做 這 件 事情 的 價值 是 什麼 ？ 還 記得 前面 提 過 「 以 內在 動機 取代 外在 動機 」 的 概念 嗎 ？ 想要 鼓勵 學生 投入 於 服務 學習 ， 我們 可以 試 著 幫助 學生 了 解做 這 件 事情 可以 產生 的 價值 。 例如 ： 修整 某些 區塊 的 矮 樹叢 或 雜草 可以 減少 視覺 死角 ， 能 大幅 提升 師生 夜間 在 校園 活動 的 安全 ； 清理 某 個 路段 上 的 青苔 或 落葉 ， 可以 確保 行經 時 的 人 車 安全 ； 結合 眾人 之 力 在 一 堂 課 之內 協助 的 資源 回收 ， 等於 一 位 清潔 人員 好幾 天 的 工作量 ； 維持 特定 區域 的 樣貌 ， 可以 讓 以 校園 為 家 的 動物 擁有 安全 且 適合 牠們 居住 的 生態環境 。 行有餘力 ， 我們 也 可以 試 著 將 學生 的 行動 、 帶來 的 正向 影響 以 圖片 或 數據 的 方式 具體化 並且 公布 在 適當 的 平台 上 ， 就 像是 打電動 或 玩 手遊 ， 讓 學生 獲得 更 具體 的 增強 與 鼓勵 。 這 種 方式 就 是 「 為 平凡無奇 的 工作 賦予 特殊 的 意義 」 。 紐約 大學 教授 艾美‧瑞茲內斯基 （ Amy Wrzesniewski ） 曾經 在 一 項 研究 中 提到 ， 同樣 身為 醫療 場域 中 的 清潔 人員 ， 工作 內容 也 有 高度 的 相似性 ， 有些 人 積極 樂觀 ， 有些 則 是 被動 且 消極 。 前者 通常 重視 自己 的 工作 ， 認為 清潔 可以 提升 院 內 人員 的 健康 ， 是 很 重要 的 使命 ； 後者 則 把 自己 的 職業 看成 一 份 低薪 且 無意義 、 僅 是 為 了 求 生存 的 苦差事 。 知道 自己 的 行動 可以 引發 正向 的 效應 ， 對 他人 有 重要 的 幫助 ， 才 會 讓 個人 覺得 自己 的 行動 是 有 價值 的 。 而 這 種 價值感 會 讓 人 感覺到 有 成就 、 肯定 自己 ， 喜歡 做 這些 事情 的 自己 ， 這 正 是 提升 自我 價值 的 重要 來源 之 一 。 三 、 我 幹嘛 要 做 這麼 無聊 的 事情 ？ 你 有 發現 嗎 ？ 面對 打掃 這 件 事情 ， 大人 的 態度 會 變 得 異常 嚴肅 ， 似乎 非得 用 特 的 方式 把 某 個 地方 清潔 到 某 種 程度 ， 才 算是 確實 打掃 。 偏偏 有時候 ， 打掃 真的 是 很 無趣 又 累人 ， 若 不 是 如此 ， 市面 上 也 不會 有 越來越 多 高科技 的 清潔 家電 問世 。 為什麼 打掃 只 能 是 乏味 且 沒有 彈性 的 苦差事 呢 ？ 還 記得 前面 提到 「 自主性 」 也 能 讓 孩子 獲得 價值感 嗎 ？ 在 《 致富 心態 》 （ The Psychology of Money:  Timeless Lessons on Wealth ,  Greed , and  Happiness ） 一 書 中 引述 了 賓州 大學 行銷學 教授 約拿 ‧博格 （ Jonah Berger ） 一 段 精彩 的 論述 ： __UNDEF__ 人們 喜歡 感覺 自己 掌控 一切 ， 也 就 是 自己 完全 作主 。 當 我們 試圖 要求 其他 人 做 事 ， 對方 會 感覺 權利 被 剝奪 。 他們 不會 覺得 是 自己 做出 選擇 ， 而是 覺得 我們 要 他們 去 做 事 。 所以 就算 他們 原本 會 樂於 接下 這 項 任務 ， 這時 也 會 說 「 不 要 」 或是 故意 唱反調 。 面對 服務 學習 這 堂 課 ， 我們 是否 也 能 試 著 跳脫 「 督促 打掃 」 的 角色 ， 然後 以 一 個 在 這 個 學校 生活 比較 久 的 前輩 兼 夥伴 的 角度 ， 鼓勵 學生 聊 一 聊 關於 如何 「 經營 」 被 分配到 的 區域 。 目標 不只 局限 在 「 如何 在 某 一 節 課 當中 ， 讓 這 個 地方 變 乾淨 」 ， 而是 「 在 修 這 一 堂 課 ， 甚至 在學 期間 如何 讓 這 個 地方 變 得 更 好 ， 以及 分享 彼此 對於 『 好 』 的 想像 是 什麼 」 。 實際 執行 時 ， 或許 可以 讓 學生 分成 小組 ， 在 不同 的 時間點 各自 進行 區域 的 清理 行動 ； 或許 是 由 學生 設計 各 種 宣傳 ， 提升 全 校 師生 對於 該 區域 的 維護 意識 ； 或許 是 透過 文字 或 影片 ， 呈現出 這 塊 區域 在 他們 的 經營 過程 中 ， 逐漸 變化 的 歷程 。 藉由 討論 ， 讓 學生 有 機會 參與 討論 與 決定 的 過程 ， 而 不 只 是 被 決定 。 透過 這 種 模式 ， 讓 學生 成為 合作 的 夥伴 ， 而 不 是 停留 在 被 學校 強迫 去 打掃 的 被 害 者 角色 。 你 希望 孩子 學會 什麼 ？ 學生 口 中 那 三 句 讓 人 發火 的 回應 ， 其實 也 正 是 與 他們 建立 合作 關係 的 契機 。 藉由 賦予 歸屬感 來 開啟 合作 的 大門 ， 接著 幫助 學生 看見 他們 的 行動 帶來 的 正面 效應 ， 以及 透過 自主性 的 賦予 ， 進而 讓 他們 感受到 自己 的 價值感 。 幫助 學生 在 行動 的 過程 中 更 喜歡 自己 ， 並且 長出 願意 去 做 這 件 事情 的 內在 動機 。 不過 ， 大人 們 心 裡 可能 還 關心 兩 件 事 ， 而 你 看待 這 兩 件 事情 的 觀點 ， 也 攸關 是否 能 與 這 群 學生 建立起 合作 的 關係 。 一 、 這麼 做 ， 所有 的 學生 就 會 乖乖 打掃 了 嗎 ？ 老實說 ， 我 覺得 並 不 會 。 無論如何 ， 一定 都 會 有 蹺課 、 不 認真 打掃 的 同學 ， 這 或許 跟 他 的 個人 特質 有關 ， 而 跟 你 這 堂 課 上 得 好 不 好 無關 。 即便 是 教學 再 怎麼 精彩 的 教室 裡 ， 一定 也 會 有 蹺課 或 睡覺 的 學生 。 儘管 如此 ， 一定 還是 有 多數 學生 從 你 的 課堂 中 學習 許多 。 我們 的 目標 並 不 是 要 每 一 個 人 都 能 認真 ， 而是 期待 大多數 的 學生 能夠 從中 獲得 學習 。 二 、 這麼 做 ， 就 會 打掃 得 比較 乾淨 嗎 ？ 事實 上 ， 我 覺得 也 未必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