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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現 , 時而 出現 在 商店 的 燈光 下 , 時而 隱沒 在 暗影 中 。 老人 沒有 馬上 喝 酒 , 似乎 光 抓著 酒瓶 , 就 夠 開心 了 。 他 把 紙袋 細心 摺 了 摺 , 然後 塞進 衣服 裡 的 內袋 。 「 你 覺得 我們 這 個 小鎮 怎麼樣 ? 」 他 誇張 地 大 手 一 揮 問道 , 好像 要 把 小鎮 送 我 當 禮物 似的 。 「 顯然 不 是 世界 上 最 友善 的 地方 , 」 我 說 , 「 幾乎 一 整 天 都 沒 人 跟 我 打招呼 。 」 「 這裡 的 人 不 太 愛 說話 。 」 老人 若有所思 地 說 , 並 把 酒瓶 舉到 光線 下 端詳 著 。 他們 讓 我 住 了 下來 ; 可是 , 我 事實 上 就 像 一 個 房客 , 只是 不必 付 房租 而已 。 我 以前 在 聖猶達 的 那些 女 同學 , 多半 都 已經 結婚 生子 了 。 沒 結婚 的 , 也 在 工廠 上班 。 只有 我 , 跟 誰 都 搭 不 上 線 。 反正 我 也 不 是 工廠 類型 的 人 。 」 她 說 最後 這 一 句 話 時 , 語氣 中 似乎 有 一 絲 驕傲 。 「 那 你 為什麼 要 回來 ? 」 我 問 。 「 好 問題 。 」 她 皺 了 皺眉頭 , 說 : 「 我 回來 , 是 因為 我 厭倦 了 租 房子 , 住 廉價 旅館 , 被 陌生人 接送 , 就 連 最 親密 的 朋友 都 是 陌生人 … … 」 我 為 她 的 孤寂 感到 心痛 , 為 她 人生 中 所有 變調 的 事情 心痛 。 「 不過 我 告訴 你 一 件 事 , 保羅 。 陌生人 有時 比 你 的 親戚 對 你 還 好 。 他們 是 根據 你 今天 做 了 什麼 , 而 不 是 你 昨天 做 了 什麼 , 來 判斷 你 這 個 人 。 所以 我 打算 要 再 離開 了 。 離開 法國城 。 這裡 已經 沒 什麼 值得 留戀 的 了 。 」 可是 , 我 在 這裡 。 我 想 大聲 地 反駁 她 ; 然而 , 我 知道 除了 一 個 十三 歲 男孩 的 愛 , 我 什麼 也 不能 給 她 。 我 不能 接送 她 , 不能 保護 她 , 也 不能 買 她 愛 的 漂亮 衣服 來 給 她 打扮 。 「 你 打算 什麼 時候 走 ? 」 我 問 。 雖然 , 不 知道 時間 對 我 比較 好 。 「 看 狀況 。 」 她 說 。 不知不覺 中 , 午後 的 光線 悄悄 有 了 轉變 , 從 燦亮 變成 火紅 , 純 銀 轉成 了 合金 。 樹林 已經 露出 了 疲態 , 所有 的 葉子 相依 相偎 , 樹枝 也 低垂 得 像 在 敬禮 。 小鳥 全 都 飛走 了 , 只 留下 一 片 空寂 。 「 保羅 , 我 早 就 發現 你 下午 一直 在 跟蹤 我 了 。 」 她 說 , 「 所以 差點 就 不 去 找 魯道夫 . 杜伯特 了 。 我 不 想 被 你 看到 我 去 。 可是 我 已經 下定了決心 要 做 這 件 事 , 不能 再 反悔 。 去 見 他 , 我 必須 鼓起 很 大 的 勇氣 ; 如果 今天 不 去 , 只 怕 以後 就 再 也 不會 去 了 。 」 「 你 離開 法國城 的 事 跟 他 有關 嗎 ? 」 我 問 。 她 點 了 點頭 。 「 我 想 請 他 幫忙 。 這 一 次 , 我 想要 正正當當 地 離開 法國城 。 有 前景 , 有 目標 。 我 想 做 一點 小 生意 … … 」 做生意 ? 我 的 蘿珊娜 姑姑 變成 一 個 生意人 ? 「 什麼 樣 的 生意 ? 」 「 髮型 設計 。 這 是 我 很 擅長 的 事 。 以前 在 蒙特婁 的 時候 , 我 就 當 過 髮型師 。 我 想 到 那邊 開 一 家 小店 。 所以 才 會 去 見 魯道夫 . 杜伯特 。 去 籌錢 。 」 我 想到 了 金保羅.拉迪爾 和 他 在 尿尿巷 的 遭遇 。 魯道夫 . 杜伯特 會不會 派 他 的 黨羽 到 遙遠 的 蒙特婁 去 ? 「 他 同意 借 你 錢 了 嗎 ? 」 我 問 , 心 裡 暗自 希望 他 會 拒絕 , 然後 , 她 就 可以 留在 法國城 了 。 「 不 是 借 。 」 她 說完 , 抿 起 了 嘴脣 , 額頭 上 多 了 一 道 細細 的 紋路 。 突然間 , 我 懂 了 。 答案 像 從 傷口 噴出 的 血 , 湧上 了 我 的 心頭 。 前 一 秒 還 暫時 缺席 的 痛 , 現在 又 開始 折磨 我 。 「 他 就 是 那 個 人 , 對 不 對 ? 」 我 的 聲音 遙遠 得 像是 另外 一 個 人 發出來 的 。 「 那 個 讓 你 … … 」 我 接 不 下去 後面 的 話 。 「 對 , 保羅 。 他 就 是 那 個 帶給 我 麻煩 的 人 。 」 她 的 用詞 突然 羞澀 了 起來 , 沒有 說 「 懷孕 」 , 卻 說 「 麻煩 」 ; 就 連 她 脣 邊 的 表情 也 微妙 地 拘謹 了 起來 。 「 那 個 孩子 — — 是 他 的 。 」 一 陣 痛苦 撕扯 著 我 的 心 。 她 畢竟 跟 他 睡 過 , 還 懷 了 他 的 骨肉 。 她 曾經 讓 他 撫摸 她 , 讓 他 吻 她 — — 我 不 允許 自己 再 想 下去 。 「 知道 這 件 事 的 人 不 多 , 保羅 。 要是 你 爺爺 知道 了 , 一定 會 殺 了 他 。 你 爸爸 也 是 。 他們 還 以為 是 某 個 法國城 的 過客 。 雖然 那 樣子 會 讓 他們 更 看輕 我 , 可是 … … 」 她 聳 了 聳肩 ,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魯道夫 . 杜伯特 會 給 你 錢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想 應該 會 吧 ! 他 喜歡 耍耍 你 , 吊吊 你 的 胃口 。 第一 次 就 是 這樣 。 他 讓 我 等 了 好 一 段 時間 才 給 我 錢 , 讓 我 離開 。 他 說 , 他 不 確定 孩子 是 不 是 他 的 … … 」 她 又 讀 了 讀 我 的 眼神 和 臉 上 的 表情 。 「 喔 , 是 他 的 沒 錯 , 保羅 , 他 自己 也 知道 。 我 那 時候 很 愛玩 , 也許 到 現在 也 沒 變 ; 可是 我 不會 隨便 跟 人 上床 。 他 說 , 這 次 要是 他 肯 給 我 什麼 錢 , 全 是 因為 有 副 好 心腸 。 」 「 我 並 不 認為 他 有 什麼 心腸 。 」 我 又 再一次 豁 了 出去 , 說 : 「 你 今天 下午 去 見 他 的 時候 , 他 有沒有 … … 你們 有沒有 … … 」 我 沒辦法 把 我 的 問句 說完 。 她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沒有 ! 」 語氣 很 慎重 。 「 喔 , 他 的確 想 。 他 … … 摸 我 , 挑逗 我 , 可是 我 把 他 的 手 推開 了 … … 」 她 的 話 再次 讓 我 的 血液 沸騰 了 起來 — — 她 又 用 了 街頭 的 用語 , 「 挑逗 我 」 , 而 這些 字眼 再一次 地 燃起 了 我 的 渴望 。 儘管 我 很 討厭 魯道夫 . 杜伯特 , 儘管 我 痛恨 他 曾經 對 我 的 蘿珊娜 姑姑 做 過 那 件 事 , 甚至 一 兩 個 小時 之前 還 企圖 過 , 然而 我 的 身體 卻 不自主 發熱 了 起來 。 我 沉淪 在 快樂 和 痛苦 之間 , 罪惡 和 慾望 之間 。 我 的 手 一直 被 她 握 在 手 中 。 在 交談 中 , 她 有時 捏 著 它 , 有時 撫摸 , 有時 將 手指 纏繞 著 我 的 手指 。 忽然 , 她 抓起 了 我 的 手 , 放到 她 的 白衣 上 , 她 的 胸 上 , 讓 我 覆 著 她 的 胸 。 我 的 手指 立刻 本能 地 撫摸 了 起來 , 彷彿 它們 生下來 就 是 為 了 這 個 目的 ; 彷彿 我 的 生存 , 就 是 為 了 這 一 刻 , 而 我 所有 的 白天 夜晚 所 等待 的 , 也 就 是 這 一 刻 。 這 柔軟 而 又 堅實 的 觸感 讓 我 驚異 不已 — — 它 怎能 同時 具有 這 兩 種 特質 ? 一方面 如此 順服 於 我 的 撫觸 , 另一方面 卻 又 如此 美麗 地 充盈 於 我 手 中 。 我 除了 在 熱烈 的 夜夢 中 , 從來 不 曾 觸碰 過 任何 女人 或 女孩 的 胸部 。 當 我 隔 著 她 的 絲質 上衣 撫摸 它 時 , 它 是 如此 的 柔軟 、 輕盈 , 卻 又 沉重 。 我 抬起 眼睛 來 望 著 她 的 眼睛 , 卻 看到 深沉 的 悲傷 。 「 你 喜歡 這樣 嗎 ? 」 她 問 , 並 把 她 的 手 蓋上 了 我 放 在 她 胸 上 的 手 。 剎那間 我 明白 了 , 我 跟 魯道夫 . 杜伯特 , 還 有 那些 只 想 得到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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