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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艾莉森 持續 搖 著 頭 , 「 不 走 … … 」 「 艾莉森 , 別 這樣 , 跟 我 走 。 」 貝多芬 不由分說 , 重新 抓住 她 的 手 , 將 她 拉上 馬車 。 「 妳 必須 和 我 走 。 」 「 我 不要 ! 」 艾莉森 想 開門 下車 , 但是 馬車夫 已經 鞭 著 馬匹 繼續 向 前 行 ; 她 不停 拍打 著 車窗 , 嚷 道 : 「 我 要 下去 ! 讓 我 下去 ! 我 不要 看到 你 ! 」 「 艾莉森 … … 」 她 的 嚷嚷 令 貝多芬 又 是 一陣 心寒 , 他 帶 著 滿 臉 受傷 的 表情 問道 : 「 為什麼 不 想 見到 我 ? 」 「 讓 我 下去 ! 」 「 艾莉森 。 」 「 沒 、 沒有 , 只是 到 附近 晃 一 晃 。 」 艾莉森 吞吞吐吐 地 回答 , 穿上 外套 , 準備 出門 。 幾十 年 的 相處 , 貝多芬 感覺 得 到 艾莉森 的 不對勁 ; 他 一把 抓住 她 的 手腕 , 「 讓 安東 陪 妳 去 吧 。 」 「 不 … … 我 自己 去 就 好 了 。 」 艾莉森 連忙 拒絕 , 掙脫 貝多芬 的 手 , 轉身 想 離開 。 這下子 , 貝多芬 確定 一定 有 什麼 事 發生 了 , 他 擋住 艾莉森 的 去路 , 「 不行 ! 我 擔心 妳 ! 」 拗不過 貝多芬 的 堅持 , 艾莉森 妥協 了 , 「 好 吧 … … 」 安東 陪 著 艾莉森 , 在 林 間 緩慢 地 散 著 步 。 他 雖然 對 艾莉森 的 舉止 感到 有些 奇怪 , 卻 以為 是 她 低落 的 心情 終於 有 了 起色 ; 安東 隨意 地 和 艾莉森 聊 著 , 多半 是 他 講 、 她 聽 , 偶爾 回 個 一兩 句 話 。 迎面 走來 一 對 母子 , 那 孩子 的 歲數 和 現在 的 歐尼斯特 差不多 大 , 他 跟隨 在 媽媽 身旁 , 時而 伸手 抓取 矮樹 上 的 枯葉 , 時而 彎下 身 撥弄 地 上 的 白雪 , 天真 可愛 的 模樣 令 艾莉森 不由自主 直 盯 著 瞧 , 連 安東 說 了 什麼 都 沒 聽見 。 「 夫人 … … 」 安東 想 轉移 她 的 注意力 。 突然 , 一 陣 寒風 吹來 , 孩子 穿 得 不 多 , 刺骨 冷 風 凍 得 他 全 身 發抖 , 對 媽媽 嚷 了 一 聲 : 「 冷 ! 」 那 媽媽 見狀 , 毫不 猶豫 地 解下 自己 的 圍巾 , 圍到 孩子 的 脖子 上 , 笑 問 : 「 還 冷 嗎 ? 」 「 很 暖 ! 」 孩子 雙手 拉住 圍巾 , 滿足 地 點點頭 。 這 對 母子 和 艾莉森 擦身而過 , 兩 人 的 笑聲 傳入 她 耳 裡 , 她 心 裡 一 疼 , 停下 腳步 , 回頭 朝 他們 望去 。 這時 , 艾莉森 發現 那 位 媽媽 的 背影 在 瑟瑟 發抖 … … 原來 , 她 把 圍巾 給 孩子 後 , 自己 身 上 的 衣物 單薄 得 連 一 絲 寒風 都 擋 不 住 , 但是 她 寧可 自己 承受 冷 風 的 侵襲 , 也 不 願 她 的 孩子 受寒 。 這 一 幕 , 令 艾莉森 久久 移 不 開 視線 , 心 裡 彷彿 有 什麼 被 觸動 了 , 又 流下 眼淚 ; 與 過去 不同 的 是 , 她 落淚 不再 是 因為 悲傷 , 也 不 是 因為 痛苦 , 而是 領悟到 什麼 、 恍然大悟 後 的 淚水 。 「 夫人 ! 」 安東 嚇 了 一 跳 。 艾莉森 擦去 淚水 , 臉 上 卻 露出 淡淡 的 笑容 ; 在 那 對 母子 走遠 後 , 她 像是 對 自己 、 又 像 對 安東 道 : 「 看 ! 多麼 堅強 的 媽媽 ! 」 「 是 的 , 是 的 … … 夫人 , 妳 怎麼 又 哭 了 ? 」 安東 急 得 手忙腳亂 , 掏出 手帕 , 想 替 她 把 淚 擦掉 。 「 我 是 不 是 … … 也 該 堅強 起來 ? 」 霎時 , 安東 愣住 了 , 望 著 艾莉森 的 眼睛 良久 , 才 結結巴巴 地 開口 : 「 妳 說 什麼 ? 」 「 身為 媽媽 , 就 是 要 堅強 ; 儘管 歐尼斯特 不 在 我 身邊 , 我 還是 應該 要 堅強 吧 ? 」 艾莉森 續 道 : 「 如果 我 再 這麼 軟弱 下去 , 有 什麼 資格 說 我 曾經 是 他 媽媽 呢 ? 」 「 是 、 是 的 … … 」 安東 點點頭 , 「 妳 … … 還好 嗎 ? 」 「 不 好 … … 」 艾莉森 回答 , 語氣 中 卻 少 了 先前 的 悲傷 , 「 但是 , 我 相信 , 會 越來越 好 。 」 天色 暗 了 , 他們 在 回去 的 途中 碰見 滿 臉 焦急 的 貝多芬 ; 貝多芬 在 見到 他們 後 , 才 鬆 了 口 氣 , 同時 , 他 也 注意到 艾莉森 的 眼神 和 出門 前 已經 完全 不同 ; 他 想 問 發生 什麼 事 , 安東 卻 輕輕 地 按住 他 的 手 , 搖搖頭 , 笑 了 笑 。 一瞬間 , 貝多芬 好像 明白 了 什麼 , 他 輕輕 環住 終於 有 了 精神 的 妻子 , 欣慰 地 勾起 嘴角 笑 了 。 那 一 天 之後 , 艾莉森 確實 慢慢 在 恢復 。 她 漸漸 願意 坐到 鋼琴 前 , 也 開始 願意 上街 走動 。 一 個 多 月 之後 , 艾莉森 從 灰暗 的 世界 中 脫離 , 恢復 以前 的 精神 。 至於 她 心 中 的 傷口 呢 ? 傷口 還是 存在 , 也 依舊 會 使 她 發 疼 , 但是 她 學 著 讓 破裂 的 地方 癒合 ; 她 知道 , 這 道 傷口 永遠 不會 有 真正 恢復 的 一 日 , 唯一 能 做 的 , 是 減輕 它 的 疼痛 。 「 其實 , 那 日 我 想 把 自己 放逐 在 野外 , 漸漸 凍死 。 」 一 個 晚上 , 艾莉森 對 安東 誠實 道 : 「 因為 我 以為 我 撐不過 這 種 痛楚 … … 然而 , 我 還是 清醒 了 , 知道 自己 不 應該 這麼 做 。 」 這 番 話 令 安東 倒 抽 一 口 氣 , 瞪大 雙眼 , 然後 長長 地 嘆 了 口 氣 道 : 「 天 ! 幸好 妳 沒 做出 傻事 ! 」 是 的 ! 幸好 她 沒有 做 傻事 ── 沒有 提早 離開 貝多芬 身邊 。 一八二四年 二月 , 貝多芬 收到 維也納 藝術 愛好 者 的 來信 , 請求 他 在 維也納 發表 新作 。 「 大師 , 太 好 了 ! 」 安東 得知 邀約 後 高興 得 不得了 。 反觀 貝多芬 , 自從 他 收到 信 後 , 就 變 得 心事 重重 , 猶豫不決 , 遲遲 沒有 回覆 。 「 大師 , 你 不 願意 嗎 ? 」 安東 不解 地 問 。 貝多芬 表情 沉重 地 搖搖頭 , 表示 不 是 。 艾莉森 一眼 看穿 他 的 心思 , 說道 : 「 去 吧 , 我 不會 出席 的 … … 安心 地 去 維也納 , 我 會 在 這裡 等 你 。 」 貝多芬 不 相信 。 「 我 發誓 。 」 有 了 艾莉森 的 保證 , 貝多芬 才 勉強 頷首 , 回信 同意 演出 的 要求 。 一八二四年 四月 十八日 , 《 莊嚴 彌撒 曲 》 首次 上演 , 卻 不 是 在 維也納 , 而是 在 位於 俄羅斯 的 聖彼得堡 。 這 是 貝多芬 的 第二 部 彌撒曲 , 其中 包含 正規 彌撒 的 五 個 部份 : 《 垂憐經 》 、 《 榮耀經 》 、 《 信經 》 、 《 聖哉經 》 、 《 羔羊經 》 ; 藉由 《 莊嚴 彌撒曲 》 的 曲聲 , 他 對 神 的 信仰 流露 無疑 。 距離 上 一 次 站 在 舞臺 上 指揮 , 已經 是 十 年 前 的 事 了 , 貝多芬 既 緊張 又 激動 , 在 後臺 不停 地 來回 踱步 。 待 觀眾 都 坐定 , 演出 即將 開始 ; 貝多芬 跨 著 緩慢 步伐 來到 樂團 和 歌手 前 , 用 手 打起 拍子 。 與 十 年 前 相比 , 他 對於 「 聽 不 見 外界 聲音 」 已 不再 懷 著 陌生 與 恐懼 , 看 著 樂團 和 歌手 依照 他 的 指示 演出 , 貝多芬 心想 : 「 這 回 的 演出 應該 會 順利 結束 。 」 實際 上 , 樂團 的 音量 遠遠 蓋過 歌手 的 聲音 , 整體 聽起來 糟糕 極了 … … 觀眾 不 忍心 告訴 貝多芬 , 所有人 都 佯裝 若無其事 , 一直 到 最後 一 個 音 落下 , 觀眾 一邊 拍手 , 一邊 互相 竊竊私語 。 「 真是 可憐 的 指揮 。 」 「 是 啊 , 聽說 他 耳朵 完全 聽 不 見 。 」 「 原來如此 , 真 令 人 同情 … … 」 貝多芬 渾然 不 知 觀眾 對 他 的 這些 評論 , 高興 地 連連 鞠躬 ; 這 趟 俄羅斯 之 行 就 這樣 結束 了 。 演出 結束 後 , 貝多芬 立即 趕回 巴登 , 見到 艾莉森 還 在 , 他 才 重重 地 鬆 一 口 氣 。 「 我 發 過 誓 的 。 」 她 給 他 一 個 擁抱 。 貝多芬 對 她 與 安東 說起 在 聖彼得堡 的 演出 , 兩 人 難得 見 貝多芬 意氣風發 的 模樣 , 都 替 他 感到 高興 。 這 場 演出 後 , 貝多芬 決定 回到 維也納 , 開始 準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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