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容 ， 我 看到 他 的 牙根 長 回去 了 ， 心頭 不禁 一 疼 。 「 而且 《 每日郵報 》 專訪 他 的 內容 確實 蠻 爛 的 ， 他 講 得 一 副 你們 才 剛 分手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我 笑 了 ， 「 這樣 讓 我 好過 一點 ， 之前 我 還 指控 他 殺人 。 」 「 妳 要 喝 茶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， 他 起身 走向 廚房 。 我 從 茶几 上 的 紙盒 抽 了 幾 張 面紙 ， 擦擦 眼睛 ， 然後 拿 遙控器 打開 電視 ， 想 恢復 正常 的 作息 。 我 隨意 轉台 ， 尋找 安心 又 熟悉 的 節目 ── 例如 《 六 人 行 》 的 重播 ， 或 《 追 愛 總動員 》 ── 但 我 突然 停下來 ， 心臟 狂 跳 到 喉頭 。 我 目不轉睛 看 著 電視 螢幕 ， 凝視 螢幕 上 盯 著 我 的 男子 。 竟然 是 鮑莫 。 他 的 視線 與 我 相交 ， 歪 嘴 露出 不 對襯 的 笑容 。 一 開始 我 以為 看到 幻覺 了 ， 我 倒 抽 一 口 氣 ， 差點 尖叫 要 朱達 過來 ， 想 問 他 是否 能 看到 螢幕 上 的 臉 ， 像 夢魘 一樣 盯 著 我 ── 不過 這時 畫面 切回 新聞 主播 ， 我 才 發現 是 電視 新聞 在 報導 鮑莫 的 死訊 。 「 …… 最 新 消息 ， 英國 貴族 企業家 理查 ‧ 鮑莫 勛爵 不幸 過世 。 鮑莫 勛爵 是 問題 不斷 的 北極光 集團 最 大 股東 ， 日前 搭乘 公司 豪華 遊艇 北極光號 ， 於 挪威 外海 失蹤 ， 僅 數 小時 後 ， 警方 便 尋獲 屍體 。 」 畫面 一 轉 ， 播出 鮑莫 站 在 講台 上 發表 演說 。 他 的 嘴唇 在 動 ， 卻 消 了 音 ， 節目 才 能 邊 播 畫面 ， 邊 讓 主播 繼續 報導 。 鏡頭 特寫 他 的 臉 時 ， 我 調低 了 音量 ， 從 沙發 上 起身 ， 跪坐 在 電視 前 ， 臉 距離 他 只 有 幾 公分 。 演說 結束 後 ， 鮑莫 朝 聽眾 一 鞠躬 。 鏡頭 拉近 他 的 臉 ， 他 的 視線 看穿 螢幕 ， 朝 我 做出 招牌 的 眨眼 動作 。 我 的 胃 一陣 翻騰 ， 全 身 起 了 雞皮疙瘩 。 我 顫抖 著 手 ， 拿起 遙控器 ， 準備 一舉 將 他 驅逐出 我 的 人生 。 這時 鏡頭 轉動 ， 拍到 一 名 女子 坐 在 前 排 ， 微笑 拍手 。 我 停下來 ， 手指 在 「 關機 」 的 按鈕 上 游移 。 她 美 若 天仙 ， 留 著 深 金色 的 秀麗 長髮 ， 有 一 對 寬闊 的 顴骨 。 我 一時 想 不 起來 在 哪兒 見 過 她 ， 然後 … … 我 知道 了 。 她 是 安 。 還 沒 遭到 鮑莫 殺害 的 安 ， 年輕 、 貌美 、 充滿 活力 。 她 拍 著 手 ， 似乎 突然 意識到 鏡頭 對 著 她 ， 視線 便 飄 向 攝影機 。 我 在 她 眼 中 看到 某 種 情緒 ， 雖然 很 難說 是 不 是 我 多 想 了 。 我 覺得 她 的 表情 有些 哀傷 ， 有點 受困 的 恐懼 。 不過 她 接著 揚起 頭 ， 燦爛 地 笑 了 。 我 看出 這 個 女生 絕不 會 投降 ， 永遠 不會 放棄 ， 會 奮戰 到 最後 一 刻 。 畫面 又 轉回 攝影棚 。 我 關掉 電視 ， 躺回 沙發 上 ， 拉起 毛毯 ， 臉 對 著 牆壁 ， 聽 朱達 在 廚房 間 泡茶 … … 並 陷入 沉思 。 朱達 床頭櫃 的 時鐘 顯示 過 了 午夜 。 我們 並排 躺 著 ， 他 的 胸口 緊貼 我 的 背脊 ， 雙臂 緊抱 著 我 ， 好像 擔心 我 會 消失 在 夜色 中 。 等到 我 認為 他 睡著 了 ， 我 才 開始 哭 ， 不過 特別 大 的 一 聲 啜泣 震動 到 我 的 肋骨 時 ， 他 溫柔 低沉 的 聲音 在 我 耳 邊 響起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「 我 以為 你 睡著 了 。 」 我 的 聲音 因為 哭泣 而 沙啞 破碎 。 「 妳 在 哭 嗎 ？ 」 我 本 想 否認 ， 但 我 的 喉嚨 哽住 無法 說話 ， 而且 我 也 受 夠 遮掩 ， 不 想 再 裝 了 。 我 點點頭 。 他 抬起 手 ， 摸摸 我 淚 濕 的 臉頰 。 「 喔 ， 寶貝 。 」 我 聽到 他 的 喉嚨 吞嚥 了 一下 。 「 沒 事 … … 妳 不 需要 … … 」 他 停下來 ， 說 不 下去 。 我 忍 著 喉頭 的 痛 說 ， 「 我 一直 想到 她 。 」 我 發現 不要 看 他 ， 對著 寂靜 的 黑夜 和 地板 上 的 月光 說話 比較 容易 。 「 我 無法 接受 ， 結果 不應該 這樣 。 」 朱達 問道 ， 「 因為 他 自殺 ？ 」 「 不只 這樣 。 安 ， 還 有 … … 還 有 凱莉 。 」 朱達 沒有 回話 ， 但 我 知道 他 在 想 什麼 。 我 苦澀 地 說 ， 「 你 說 吧 。 」 他 嘆 了 口 氣 ， 他 的 胸口 抵 著 我 的 後背 起伏 ， 溫暖 的 吐息 吹上 我 的 臉頰 。 「 我 可能 不 該 這麼 說 ， 但 我 其實 很 …… 高興 她 死 了 。 」 我 在 棉被 下 翻身 看 著 他 ， 他 趕忙 舉起 一 隻 手 。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這樣 說 不 對 。 可是 她 對 妳 做 了 那些 事 … … 說真的 ， 如果 給 我 決定 ， 我 不會 撈 她 上岸 ， 我 會 把 她 的 屍體 留給 魚 吃 。 好險 不 是 我 負責 啊 。 」 怒火 從 我 體 內 竄起 ， 為 遭到 毒打 、 霸凌 和 欺騙 的 凱莉 抱不平 。 「 她 為了 我 而 死 。 」 我 說 ， 「 她 根本 不 需要 放 我 走 。 」 「 胡說 。 要是 沒有 她 ， 妳 才 不會 被 關 。 她 不 需要 殺 那 個 女生 ， 也 不用 把 妳 關 起來 。 」 「 你 又 不 清楚 ， 你 不 了解 別人 的 感情 狀況 。 」 我 想起 凱莉 的 恐懼 ， 她 身 上 的 瘀青 ， 還 有 她 堅信 自己 永遠 無法 逃離 鮑莫 。 她 沒有 錯 。 朱達 沒有 回答 。 我 在 暗中 看 不 見 他 的 表情 ， 但 我 感到 他 沉默 的 反對 。 「 幹嘛 ？ 」 我 質問 道 ， 「 你 不 相信 我 ？ 你 不 認為 人 會 因為 害怕 ， 或 找 不 到 出路 ， 而 被迫 做出 可怕 的 事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我 不 是 這 個 意思 。 」 朱達 緩緩 地 說 ， 「 我 相信 妳 。 但 我 還是 覺得 ， 無論如何 ， 我們 都 要 為 自己 的 行為 負責 。 人 都 會 害怕 ， 但 你 不能 因此 就 虐待 別人 ── 把 人 關 起來 ， 囚禁 對方 ── 不管 情況 多 艱難 ， 不管 自己 有 多 害怕 。 」 我 叫 瑪波珍瑪波 ： 匿名 者 ， 如果 你 別 遮遮掩掩 ， 我 還 可能 相信 你 的 說詞 。 況且 我 的 發文 不 構成 毀謗 ， 我 只是 認為 他 的 聲明 不足以 說服 我 ， 你 說 哪裡 毀謗 了 ？ 知情 匿名 者 ： 聽 清楚 ， 瑪波珍瑪波 ， 我 不 打算 跟 你 辯論 ， 但 我 確實 跟 她們 家 很 熟 。 我 是 蘿拉 的 同學 ， 我 可以 告訴 你 ， 你 懷疑錯 人 了 。 要 我 說 的 話 ， 小蘿 的 問題 很 嚴重 ── 她 吃 藥 治療 憂鬱症 好幾 年 了 ， 而且 她 一直 … … 嗯 ， 我 想 講 好聽 一點 就 是 情緒 不 穩 吧 。 我 猜 警方 會 朝 這 個 方向 調查 。 心 屬 夏洛克 ： 什麼 ， 你 說 自殺 嗎 ？ 知情 匿名 者 ： 我 不 願 推測 警方 的 調查 方針 ── 不過 沒 錯 ， 這 是 我 從 字裡行間 觀察 的 結果 。 假如 你 注意 看 ， 就 會 發現 警方 很 小心 ， 沒有 對 媒體 聲稱 是 謀殺案 。 朱達 路易斯 01 ： 有 個 朋友 告知 我 這 串 討論 ， 我 也 註冊 了 帳號 來 貼文 。 跟 匿名 者 不同 ， 這 是 我 的 本名 。 匿名 者 ， 我 不 知道 你 是 誰 ， 但 說 實在話 你 可以 滾 一 邊 去 了 。 沒 錯 ， 小蘿 有 吃 藥 （ 不過 是 治療 焦慮症 ， 不 是 憂鬱症 ， 如果 你 真的 是 她 的 朋友 ， 你 應該 會 知道 ） ， 但 成千上萬 的 人 都 會 吃 藥 。 她 吃 藥 就 等於 你 說 的 「 情緒 不 穩 」 ， 或 有 自殺 傾向 ， 實在 媽 的 太 過分 了 。 對 ， 我 當時 不 在 國內 ， 我 在 俄國 工作 。 對 ， 警方 找到 一 具 屍體 ， 但 還 沒 確認 是 小蘿 ， 所以 目前 仍 朝 失蹤 人口 的 方向 調查 ， 媒體 才 沒有 暗示 是 謀殺 。 別 忘 了 ， 你們 討論 的 是 活生生 的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