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身 的 心境 有所 轉變 。 貝多芬 有 一 名 年輕 的 女 學生 ──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， 伯爵 的 女兒 ， 年 約 十六 歲 ， 是 個 認真 的 女孩 。 每 次 貝多芬 出門 為 她 上課 時 ， 心情 總是 格外 愉悅 ， 回到 家 中 後 ， 話題 則 是 繞 著 她 打轉 。 「 你 向 她 表示 過 了 嗎 ？ 」 艾莉森 曾經 問道 。 貝多芬 搖搖頭 ， 表情 羞澀 得 像 個 十幾 歲 的 大 男孩 。 過 了 幾 天 的 傍晚 ， 貝多芬 正 為 交 不 出 譜稿 發愁 ， 沒有 靈感 的 枯燥 惹得 他 胸口 發悶 ； 半 放棄 的 他 ， 無聊 地 倒 在 沙發椅 上 ， 眼睛 呆滯 地 盯 著 窗 外 的 彩霞 ， 喃喃自語 ： 「 再 美 的 景色 看多 了 也 令 人 感到 乏味 。 」 突然 ， 「 叩叩 」 兩 聲 從 大門 處 傳來 ， 他 雖 疑惑 ， 卻 高興 這 打擾 將 他 從 枯燥 中 救出 。 貝多芬 一 個 箭步 衝到 門 邊 ， 開門 後 ， 見到 來者 竟是 他 那 美麗 的 學生 ──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！ 他 又 驚 又 喜 ， 結巴 道 ： 「 妳 、 妳 怎麼 來 了 ？ 」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向 他 打 聲 招呼 ， 把 譜子 遞給 他 ， 說道 ： 「 這些 是 上 次 您 遺忘 在 我 這裡 的 譜子 ， 我 擔心 您 在 下 一 次 上課 前 需要 用到 ， 就 多管閒事 地 替 您 送來 了 。 」 「 謝謝 妳 ， 我 正在 找 這些 譜子 。 」 貝多芬 接過 樂譜 ， 想 邀 她 進來 ， 卻 遲遲 開不了 口 ； 兩 人 站 在 門口 對望 數 秒 ，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笑 了 笑 ， 「 那 我 先 走 了 ， 下 星期 見 ， 貝多芬 先生 。 」 「 呃 … … 」 貝多芬 愣 了 愣 ， 失望 地 點點頭 ， 「 那麼 下 星期 … … 」 「 路德維希 ， 不 邀請 你 的 學生 進來 坐坐 嗎 ？ 」 身後 ， 艾莉森 的 聲音 忽然 響起 ， 打斷 了 貝多芬 的 話 。 他 感激 地 看 了 艾莉森 一 眼 ， 順水推舟 邀 道 ： 「 噢 ！ 是 的 ！ 茱麗葉特 ， 進來 坐坐 ？ 」 「 那麼 … … 打擾 了 。 」 艾莉森 始料未及 的 出現 ， 使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感到 訝異 ， 但 她 還是 點 了 點頭 ， 隨著 貝多芬 進入 屋 內 。 「 這 位 是 ？ 」 茱麗葉特 被 領到 餐桌 前 坐下 後 ， 望 著 艾莉森 問道 。 「 這 是 … … 我 妹妹 ── 艾莉森 。 」 貝多芬 搶 在 艾莉森 開口 前 回答 。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恍然大悟 地 「 哦 ！ 」 了 一 聲 ， 向 艾莉森 自我 介紹 了 一 番 。 「 路德維希 常常 提起 妳 。 」 艾莉森 露出 微笑 。 「 是 嗎 … … 」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向 貝多芬 看 了 一 眼 ， 後者 輕 咳 一 聲 ， 轉身 煮 起 茶 來 。 有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在場 ， 貝多芬 比 平時 寡言 ， 說話 時 也 顯得 笨拙 ， 時常 需要 艾莉森 出聲 替 他 打圓場 。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和 他 談 了 一陣子 ， 見 天色 不 早 ， 起身 向 兩 人 告辭 。 「 貝多芬 先生 ， 您 多 休息 ， 今天 您 的 氣色 似乎 不大 好 。 」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離去 前 說道 。 受到 她 的 關心 ， 貝多芬 垂下 眼 ， 低低 說 了 聲 「 好 」 。 「 路德維希 ， 天 快 黑 了 ， 不如 你 送 奎賈爾迪 小姐 下樓 ？ 」 艾莉森 笑 著 提議 道 。 貝多芬 看 了 她 一 眼 ， 再 望 向 茱麗葉特‧奎賈爾迪 ； 後者 有些 受寵若驚 地 盯 著 兩 人 ， 說道 ： 「 這 太 麻煩 貝多芬 先生 了 。 」 貝多芬 急急 打斷 這 個 話題 。 艾莉森 微微 一 笑 ， 順著 他 的 意思 ， 「 我 還 記得 ， 你 曾經 躺 在 這 片 森林 盡頭 的 草原 說 過 ， 只要 完完全全 地 安靜 ， 就 能 聽見 上帝 的 演奏 。 」 貝多芬 點點頭 。 「 那 你 現在 聽見 什麼 ？ 」 「 只 聽見 我 在 心 裡面 嘲笑 自己 的 聲音 。 」 他 誠實 答 。 兩 人 不知不覺 就 走到 森林 盡頭 ， 好 久 不見 的 草原 映入 他們 眼 中 ， 青草 搖曳 在 春風 中 ， 像 在 和 他們 打招呼 。 「 我 伴 著 你 的 這 二十幾 年 ， 多少 挫折 你 都 度過 了 ， 難道 這 一 次 你 要 讓 自己 陷下去 嗎 ？ 」 躺 在 草地 上 ， 艾莉森 想到 所 剩 不 多 的 時間 ， 悲傷 不自覺 出現 在 她 的 雙眸 中 。 這 陣 哀傷 在 貝多芬 眼 中 來得 突然 ， 他 驚 得 趕緊 問 ： 「 為什麼 妳 不停 說 這些 … … 這些 離別 才 會 說 的 話 ？ 」 「 我 說 過 ， 我 總有一天 會 離開 ， 而且 不會 再 回來 。 」 艾莉森 沉重 地 閉起眼 ， 不 願 看 貝多芬 深受 打擊 的 模樣 。 但是 ， 貝多芬 強迫 艾莉森 望 著 他 ， 「 妳 什麼 時候 會 離開 ？ 」 搖搖頭 ， 艾莉森 說 不 出 話 。 答案 只有 她 自己 知道 ── 就 是 明天 … … 明天 她 就 要 離開 了 。 艾莉森 隨 音樂 而 來 ， 隨 音樂 而 去 ， 二十幾 年 來 ， 一直 都 是 如此 ； 唯一 不同 的 是 ， 這 一 次 的 別離 ， 再 也 不會 「 再見 」 了 。 撫 著 胸口 ， 貝多芬 感受到 心臟 正 一 陣 一 陣 地 發 疼 … … 光 是 想 著 他們 不會 再見 ， 這 個 念頭 就 令 他 難受 得 無法 呼吸 。 貝多芬 再 也 無法 忍受 心 中 愈加 膨漲 的 鬱結 ， 他 猛然 站起身 ， 像 一 頭 瘋狂 的 公牛 ， 朝 森林 深處 奔去 。 「 路德維希 … … 」 艾莉森 沒有 辦法 阻止 ， 只好 眼睜睜 讓 抓狂 的 貝多芬 奔離 自己 的 視線 ； 她 重重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她 不 該 在 貝多芬 已經 懷憂 喪志 時 再 打擊 他 ； 但是 ， 如果 現在 不 說 ， 就 沒有 機會 再 說 了 … … 一直 到 夕陽西下 ， 才 見到 樹林 中 緩緩 出現 貝多芬 的 身影 。 他 朝 艾莉森 的 方向 一 步 一 步 走來 ， 走 得 很 慢 ； 他 已經 冷靜下來 ， 臉 上 卻 籠罩 著 深深 的 離愁 。 「 回家 吧 。 」 貝多芬 說道 。 回家 ？ 艾莉森 沒有 同意 ， 也 沒有 拒絕 ， 只是 定定 地 望 著 貝多芬 。 「 回家 … … 回去 面對 現實 嗎 ？ 」 良久 ， 艾莉森 開口 問道 。 「 現實 ？ 時間 就 是 現實 ！ 只要 時間 走動 ， 我們 就 活 在 現實 中 ！ 」 貝多芬 帶 著 絕望 的 怒氣 回道 。 「 路德維希 ， 讓 我們 暫時 忘記 時間 ， 好 嗎 ？ 」 二十 年 來 ， 艾莉森 第一 次 任性 地 懇求 ， 「 不用 太 久 ， 只要 到 夕陽 完全 沉入 山巒 後 就 好 … … 」 他 能 不 答應 嗎 ？ 貝多芬 望 向 西邊 紅艷 的 火球 ， 微微 瞇 起 眼 ， 心 中 無限 惆悵 ， 像 一 個 大 黑洞 ， 空蕩蕩 地 ， 什麼 都 被 吸走 了 。 天下 沒有 不 散 的 筵席 ， 只是 他 沒 想 過 ， 竟 會 是 這樣 的 結局 。 他 不 知道 兩百 年 到底 是 多 遙遠 的 距離 ， 也 無法 想像 兩百 年 後 的 世界 是 什麼 光景 ， 但 如今 ， 他 深摯 愛戀 的 妻子 要 離開 他 ， 「 回到 」 二百 年 後 ， 回到 她 的 家鄉 ， 再 也 不會 回來 ； 而 他 ， 卻 哪兒 都 去不了 … … 回 不 去 昨日 ， 到不了 明日 ， 他 只 能 站 在 「 現在 」 ， 回憶 過往 ， 猜測 未來 。 「 沒有 任何 言語 能夠 形容 我 現在 的 感覺 ， 妳 懂 嗎 ？ 」 貝多芬 頹然 坐下 ， 用力 摟住 艾莉森 ， 口齒 不清 地 低語 ： 「 如果 註定 要 走 ， 為什麼 命運 之 神 要 讓 我 遇見 妳 ？ 既然 讓 我 遇見 了 妳 ， 為什麼 還要 帶走 妳 ？ 」 艾莉森 哽咽 地 搖頭 ── 她 不 知道 … … 她 也 想 知道 這 問題 的 答案 。 「 如果 沒有 妳 ， 我 … … 」 強 忍住 淚水 ， 貝多芬 整 張 臉 漲 得 通紅 ， 再 也 說 不 下去 。 又 能 再 說 什麼 呢 ？ 他們 都 知道 ， 說 再 多 也 無用 ── 再 多 的 話語 ， 也 扭轉不了 即將 發生 的 事 。 夕陽 隱沒 了 。 皎潔 的 彎月 掛 在 天 上 ， 天空 滿 是 閃爍 的 繁星 ， 像 眼睛 般 眨 著 ， 提醒 他們 ， 夜幕 已 低垂 ， 該 走 了 。 這 片 星空 的 純淨 ， 將 成為 艾莉森 再 也 見 不 到 的 景色 ── 科技 繁盛 的 時代 ， 多少 人 會 在意 耀眼 霓虹燈 上方 越來越 暗淡 的 星星 ？ 懷 著 沉鬱 的 心情 ， 艾莉森 和 貝多芬 踏上 返 家 之 路 ； 對 兩 人 來 說 ， 這 卻 是 離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