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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 是 哪裡 , 只要 我 想 去 , 我 都 能 去 。 去 任何 一 間 公寓 。 去 偷看 任何 一 個 想 看 的 人 。 看 他們 談天 、 吵架 和 做愛 。 看 女人 們 脫光 了 衣服 上床 睡覺 。 站 在 能夠 觸摸到 她們 的 近處 。 悄悄 地 潛入 任何 一 間 客廳 和 臥房 。 我 興奮 地 想 著 所有 的 可能性 , 想 著 我 唾手可得 的 天堂 樂園 。 可是 , 為什麼 每 次 亞德拉 叔叔 只要 一 提到 褪形 , 總是 滿 臉 憂傷 ? 我 拋下 了 還 在 玩 牌 的 彼得 和 他們 唯一 的 觀眾 — — 大衛. 雷諾 , 帶 著 身 上 的 寒氣 , 朝著 安德烈 和 泰瑞莎 離去 的 方向 前進 , 卻 不 知道 自己 該 何去何從 。 經過 唐迪 超市 時 , 我 看到 裡面 的 燈 還 亮 著 。 唐迪 先生 正在 收銀機 前 拿 著 紙 筆 記帳 。 跟 平常 一樣 , 他 不停 地 用 筆尖 點 著 舌頭 , 在 舌尖 上 留下 了 一 個 永久 的 黑 點 。 唐迪 先生 平常 是 一 個 嚴肅 而 不茍言笑 的 人 。 我 不 知道 能不能 把 他 逗笑 。 不過 , 在 那些 蔬果 罐頭 之間 跟 他 來 場 惡作劇 , 或許 更 好玩 。 那 是 我 以前 一直 不 敢 做 的 事 。 現在 , 褪形 給 了 我 勇氣 。 我 打開 了 門 , 然後 小心 地 關上 。 唐迪 先生 抬頭 看 了 看 , 鉛筆 停 在 他 的 嘴脣 上 , 頂上 的 燈泡 照亮 了 他 光禿禿 的 頭 。 他 看 了 看 錶 。 跟 以往 一樣 , 店 裡 充滿 了 咖啡 和 柳橙 的 香氣 , 還 有 一 股 不明 的 刺鼻味 。 這 種種 味道 附著 在 唐迪 先生 的 身 上 , 就 像 賽璐珞 的 氣味 黏著 我 爸爸 不 放 一樣 。 唐迪 先生 又 算 起 了 帳 , 手 上 的 筆 在 簿子 上 飛跳 著 。 我 一邊 走近 他 , 看 他 用 嘴巴 默唸 並 計算 著 那些 數字 , 一邊 對 自己 的 大膽 行徑 感到 驚訝 。 我 不由得 哆嗦 了 一 陣 。 他 抬起 了 頭 。 「 是 誰 ? 」 他 叱 問 。 他 直直 地 看 著 我 的 眼睛 , 嚇 得 我 又 幾乎 以為 褪形 已經 離 我 而 去 , 才 讓 他 看 得 到 我 就 站 在 他 的 面前 。 不過 我 再 想 了 一下 , 若是 他 真 看 得 到 我 , 就 不會 問 那 句 「 是 誰 ? 」 了 。 他 舔 了 舔 嘴脣 , 又 繼續 低頭 工作 , 額頭 上 冒出 了 一滴滴 的 汗珠 , 就 像 瓜果 上 的 露水 。 然後 又 抬起 頭 來 , 用 瞇成 了 縫 的 眼睛 , 仔細 地 巡 了 一 遍 四周 , 似乎 想 透視 所有 的 角落 , 嘴巴 嘀咕 了 幾 句 話 。 他 看起來 如此 滿腹 憂思 、 疲憊 而 憔悴 , 我 知道 我 根本 狠不下 心 來 戲弄 他 。 最後 , 他 把 紙 筆 收進 了 收銀機 旁 的 小 盒子 裡 , 走到 超市 前面 的 窗口 , 望 了 望 外面 , 然後 鎖上 了 門 。 在 急急忙忙 地 通過 蔬菜區 的 狹窄 走道 , 往 後面 的 房間 走去 時 , 還 不時 回 過 頭 來 瞥 一 眼 。 我 在 肉類 的 櫃檯 旁 等 了 一會兒 , 才 跟過去 。 我 已經 幾乎 感覺 不 到 身 上 的 寒氣 了 。 在 後面 的 密室 裡 , 唐迪 先生 打開 了 鵝頸燈 , 讓 燈光 流淌 到 老 書桌 上 , 照 在 那些 凌亂 的 帳本 、 紙張 和 一截截 鉛筆頭 上 。 他 從 背心 的 口袋 , 掏出 了 一 支 小 鑰匙 , 小心 地 插進 最 下面 一 層 的 抽屜 , 拉開來 , 再 摸出 了 一 瓶 一 夸脫 的 威士忌 。 然後 舉起 酒瓶 , 猛 灌 了 幾 口 , 喘 個 氣 , 用 手背 抹 了 抹 眼角 , 再 把 瓶子 放 在 桌子 上 。 他 又 看 了 看 四周 , 喊 了 一 聲 : 「 有 人 嗎 ? 」 然後 , 又 揭起 瓶蓋 來 喝 酒 ; 這 一 次 , 威士忌 嗆 得 他 淚水 直流 。 他 發 著 抖 , 坐到 一 張 被 當成 了 辦公椅 的 鋼琴椅 上 , 把 酒瓶 放回 了 抽屜 , 接著 垂頭喪氣 , 動 也 不 動 地 呆坐 了 好一會兒 。 我 在 一 旁 站 得 腿 都 痛 了 。 忽然 , 有 人 敲 了 敲 前門 , 又 敲 了 敲 窗戶 , 我 回頭 去 看 。 唐迪 先生 也 立刻 跳起來 , 以 我 來不及 反應 的 速度 , 衝向 了 門口 , 幾乎 跟 我 擦身而過 。 我 看 著 他 衝到 門口 , 透過 窗口 模模糊糊 的 看見 了 一 個 細瘦 的 人影 。 他 打開 門鎖 , 轉動 了 門把 。 泰瑞莎.特洛 神色 匆匆 踏進 了 屋 裡 , 一邊 走 , 還 一邊 扭過 了 頭 往 後 看 。 「 我 還 以為 你 不 來 了 , 」 唐迪 先生 說 著 , 鎖上 了 她 背後 的 門 。 「 就 鎖 了 門 。 」 「 我 沒辦法 早點 到 ! 」 她 說 。 她 的 聲音 像 個 小女孩 ; 事實 上 , 她 也 的確 是 個 小女孩 ; 儘管 她 穿著 一 身 誘人 的 貼身 毛衣裙 , 還 有 那 一 對 含苞待放 的 胸部 。 「 我 聽到 一些 聲音 。 」 唐迪 先生 說 , 「 還 以為 你 提早 溜進來 了 , 在 跟 我 惡作劇 … … 」 他們 一起 走向 後面 的 密室 時 , 他 摸 了 摸 她 的 臉頰 , 接著 是 她 的 胸部 。 「 你 不會 跟 我 惡作劇 吧 ? 會 嗎 ? 泰瑞莎 ? 」 「 不會 的 , 唐迪 先生 。 」 她 羞赧 地 說 。 我 不可 置信 地 瞪 著 唐迪 先生 和 泰瑞莎 。 唐迪 先生 的 女兒 , 克蕾拉 , 是 我 的 同班 同學 , 是 個 開心 又 愛 笑 的 女孩 , 每 次 一 笑 就 臉紅 , 跟 泰瑞莎 同年 。 泰瑞莎 則 是 個 問題 學生 。 她 討厭 讀書 , 也 討厭 寫 功課 , 成績 總是 跟 不 上 。 現在 , 我 親眼 目睹 每 個 星期天 早上 都 會 去 參加 十點鐘 彌撒 的 唐迪 先生 把 泰瑞莎 拉進 了 他 的 懷裡 。 他 的 手 在 她 的 胸部 上下 遊走 。 我 的 臉頰 燙 得 好像 被 火 燒 了 。 「 等一下 , 」 她 退開 一 步 , 伸長 了 手 。 唐迪 先生 摸 了 摸 褲袋 , 掏出 一 只 皮夾 , 然後 抽出 了 一 張 我 看 不 清楚 面額 的 鈔票 。 是 一 元 ? 還是 五 元 ? 總之 , 他 抖 著 手 把 它 放到 了 書桌 上 。 「 這 張 給 你 , 」 他 說 , 「 等一下 … … 」 唐迪 先生 抓著 呵呵 亂笑 的 泰瑞莎 的 腋 下 , 把 她 抬起來 放到 了 他 面前 的 桌 上 。 泰瑞莎 撩起 了 裙子 , 露出 圓圓 的 兩 塊 膝蓋骨 。 唐迪 先生 滿 臉 紅光 地 坐 在 鋼琴椅 上 , 汗水 淋漓 , 眼神 詭異 。 他 把 泰瑞莎 的 腿 抬到 了 他 的 肩膀 上 , 然後 把 頭 探進 了 她 的 雙腿 之間 , 一邊 探索 , 一邊 呻吟 , 並 劇烈 地 抽動 肩膀 。 泰瑞莎 俯視 著 他 那 顆 在 鵝頸燈 的 光 下 泛 著 汗水 的 禿頭 。 她 的 眼神 空洞 無 光 , 彷彿 唐迪 先生 玩弄 的 是 別人 的 身體 , 她 根本 不 在 那裡 。 「 喔 , 泰瑞莎 ! 」 唐迪 先生 喘 著 氣 , 低聲 喊 她 , 然後 把 手 繞到 了 她 背後 , 開始 撫摸 她 的 臀部 。 一 種 噁心 作嘔 的 感覺 衝上 了 我 的 喉嚨 , 我 的 心臟 也 在 狂 跳 。 我 本能 地 向 後 退開 , 兩頰 又 熱 又 脹 。 我 必須 逃出去 。 我 一邊 衝向 門口 , 唐迪 先生 和 泰瑞莎.特洛 剛才 的 畫面 仍然 一邊 在 我 心 底 燃燒 , 就 像 看 了 太 久 的 強光 之後 , 眼 裡 一直 跳動 著 揮之不去 的 光點 。 我 不停 眨眼 想 擺脫 那 個 畫面 , 並 小心 地 穿過 了 店 裡 的 走道 , 避免 撞翻 那些 陳列 的 商品 。 我 輕輕 地 打開 門 , 溜 了 出去 , 躲 在 門口 的 陰影 中 , 留意 了 一會兒 街 上 的 動靜 。 有 部 車 開 了 過去 , 頭燈 很 暗 , 擋風 玻璃 後 的 駕駛 者 像 個 影子 。 那 個 被 扣住 的 人 已經 膝蓋 彎曲 、 身體 癱軟 了 。 爸爸 沒辦法 讓 那 個 巨人 鬆手 , 只好 跳上 了 他 的 背 。 那 畫面 看起來 有些 滑稽 , 就 好像 爸爸 是 在 玩 搞笑版 的 騎 馬 打仗 似的 。 巨人 終於 鬆開 了 手 , 把 那 個 被 他 扣住 的 人 朝 地 上 一 摔 , 然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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