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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不 是 被 糾正 彈琴 姿態 不 對 , 就是 手掌 指頭 不 好 等等 問題 。 輪到 我 時 , 老師 要 我 彈 大調 音階 , 我 彈 兩 個 八 度 C 大調 和 G 大調 的 音階 。 老師 又 要求 我 彈 大聲 與 小聲 。 另外 , 又 要 我 隨便 彈 首 曲子 。 我 彈 了 Beyer 當中 最 拿手 的 練習曲 , 彈 了 幾 小節 , 聽到 後面 有 人 在 笑 , 彈完 時 , 老師 問 我 : ﹁ 學 琴 多久 ? ﹂﹁ 不 到 十 個 月 。 ﹂﹁ 在 那裡 學 的 ? 誰 教 的 ? ﹂﹁ 在 台灣 一 位 陳 老師 教 的 。 ﹂﹁ 基礎 打 得 很 好 ! 只要 多 彈琴 , 多 練習 , 下 次 帶 Czerny 的 譜子 來 上課 。 ﹂1 __UNDEF__ 對 呂泉生 來 說 , 井上 先生 不 因為 他 只 有 ︽ 拜爾 ︾ 的 程度 而 輕視 他 , 反而 因 他 彈琴 穩健 、 問題 少 , 而 不吝 給予 正面 的 評價 ; 而 對 那些 基礎 不 穩 , 卻 勉強 彈 大 曲子 的 人 , 予以 嚴厲 喝斥 , 遂 馬上 對 井上 產生 強大 的 信任感 與 歸依感 , 從此 心悅誠服 地 跟隨 井上 學 琴 。 同時 , 井上 這 種 務實 的 態度 , 對 呂泉生 日後 從事 音樂 教育 產生 深遠 影響 。 他 教 音樂 時 , 也 像 井上 一樣 , 只 看 學生 實際 上 的 表現 好 不好 , 而 對於 一 開始 就 誇耀 資歷 、 師承 的 人 , 抱持 懷疑 態度 , 在 音樂圈 裡 樹立 起 自己 ﹁ 一切 看 實力 ﹂ 的 鐵面 風格 。 ▓ 鋼琴家 的 意外 __UNDEF__ 井上定吉 是 一 個 傳統 的 日本 教師 , 對於 愛徒 呂泉生 有 一 份 體貼 的 關心 , 除了 學校 安排 的 主修 課 外 , 還 長期 在 家 免費 幫 呂泉生 加課 , 下課 後 有空 , 會 帶 他 到 外面 用餐 , 席間 順便 指導 他 日本人 的 傳統 生活 習慣 , 偶爾 還 會 請 呂泉生 一起 去 看 場 電影 , 是 個 十分 細膩 、 充滿 愛心 的 老師 。 在 井上 先生 悉心 指導 下 , 呂泉生 從 簡易 的 ︽徹爾尼 三十 首 練習曲 ︾ 、 ︽ 小 奏鳴曲 ︾ 開始 , 到 預科 第一 學期 結束 前 , 已 彈到 貝多芬 ︵L. v. Beethoven , 1770-1827 ︶ ︽ 第二十 號 鋼琴 奏鳴曲 ︾︵O p.49 , No.2 ︶ , 程度 雖 淺 , 已 是 很 大 的 進步 了 。 剛 到 日本 的 呂泉生 , 因為 自己 沒有 琴 , 總得 到 學校 租 琴 、 練 琴 , 父親 每 月 匯給 他 的 三十 圓 , 在 繳 去 房租 、 琴租 之後 , 剩餘 不 多 , 日子 過 得 相當 清苦 。 可是 飯 少 吃 一點 沒關係 , 沒有 自己 的 琴 可 練 , 才 真正 是 他 不能 忍受 的 。 放暑假 回 台灣 時 , 他 忍不住 向 最 疼愛 他 的 母親 訴說 自己 在 東京 沒 琴 可 練 的 痛苦 , 希望 母親 幫忙 , 買 一 台 鋼琴 給 他 。 買 鋼琴 是 大事 , 一 台 鋼琴 動輒 上千 圓 , 不 是 富裕 人家 , 根本 買不起 。 即使 是 二手 琴 , 也 要 數百 圓 , 同樣 是 一 筆 大 數字 。 在 呂泉生 苦苦 哀求 下 , 林氏錦 想起 兒子 這陣子 以來 在 外地 所 吃 的 苦 , 心 中 不忍 , 經過 多 天 考慮 後 , 決定 拿出 自己 所有 積蓄 , 不足 處 , 又 悄悄 典當 陪嫁 時 的 首飾 , 湊足 了 五百 圓 , 在 呂泉生 假期 結束 前 , 親手 將 錢 交給 他 。 呂泉生 沒想到 母親 真的 會 為 他 籌錢 買 鋼琴 , 在 收下 母親 的 厚恩 時 , 忍不住 淚如雨下 , 決心 一定 要 把 琴 練好 , 不 辜負 母親 這 一 番 心意 。 回到 東京 後 , 他 馬上 在 井上 先生 的 介紹 下 , 花 四百 圓 向 二手 琴商 買 一 台 九成 新 的 山葉 一 號 琴 , 放 在 房間 , 從此 回家 後 那兒 也 不 去 , 只有 練 琴 、 練 琴 、 練 琴 ! 希望 將 自己 的 程度 提昇到 與 本 科 同儕 相當 。 呂泉生 每 天 用功 練 琴 , 到 本 科 第一 年 結束 前 , 考試 曲目 已 進步 到 貝多芬 ︽ 第十六 號 鋼琴 奏鳴曲 ︾ ︵O p.31 , No.1 ︶ , 是 一 首 有 相當 程度 的 大曲 。 這 兩 年 來 , 他 將 全 副 心力 都 投注 在 練 琴 上 , 讓 他 快樂 , 也 讓 他 痛苦 , 每 一 個 雕琢 在 心靈 上 的 音符 , 都 讓 他 幾乎 為 之 發狂 , 他 在 音符 的 世界 裡 找到 自己 人生 的 方向 , 沒有 一 絲 遲疑 、 退縮 , 他 相信 如果 未來 將 這麼 過去 , 他 至 死 無悔 。 不過 , 就 在 呂泉生 日日 為 鋼琴家 的 美 夢 努力 時 , 意外 卻 悄悄 降臨 。 一九三七年 底 , 呂泉生 已 是 本科 二年級 的 學生 , 井上 先生 欣喜 於 愛徒 的 努力 , 開給 他 一 首 技巧 艱深 的 大曲 ││ 李斯特 ︵F. Liszt , 1811-1886 ︶ ︽ 匈牙利 狂想曲 第二 號 ︾︵ Hungarian Rhapsody No.2 ︶ , 做為 期末 考試 的 曲目 。 呂泉生 得到 曲目 後 , 照常 加倍 練習 。 有 天 下課 休息 時間 , 玩 心 仍 重 的 他 和 其他 男 同學 互玩 拉 手 的 遊戲 , 兩 人 先 站穩 腳步 , 再 伸出 右手 相 握 , 靠 腰力 動搖 對方 的 重心 , 只要 誰 的 底盤 不 穩 , 腳步 一 動 就 輸 了 。 玩 這 種 遊戲 比 力氣 , 也 比 謀略 , 力道 較 小 的 人 有時 靠 欺敵 也 能 獲勝 。 結果 呂泉生 與 對方 玩 得 正 起勁 的 時候 , 忽 聽見 自己 臂骨 發出 ﹁ 喀喇 ﹂ 一 聲 , 接著 , 整 隻 右手 就 不能 動彈 了 , 他 才 開始 感到 驚慌 。 他 到 學校 附近 的 接骨 所 推拿 , 想 把 脫臼 的 臂骨 推回 原位 , 去 了 幾 趟 , 接骨師 看 情況 一直 不 理想 , 推測 以後 的 情況 只 怕 會 越來越 壞 。 呂泉生 回家 彈 ︽ 匈牙利 狂想曲 第二 號 ︾ 時 , 果然 , 右手 的 連續 八 度 音階 , 無論 怎麼 練 都 跟 不 上 速度 , 更 糟糕 的 是 , 右手掌 漸漸 張 不 開來 , 手臂 也 使不上 力 , 最後 不得不 上 醫院 檢查 。 醫生 在 看過 情況 後 告訴 他 : ﹁ 傷害 已經 造成 , 這 種 病 沒 藥 可 醫 。 ﹂ 所以 連 藥 也 沒 開 , 就 囑 他 回家 休息 。 醫生 的 話 , 無異 是 對 他 的 鋼琴家 生命 宣判 死刑 , 呂泉生 沮喪 到 極點 , 看 著 日漸 麻木 、 張 不 開來 的 右手 小指 、 無名指 , 只好 主動 將 這 消息 告知 井上 , 說 他 沒辦法 再 練 琴 了 。 井上 先生 非常 同情 他 , 先 讓 他 停止 練習 ︽ 匈牙利 狂想曲 第二 號 ︾ , 另外 又 選 了 首 難度 沒 那麼 高 的 蕭邦 ︵F. Chopin , __UNDEF__ 1810 -1849 ︶ ︽ 軍隊 波蘭 舞曲 ︾︵ Military __UNDEF__ Polonaise︶ , 好 讓 他 先 應付 學期 末 的 考試 。 不能 當 鋼琴家 的 陰影 籠罩 在 呂泉生 心頭 , 自從 手臂 受傷 後 , 他 幾乎 無法 面對 自己 。 來到 東京 將近 三 年 了 , 為了 學 音樂 , 他 不 敢 浪費 一 分 一 秒 到 街 上 嬉戲 、 遊樂 , 如果 未來 做 不 成 鋼琴家 , 他 的 人生 還 有 什麼 意義 ? 還 有 , 若 不能 彈琴 , 他 未來 要 做 什麼 …… ? 一 閉上 眼睛 , 一連串 的 問題 便 如 潮水 般 湧來 , 他 開始 失眠 , 漸漸 , 須 藉助 安眠藥 才 能 入睡 。 一 夜 , 他 又 陷入 沉思 中 , 直到 半夜 仍 不能 闔眼 , 煩躁 之下 , 將 剩下 的 十五 顆 安眠藥 全數 吞服 , 才 沉沉 睡去 。 這 一 覺 不 知 睡 了 多久 , 等到 睜開 眼 時 , 才 知道 房東 太太 因為 一 整 天 沒 看到 他 , 特地 上樓 查看 , 發現 他 吞服 安眠藥 , 以為 他 要 自殺 , 忙 請 醫生 來 為 他 急救 。 醫生 施打 多 針 才 把 他 弄醒 , 弄清 原委 後 便 勸 他 : ﹁ 年輕人 只要 白天 多 運動 , 晚上 就 能 睡 , 不要 養成 吃 安眠藥 睡覺 的 習慣 。 ﹂ __UNDEF__ 呂泉生 聽從 醫師 的 勸告 , 開始 到 附近 雜司谷町 的 墓園 慢跑 , 那 地方 雖 是 墓園 , 但 環境 雅緻 , 絲毫 沒有 陰森 的 氣氛 , 尤其 小說 ︽ 三四郎 ︾ 作者 夏目漱石 的 墓 也 在 該 處 , 每每 經過 , 總 忍不住 多 看 兩 眼 。 他 把 不能 練 琴 的 苦惱 告訴 好友 李成三 , 李 勸 他 說 : ﹁ 當 音樂家 的 途徑 很多 , 不 是 只有 鋼琴家 而已 , 現在 你 手指 受傷 , 不能 彈琴 , 可以 考慮 改學 聲樂 、 指揮 、 或 作曲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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