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希望 能 跟 陳 女士 學 琴 。 陳信貞 ︵1910 -2000︶ 是 基督教 長老 教會 的 聞人 ， 在 淡水 女 學校 讀書 期間 ， 由 蕭美玉 女士 啟蒙 學習 風琴 與 鋼琴 ， 後 隨 高哈拿 姑娘 ︵Miss H. Connell︶ 、 德明利 姑娘 ︵Miss Isabel Taylor︶ 、 吳威廉 牧師娘 ︵Mrs. M. Gauld︶ 等 教會 名師 精進 琴藝 ， 並 畢生 奉獻 於 鋼琴 教育 。 這 位 音樂家 桃李滿天下 ， 但 卻 有 一 段 令 人 感傷 的 愛情 故事 。 原來 陳信貞 二十一 歲 即 與 傳道師 詹德建 結婚 ， 不幸 婚後 半 年 ， 夫婿 因 傷寒症 撒手人寰 ， 留下 遺腹女 一 人 。 此後 陳信貞 即 未 再婚 ， 她 將 出生 的 女兒 命名為 ﹁ 懷德 ﹂ ， 以 追憶 亡夫 ， 並 靠 宗教 的 信仰 與 音樂 的 支持 ， 獨力 將 女兒 撫養 長大 。 陳信貞 的 奮鬥 故事 曾 讓 許多 人 聞 之 動容 。 ﹁ 台中 婦女 鋼琴 研究所 ﹂ 即 新寡中 的 陳信貞 在 帶 女兒 逃離 婆家 不 合理 的 牽制 後 ， 為 生活 求助 於 台中 聞人 楊肇嘉 、 黃朝清 、 楊基先 …… 等 人 ， 而 設立 的 音樂 教室 。 這些 人 為 協助 陳信貞 度過 難關 ， 遂 出面 號召 台中 地區 的 一干 富家 太太 們 ， 請 她們 暫時 放下 家務 ， 每 週 撥空 來 和 陳信貞 學 一 次 琴 ， 以 學費 助 她 度過 難關 。 由於 招募來 的 學員 清一色 是 婦女 ， 所以 不 對 男士 開放 ， 但 陳信貞 在 收到 呂櫻桃 的 介紹信 後 ， 看 在 呂泉生 還 是 個 在 中學 讀書 的 大 男孩 ， 又 是 同窗 好友 的 弟弟 分 上 ， 才 破例 收 他 為 徒 。 呂泉生 在 知道 陳信貞 同意 收 他 為 徒 後 ， 雀躍 萬分 ， 像 重新 找到 希望 ， 一心 盼望 上課 的 時間 快點 到來 ， 好 學習 鋼琴 。 陳信貞 要求 呂泉生 周六 下午 放學 後 ， 四點 到 五點 這 段 時間 ， 到 萬水 洋服店 二樓 上課 ， 呂泉生 自無不從 ， 努力 從 ︽拜爾 ︾ 練 起 ， 認真 學習 。 陳信貞 一 開始 就 先 指導 呂泉生 正確 的 五線譜 概念 ， 每 次 上課 ， 先 教 他 新 教材 ， 再 讓 他 複習 舊 教材 ， 就 這樣 ， 每 星期 一 小時 的 課 ， 呂泉生 又 要 學 新 的 ， 又 要 複習 舊 的 ， 常 上 得 滿 頭 汗 ， 但 卻 感覺 極 有 收穫 。 陳信貞 有 系統 地 教導 他 音樂 ， 正 是 他 過去 跌跌撞撞 拉 小提琴 時 所 欠缺 的 ， 讓 他 深感 ， 學 音樂 如果 沒 人 帶領 ， 就 只 能 像 瞎子摸象 一樣 ， 永遠 不得 其門而入 。 同時 ， 陳信貞 體恤 呂泉生 家 裡 沒 鋼琴 ， 所以 每 週 都 會 撥空 讓 呂泉生 過來 練習 。 對於 一 星期 約 只 有 二 小時 的 學 琴 、 練 琴 時間 ， 呂泉生 極為 珍惜 ， 恨不得 自己 家 裡 也 有 一 台 鋼琴 ， 從此 天天 都 能 練 上 好幾 個 小時 。 另 一 點 對 呂泉生 來 說 很 重要 的 是 ， 陳信貞 的 性情 溫柔 ， 對 學生 非常 有 耐性 ， 從不 喝斥 ， 讓 人 有 如沐春風 之 感 ， 這 是 他 從 脾氣 暴躁 的 磯江 先生 那裡 無從 獲得 的 。 呂泉生 曾 在 一 篇 ︿ 最 難忘 我 的 鋼琴 老師 ││ 陳信貞 老師 ﹀ 中 寫 過 一 段 話 ， 懷念 陳信貞 當時 指導 他 的 情形 ： __UNDEF__ 陳 老師 人 很 親切 ， 輕聲 細語 的 教 我 指法 及 樂譜 中低音部 譜表 和 高音部 譜表 的 關聯 ， 只是 打完 東洋劍 後 ， 指頭 已 僵硬 了 ， 要 接著 上 鋼琴課 ， 手指頭 很 難 按照 陳 老師 的 要求 觸 鍵盤 ， 好幾 次 想 打退堂鼓 ， 但 陳 老師 以 無比 的 耐心 和 熱心 ， 認真 地 指導 ， 教 我 不 敢 輕易 放棄 ， 雖 是 四月 清涼天 ， 卻 彈 得 滿頭大汗 ， 絲毫 沒有 什麼 音樂 藝術 ， 只有 那 一 股 蠻勁 。 1 __UNDEF__ 自從 跟 陳信貞 上課 後 ， 呂泉生 面對 音樂 時 的 慌亂感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， 取而代之 的 是 舒坦 與 愉快 ， 開始 對 自己 的 前途 充滿 樂觀 的 期待 。 一九三四年 底 ， 陳信貞 在 台南 長榮 女中 謀得 教職 ， 遂 結束 此 地 授課 ， 準備 南下 。 呂泉生 聞訊 ， 心 中 當然 依依不捨 ， 不過 ， 這時 的 呂泉生 已經 是 五年級 學生 ， 再 過 數 月 即 要 畢業 ， 一 想到 畢業 後 將 前往 日本 ， 投考 音樂 學校 ， 呂泉生 心 中 就 充滿 快樂 與 光明 ， 算算 距離 夢想 實現 的 日子 越來越 近 ， 與 陳 先生 離別 的 情緒 也 就 不再 那麼 感傷 了 。 在 經過 一 年 的 學習 後 ， 呂泉生 對 彈 鋼琴 充滿 濃厚 的 興趣 ， 到 五年級 第三 學期 時 ， 在 校方 協助 下 ， 呂泉生 開始 認真 打聽 日本 各 音樂 學校 的 招生 狀況 ， 他 不管 外界 用 什麼 樣 的 眼光 看 他 ， 都 熱切 期盼 自己 未來 能 當 一 名 成功 的 鋼琴家 。 呂泉生 堅持 畢業 後 投考 音樂 學校 的 決定 ， 在 台中一中 是 破天荒 的 創舉 ， 因為 該 校 歷來 應屆 畢業生 中 ， 總 有 高達 五分之四 的 人 有 投考 醫校 的 打算 ， 他 卻 決定 要 學 音樂 ， 套用 今天 的 語彙 ， 是 個 十足 十 的 ﹁ 異類 ﹂ 。 因此 校長 在 主持 畢業典禮 時 ， 特別 點名 呂泉生 ， 期勉 他 未來 在 音樂 的 路 上 能 有 傑出 的 表現 。 他 的 父親 呂如苞 在 離家 出走 事件 發生 後 ， 態度 上 已 有 軟化 ， 他 終於 徹底 知道 ， 這 個 從小 要 什麼 有 什麼 、 想 什麼 就 做 什麼 的 兒子 ， 個性 之 強悍 、 固執 ， 早已 不 是 他 這 個 做 老子 的 能 控制 的 ， 就 不再 極力 反對 他 學 音樂 了 。 不過 老父 的 遺憾 也 未 能 就此 消弭 ， 他 提出 條件 ： 如果 呂泉生 堅持 要 讀 音樂 的話 ， 赴 日 以後 ， 家 中 每 月 只 能 提供 他 三十 圓 生活費 ， 再 多 沒有 。 在 日本 ， 生活 開銷 比 台灣 高出 許多 倍 ， 三十 圓 ， 夠 台灣 一 家 數 口 一 個 月 的 生活 ， 但 在 日本 卻 僅 能夠 維持 一 個 留學生 在 東京 的 基本 吃 住 ， 對 向來 不 愁 吃 穿 的 呂泉生 來 說 ， 父親 的 話 暗示 他 ， 若 還 執迷不悟 要 學 音樂 的話 ， 苦日子 很 快 就 會 來臨 。 但 呂泉生 只要 一 想到 三四郎 在 赤手空拳 的 情況 下 ， 都 能 完成 大學 學業 ， 何況 他 每 月 還 有 三十 圓 ， 心 中 就 有 無限 希望 ！ 一九三五年 三月 ， 呂泉生 從 台中一中 畢業 後 ， 便 即刻 收拾 行李 ， 東渡 日本 。 此刻 他 心 裡 已經 非常 清楚 ， 音樂 是 他 一生 不可能 放棄 的 夢想 ， 因此 留學 的 路 ， 勢在必行 。 ︻ 導論 ︼ __UNDEF__ 篳路藍縷 ， 以 啟 山林 ││﹁ 台灣 合唱 之 父 ﹂ 呂泉生 音樂 地位 論述 __UNDEF__ ■ 呂泉生 的 音樂 人生 __UNDEF__ 一 、 筱雲 後人 __UNDEF__ 以 歌謠 創作 聞名 的 音樂家 呂泉生 ， 西元 一九一六年 出生 於 今天 的 台中縣 神岡鄉 。 他們 家族 於 清朝 乾隆 年間 由 福建 詔安 移民 來 台 ， 經過 數 世 累積 ， 成為 中 台灣 鉅富 ， 並 開創 詩書 傳家 的 傳統 。 神岡 呂家 聞名 於 世 的 遺產 ， 首推 一八六六年 完工 的 ﹁ 筱雲 山莊 ﹂ ， 修築 山莊 的 人 名叫 呂炳南 ， 與 呂泉生 的 曾祖父 呂炳謀 是 親兄弟 。 山莊 落成 之後 ， 雕樑畫棟 的 建築 ， 曾 被 粵 東 大儒 吳子光 譽為 ﹁ 壯麗 甲於 海東 ﹂ ， 極 具 林園 之 勝 ， 如今 已 成為 台灣 珍貴 的 古 建築 代表 。 筱雲 山莊 除了 建築物 本身 具有 歷史 意義 外 ， 山莊 內 有 一 藏書閣 ， 名為 ﹁ 筱雲軒 ﹂ ， 庋藏 呂家 歷代 蒐集 之 經史 子集 各 部 書冊 ， 總數 達 一萬兩千多 卷 ， 是 清代 公認 的 藏書 名家 。 筱雲軒 孕育 過 無數 學子 ， 包括 苗栗 進士 丘逢甲 、 鹿港 舉人 施士洁 、 霧峰 舉人 林文欽 、 清水 舉人 蔡時超 、 嘉應州 舉人 吳子光 等 ， 都 曾 來 筱雲 山莊 ， 在 此 博覽 群籍 。 呂炳南 的 三 個 兒子 ： 呂汝玉 、 呂汝修 、 呂汝成 ， 亦 分別 考取 秀才 ， 一 門 三 傑 ， 被 時人 譽稱為 ﹁ 海東 三 鳳 ﹂ ， ﹁ 三 鳳 ﹂ 之中 的 呂汝修 又 於 一八八八年 高中 舉人 ， 奠定 呂家 在 台灣 士林 的 聲望 。 在 筱雲 山莊 落成 之後 ， 呂氏 一 門 依然 人才輩出 ， 與 櫟社 唱和 密切 的 呂厚菴 、 呂琯星 ， 皆 以 詩名 稱道 ； 精於 繪畫 的 呂孟津 以 畫 馬 聞名 ； 其他 族 中 青年 留學 東洋 者 多 人 ， 不 乏 學術 、 藝文界 之 翹楚 ， 如 興南 新聞社 要人 呂靈石 、 台大 教授 呂璞石 等 ， 而 學習 音樂 的 呂泉生 則 以 歌謠 創作 享譽 樂壇 。 二 、 求學 經歷 ︵ 一九二三 ～ 一九三九︶ __UNDEF__ 呂泉生 一九二三年 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