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知道 妳 還 沒 睡 ， 姐 ， 媽媽 擔心 妳 一直 熬夜 ， 身體 遲早 會 出 問題 。 」 史地夫 的 聲音 流露出 擔憂 ， 「 別 讓 媽媽 擔心 了 ， 早點 睡 吧 ！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她 淡淡 帶過 ， 「 你 這麼 晚 打來 ， 有 什麼 事 嗎 ？ 」 「 哦 ！ 猜猜 我 今天 在 整理 閣樓 時 找 著 什麼 ？ 以 二十六 個 小節 的 鋼琴曲 作 開端 ， 之後 加入 了 大提琴 與 低音 提琴 ； 鋼琴 奏 起 主旋律 ， 介紹出 合唱團 ； 中間 主旋律 的 變幻 則 由 弦樂器 、 雙簧管 、 單簧管 和 長笛 奏出 。 到 了 第二 旋律 ， 貝多芬 卻 完全 忘 了 自己 所 給 的 指示 ， 重覆 了 第一 個 部份 ， 伴奏 的 管弦 樂團 卻 直接 奏出 第二 部份 ； 貝多芬 沒有 立即 意識到 自己 的 錯誤 ， 直到 耳 邊 的 聲音 不再 協調 ， 他 才 恍然 發覺 曲子 的 不對勁 。 手 一 縮 ， 他 立即 停下 指揮 ， 唐突 地 終止 了 進行 到 一半 的 音樂 ， 在 觀眾 錯愕 的 注視 之下 大喊 道 ： 「 重來 一 次 ！ 」 小提琴家 安東寧 ‧ 弗拉尼茨基 帶 著 一 絲 不悅 ， 揚聲 問道 ： 「 第一 部份 要 重覆 ？ 」 「 是 的 ！ 」 貝多芬 大喊 回答 。 長達 四 個 鐘頭 的 演奏 已 令 觀眾 感到 又 冷 又 累 ， 沒想到 最後 一 首 曲子 還 要 重頭 再 奏 一 次 ， 呵欠聲 開始 響起 ， 觀眾 都 露出 興致缺缺 的 模樣 。 曲子 再度 開始 ， 艾莉森 望 著 貝多芬 頹喪 的 背影 嘆息 。 她 知道 這 場 音樂會 結束 後 ， 貝多芬 會 有 多麼 地 沮喪 ， 不光 是 因為 觀眾 的 冷淡 ， 更 因為 他 對 自己 犯下 錯誤 的 自責 … … 此刻 ， 艾莉森 的 精神 越來越 渙散 ， 最後 連 坐 都 坐 不 直 ， 無力 地 癱 在 位置 上 。 臺 上 的 貝多芬 故意 忽略 觀眾 淡漠 的 反應 ， 賣力 地 將 最後 一 首 曲子 完美 呈現 。 一邊 指揮 ， 他 一邊 想起 艾莉森 ── 即將 離 他 而 去 的 女人 。 主 啊 ！ 揮動 著 手臂 ， 貝多芬 咬牙 在 心 中 暗暗 祈禱 著 。 請 給 我 贖罪 的 機會 ！ 曲終 ， 觀眾 們 疲憊 得 連 掌聲 都 顯得 無力 ， 整 場 音樂會 在 低迷 的 氣氛 下 結束 了 。 這 是 一 場 失敗 的 音樂會 。 觀眾 們 冷淡 地 陸續 起身 離場 ， 劇院 冷清 下來 ， 留下 貝多芬 喪氣 地 垂 著 肩 ， 盯 著 空蕩 的 觀眾席 ； 良久 ， 他 一言不發 地 走下 舞臺 ， 心 中 湧起 一 股 悵然 。 艾莉森 走 了 ， 他 的 作品 也 失去 了 掌聲 … … 長嘆 一 聲 ， 貝多芬 疲憊 地 坐上 觀眾席 ， 愣愣 地 看 著 收拾 中 的 樂團 與 合唱團 。 他們 顯然 對 貝多芬 出 的 錯 極度 不滿 ， 每 個 人 態度 都 很 冷漠 ， 沒 人 願意 上前 對 他 表達 任何 演出 感想 ； 收完 譜子 與 樂器 ， 團員 們 一 個 接 一 個 散去 。 演出 者 的 反應 令 貝多芬 陷入 更深 一 層 的 惆悵 ， 也 更加 想念 艾莉森 ── 那 個 在 身旁 鼓勵 他 ， 不 離 不 棄 的 女人 ── 不 離 不 棄 ？ 不 ， 她 離開 了 ── 是 的 ， 連 她 都 離開 了 。 連 艾莉森 都 離開 了 … … 帶 著 滿 面 悲鬱 ， 貝多芬 抱 著 厚重 的 譜子 ， 連 馬車 都 忘 了 叫 ， 踏 在 積雪 上 ， 一 步 一 步 ， 緩緩 走回 只 剩下 他 獨自 一 人 的 公寓 。 第六 章 F 大調 第六 號 交響曲 《 田園 》 第六 章 F 大調 第六 號 交響曲 《 田園 》 演奏廳 內 ， 第五 號 交響曲 結束 ， 觀眾 響起 讚譽 的 掌聲 ； 艾莉森 沒有 過 大 反應 ， 靜靜 坐 在 位置 上 ， 待 掌聲 漸 落 ， 中場 休息 ， 起身 跟著 人群 走到 大廳 去 。 拿 了 一 杯 水 ， 她 愣愣 地 想 著 ， 當 第六 號 交響曲 響起 時 ， 她 又 會 回到 十九世紀 嗎 ？ 一瞬間 ， 艾莉森 心 裡 竟 湧起 一 股 疲憊感 。 反反覆覆 ， 來來回回 … … 她 和 貝多芬 相處 的 時間 僅僅 是 一 首 交響曲 的 長度 嗎 ？ 貝多芬 … … 想到 那 名 不停 苛責 自己 的 男人 ， 艾莉森 不禁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她 欠 他 一 句 抱歉 。 艾莉森 心 中 的 悲傷 ， 其實 早已 隨著 貝多芬 的 音樂 而 釋懷 了 ， 但是 沒有 得到 「 原諒 」 的 貝多芬 卻 持續 陷 在 自責 的 泥沼 中 ， 久久 不能 自拔 。 不過 就是 被 打 了 一 巴掌 ， 不 是 嗎 ？ 貝多芬 試盡 各 種 方法 彌補 ， 她 還 有 什麼 理由 繼續 冷淡 面對 他 ？ 回到 演奏廳 ， 《 F 大調 第六 號 交響曲 》 開始 了 。 聽 著 平靜 優美 的 曲聲 ， 艾莉森 閉上 眼 ， 彷彿 回到 和 貝多芬 在 聖城 的 日子 ， 寧靜 、 舒適 ， 遠離 塵囂 般 的 祥和 。 她 不禁 想 ， 未來 是否 還 有 機會 和 貝多芬 共度 那 種 美好 的 日子 ？ 隨著 音樂 進行 ， 她 的 思緒 越來越 模糊 ； 是 了 ， 又 要 回去 了 … … 天空 被 一 片 灰 籠罩 ， 街道 上 空 無 一 人 ， 氣氛 低迷 詭異 ； 明明 是 上午 時間 ， 大多數 商店 卻 掛 著 休業 的 牌子 ， 艾莉森 睜眼 時 見到 的 便是 這 副 景象 ； 她 一邊 感到 奇怪 ， 一邊 在 街 上 東 繞 西 逛 。 廣場 突然 傳來 刺耳 的 軍哨聲 ， 她 趕緊 摀住 耳朵 ， 同時 也 感到 好奇 ， 於是 她 向著 哨聲 的 方向 走去 。 途中 ， 艾莉森 碰見 兩 名 結伴 同行 的 奧地利 軍人 ， 其中 一 名 發現 了 她 ， 沉 聲 問道 ： 「 像 妳 這樣 的 女孩 在 這裡 做 什麼 ？ 」 艾莉森 一愣 ， 結巴 道 ： 「 我 、 我 … … 」 另外 一 名 軍人 皺起 眉 ， 追問 道 ： 「 妳 沒 見到 公告 嗎 ？ 戰爭 即將 要 開始 了 ， 大多數 的 人 都 不 敢 在 街 上 逗留 。 」 「 戰爭 ？ 」 艾莉森 更加 不 明白 ， 續 問 ： 「 什麼 戰爭 ？ 」 「 奧地利 即將 向 法蘭西王國 宣戰 ， 不 懂事 的 笨 女孩 ， 妳 最好 趕緊 回家 去 躲 起來 。 」 第一 名 軍人 惡狠狠 地 警告完 ， 轉頭 向 同伴 打 個 手勢 ， 加快 步伐 ， 朝 廣場 走去 。 十九世紀 的 法 奧 戰爭 ？ 艾莉森 想 著 那 兩 名 軍人 的 話 ， 突然 緊張 起來 。 儘管 斷斷續續 在 十九世紀 住 了 七 年 ， 說到底 ， 她 還 是 二十一世紀 的 人 ， 戰爭 、 刀槍 、 砲火 ， 對 她 來說 只是 出現 在 教科書 裡 的 東西 ， 遙遠 得 不可 觸及 。 有 人 說 過 ： 「 戰爭 是 殘酷 的 毀滅 ， 是 悲劇 的 開端 。 」 那 句 話 曾經 令 艾莉森 不寒而慄 。 戰爭 ， 是 歷史 上 多麼 不 文明 且 悲慘 的 一 環 ， 多少 慘劇 是 由 戰爭 延伸 出來 的 ？ 而 她 ， 正 置身 在 戰爭 的 環境 之下 … … 想到 此 ， 艾莉森 不禁 打 了 一 個 冷顫 ── 這 是 多麼 可怖 ， 多麼 駭人 的 事情 ！ 懷 著 恐懼 ， 艾莉森 一 刻 也 不 敢 在 街 上 逗留 ； 她 小跑步 向 那 棟 熟悉 的 公寓 奔去 。 站 在 貝多芬 家門口 ， 艾莉森 聽到 裡頭 傳來 貝多芬 與 一 名 女孩子 的 談話聲 ， 遲疑 半晌 ， 她 伸手 敲 了 敲門 。 她 的 敲門聲 沒有 立即 的 反應 ， 房 中 的 談話聲 持續 著 ； 過 了 一陣 ， 艾莉森 才 聽見 貝多芬 的 腳步聲 ， 他 打開 門鎖 ， 一 把 將 門 拉開 。 「 嗨 … … 」 艾莉森 微微 一 笑 地 打 了 個 招呼 ， 卻 見 貝多芬 表情 陌生 冷淡 ； 她 以為 他 忘 了 她 ， 於是 收起 笑容 ， 說道 ： 「 是 我 ， 艾莉森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貝多芬 冷冷 地 道 ： 「 妳 竟然 又 回來 了 。 」 竟然 ？ 看 著 他 與 自己 上 一 次 離去 前 天壤之別 的 態度 ， 艾莉森 像 被 澆 了 一 盆 冷水 ， 她 勉強 地 微笑 ，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我 只是 有些 意外 妳 會 回來 。 」 貝多芬 快速 說完 ， 轉向 屋 內 ， 對 裡頭 的 女孩 歉然 道 ： 「 今天 的 課程 到 此 為止 吧 ， 下 堂 課 再見 。 」 特蕾澤‧瑪爾法蒂 不 介意 地 露出 微笑 ， 優雅 起身 ， 來到 門口 ， 「 那麼 ， 貝多芬 先生 ， 再見 。 」 說完 ， 她 走過 艾莉森 身旁 ， 正 準備 離去 時 ， 貝多芬 又 喚住 了 她 。 「 請 小心 一點 ， 別 在 街 上 逗留 太 久 ， 危險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貝多芬 先生 。 」 甜甜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