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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 就 回家 去 , 只有 我 奧利文 姑姑 例外 。 她 會 留下來 , 繼續 幫 我 媽 的 忙 , 直到 她倆 都 筋疲力盡 倒 在 床 上 為止 。 蘿珊娜 姑姑 一直 沒有 出現 。 我們 根本 沒有 人 知道 她 的 地址 , 也 無法 通知 她 伯納德 的 死訊 。 幾 個 月 前 她 離開 後 , 就 一直 沒有 音訊 。 「 她 打算 在 蒙特婁 開 一 家 美髮店 。 」 我 告訴 爸爸 , 因為 他 抱怨 沒 人 知道 如何 聯絡 蘿珊娜 姑姑 。 爸爸 不屑 地 扁 了 扁 嘴 。 「 蘿珊娜 做生意 ? 我 看 是 白日夢 吧 ! 她 應該 是 在 某 個 地方 端 盤子 ! 」 我 躺 在 床 上 , 模模糊糊 聽 著 守靈 的 人 整 夜 來來去去 ; 有 一些 聲音 糾纏 著 我 , 讓 我 不得 安眠 。 是 你 殺 了 他 。 是 心臟病 。 伯納德 是 死 於 心臟病 。 八 歲 大 的 小孩 不會 有 心臟病 。 是 很 罕見 。 可 這 是 事實 。 葛史丹 醫生 說 的 。 葛史丹 醫生 也 會 犯錯 。 葛史丹 醫生 不 是 上帝 。 伯納德 本來 就 體 弱 多 病 。 沒有 體 弱 多 病 到 會 死 的 程度 。 走開 , 不要 來 煩 我 。 為什麼 不要 煩 你 ? 你 就 是 那 個 該 負責 的 人 ! 夜半 時分 , 這 場 爭執 持續 進行 。 從 我 的 內在 發出 的 那 個 聲音 和 指控 , 讓 我 恐懼 得 縮成 了 一 團 , 因為 , 那 個 聲音 就 是 我 , 我 就 是 那 個 聲音 。 在 白天 的 哀悼 儀式 中 , 我 跪 在 棺木 前 , 低聲 禱告 , 始終 不 敢 看 一 眼 那 直挺挺 躺 在 裡面 , 一 動 也 不 動 的 伯納德 。 直到 第二 天 傍晚 , 我 才 終於 鼓起 勇氣 看 他 。 他 的 膚色 已經 變 得 不 太 一樣 了 , 從 蒼白 漸漸 轉黑 。 他 的 五官 , 包括 嘴脣 和 鼻孔 , 也 開始 膨脹 了 起來 。 他 就 在 大家 的 面前 , 一點 一點 地 改變 , 卻 沒 人 說 什麼 。 一 句 話 都 沒有 。 或許 , 根本 沒 人 注意到 。 或許 , 伯納德 只 改變 給 我 一 個 人 看 ! 我 忍不住 逃 了 出去 , 逃開 那些 香 得 膩 人 的 花朵 和 那 令 人 窒息 的 密閉 空間 。 亞德拉 叔叔 在 工具房 裡 找到 了 我 。 他 坐 在 那 張 因為 腳 會 晃 而 被 我 爸 丟出來 的 舊 餐椅 上 , 神情 哀戚 地 看 著 我 — — 那 是 我 再 熟悉 不過 的 表情 — — 我 心 裡 的 憤怒 頓時 煙消雲散 , 只 剩下 一 片 空洞 。 我 本來 已經 思前想後 了 好幾 個 小時 , 想 對 亞德拉 叔叔 坦白 所有 的 事 。 我 想 他 應該 可以 給 我 答案 。 可是 , 現在 我 又 猶豫 了 。 「 文 … … 文生 叔叔 過世 的 時候 … … 」 我 開口 說 。 「 嗯 … … 我 知道 你 的 感覺 , 保羅 。 他 是 我 的 弟弟 , 就 像 伯納德 是 你 的 …… 」 「 那 天 在 墓園 裡 , 」 我 鼓起 了 勇氣 說 , 「 你 說 文生 是 因 你 而 死 … … 」 我 差一點 就 要 再 多 加 一 句 : 是 因為 褪形 而 死 的 。 但是 , 我 沒有 。 「 我 自責 了 很 長 的 一 段 時間 , 保羅 , 」 他 說 , 「 也許 一直 到 現在 也 還是 。 不過 , 我 已經 學會 了 如何 與 它 共存 … … 」 「 你 為什麼 要 自責 ? 」 「 因為 我 沒 能 幫 得 上 忙 。 他 那 個 時候 忍 著 病痛 , 只 告訴 我 一 個 人 , 而且 不准 我 說出去 。 他 常常 在 夜裡 痛醒 了 , 我 就 抱 著 他 。 他 說 不要 告訴 爸爸 , 我 就 沒 說 。 可是 我 應該 說 的 。 我 只有 利用 褪形 來 幫 他 … … 」 「 褪形 能 幫 他 什麼 ? 」 「 我 利用 褪形 溜進 了 拉克雅 雜貨店 , 找到 了 一 種 藥 , 聽說 裡面 含有 麻藥 的 成分 , 可以 止痛 , 就 帶回來 給 他 , 讓 他 可以 睡覺 。 「 最 重要 的 是 , 保羅 , 我 不 知道 他 會 死 。 我 以為 他 只是 病 了 , 很 痛 而已 。 他 要 我 幫 他 , 幫 他 保密 , 不 讓 任何 人 知道 。 我 想 , 只要 能 讓 他 開心 , 我 就 聽 他 的 。 我 利用 褪形 去 偷 玩具 回來 給 他 。 晚上 偷偷 闖進 人家 店 裡 , 帶 東西 回來 給 他 。 我 盡力 愛 他 , 幫 他 保密 , 利用 褪形 來 幫 他 解除 痛苦 。 可是 , 他 卻 死 了 。 事實 上 , 如果 我 不 插手 , 說不定 他 反而 有 機會 活 下去 , 只要 我 把 他 的 情況 告訴 爸爸 媽媽 就 好 了 。 」 淚水 湧上 了 他 的 眼睛 。 「 可是 , 我 沒想到 他 會 死 。 」 我 伸出 了 手 , 同情 地 撫摸 著 他 的 胳臂 , 心 裡 卻 想 , 我 終究 不能 對 他 傾吐 我 的 祕密 。 文生 的 死 , 跟 伯納德 的 情況 完全 不 一樣 。 亞德拉 叔叔 沒有 殺人 。 文生 叔叔 的 死 跟 復仇 無關 。 我 走開來 , 跪 在 棺木 的 前面 , 沒有 禱告 , 只是 看 著 那 具 原本 是 我 弟弟 的 可憐 脆弱 的 軀體 。 對不起 , 伯納德 , 真的 對不起 ! 可是 , 我 知道 說 再 多 都 是 不 夠 的 。 在 一 個 風聲 呼嘯 的 早晨 , 伯納德 下葬 了 。 我們 站 在 一 頂 提供不了 多少 遮蔽 還 褪 了 色 的 綠 棚子 底下 , 忍受 著 刺臉 的 寒風 , 縮成 一 團 , 哆嗦 顫抖 的 , 看 著 那 口 被 繩子 拖 在 土穴 上方 的 灰色 金屬 棺木 。 我 一 轉頭 就 看到 拉法吉 先生 站 在 遠處 的 圍牆 邊 , 漠然 地 倚 著 他 的 鏟子 , 彷彿 這 只 是 一 個 尋常 的 夏日 午後 。 白蘭德 神父 的 話 一 出口 就 被 風 吹散 了 。 那 一句句 法文 和 拉丁文 接連 飄渺 而 去 。 不 合 節氣 的 雷聲 在 風 中 隆隆 作響 , 彷彿 上天 也 在 抗議 著 伯納德 的 死 與 下葬 。 我 和 亞曼 抽 著 鼻涕 , 緊緊 相依 相擁 , 淚水 在 我們 臉 上 結成 了 凍 。 雪 落 了 下來 , 而且 在 送葬 隊伍 坐 著 借來 的 車 和 一 台 由 泰西爾 殯儀館 所 提供 的 黑色 大 轎車 回家 時 , 在 四周 瘋狂 地 飛舞 。 我 坐 的 是 拉克雅 先生 的 車 , 內裝 十分 豪華 , 所有 的 東西 都 是 紫褐色 的 , 還 有 一 股 我 不 太 熟悉 的 , 屬於 新 東西 的 氣味 。 「 暴風雪 ! 」 大家 急忙 下 了 車 , 要 跨上 公寓 的 階梯 時 , 有 人 大喊 了 一 句 。 所有 的 人 陸陸續續 在 廚房 和 客廳 裡 坐 了 下來 。 媽媽 和 姑姑 們 忙著 準備 食物 。 男士 們 則 一 群 一 群 的 聚 在一塊兒 , 咕嚕嚕 的 灌 威士忌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悄悄 回到 了 臥房 , 輕輕 關上 房門 , 一 眼 也 沒 瞥 那 張 從前 有 伯納德 睡 在 我 和 亞曼 中間 的 床 , 就 直接 走到 了 窗 邊 。 玻璃 上 滿 是 白霜 。 我 想 用 袖子 擦掉 , 卻 連 一 小 塊 也 擦 不 掉 。 我 想 哭 , 卻 哭 不 出來 。 忽然 , 我 想 , 所謂 的 地獄 , 也許 根本 沒有 火 , 也 沒有 煙 , 只 有 極地 般 的 寒冷 , 只 有 一 片 白茫茫 。 每 次 以芳 和 以薇 來訪 的 時候 , 整 間 房子 就 會 充滿 吱吱喳喳 聊天 歡笑 的 聲音 。 她們 聊 小寶寶 , 聊 做菜 、 髮型 和 促銷 活動 。 聊 各 種 歡樂 美好 而 光明 的 事情 。 她們 各 生 了 三 個 小孩 — — 都 是 兩 子 一 女 — — 彷彿 不管 時間 如何 演變 , 她們 也 要 維持 彼此 的 對稱 。 以芳 的 孩子 是 十一 歲 的 布萊安 、 十 歲 的 唐娜 和 剛 滿 八 歲 的 提姆西 。 以薇 的 孩子 則 是 十 歲 的 理查 、 九 歲 的 蘿拉 和 六 歲 的 伯納德 。 我們 還 沒 談到 蘿絲 。 她 是 我們 家 最 小 的 一 個 小孩 , 美麗 又 聰慧 。 她 從 波士頓 芬威 的 梅德來恩 學院 畢業 之後 — — 那 是 一 所 小型 的 天主教 女子 學院 , 又 在 波士頓 大學 取得 了 法律 學位 , 然後 跟 著 她 的 丈夫 , 哈利.巴林傑 , 在 奧爾巴尼 當 實習 律師 , 專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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