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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 ? 」 「 快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想 說 什麼 , 但 猶豫 了 。 她 皺 著 眉 , 瞇眼 望 了 一下 那 塊 地 , 然後 聳聳肩 , 走回 吉普車 。 __UNDEF__ 凱瑟琳 剛 滿 十 歲 , 這 趟 旅行 有點 像是 生日 禮物 , 讓 她 見見 世界 , 給 她 感受 一點 父親 的 歷史 。 大部分 時間 她 都 適應 得 很 好 ( 比 我 好 得多 了 ) , 前 兩 週 我們 到 觀光 景點 時 , 隨行 的 她 毫無 抱怨 。 河內 胡志明 紀念堂 、 西貢 郊外 的 農場 展示館 、 古芝 地道 、 紀念碑 、 政府 機構 和 孤兒院 。 這 段 期間 , 凱瑟琳 好像 很 喜歡 這裡 的 異國 風情 , 異國 的 食物 和 動物 , 即使 是 在 無聊 或 不 舒服 的 時候 , 她 仍 能 委屈 一下 , 保持 好 心情 。 但 同時 , 她 也 有點 疑惑 。 戰爭 對 她 來說 太 遙遠 , 宛如 山頂洞人 和 恐龍 一樣 。 一 天 早上 在 西貢 , 她 問 這 一切 是 怎麼 回 事 。 「 這 整 場 戰爭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為什麼 所有人 都 對 其他 人 這麼 生氣 ? 」 我 搖搖頭 。 「 他們 沒有 生氣 。 就是 有 些 人 想要 一 件 事 , 但 其他 人 想要 另 一 件 事 而已 。 」 「 那 你 想要 什麼 ? 」 「 沒 什麼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只 想 活下來 。 」 「 就 這樣 ? 」 「 對 。 」 凱瑟琳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好 吧 , 我 不 懂 。 我 是 說 , 你 最早 最早 到底 怎麼 會 到 這裡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因為 我 必須 到 這裡 。 」 「 可是 , 為什麼 ? 」 我 想 找 個 理由 告訴 她 , 但 最後 我 聳聳肩 說 : 「 這 是 個 謎 吧 , 我 猜 。 我 不 知道 。 」 那 天 她 變 得 非常 安靜 。 不過 , 那 天 晚上 睡覺 前 , 凱瑟琳 手 放到 我 肩膀 上 說 : 「 你 知道 嗎 ? 有時 你 滿 怪 的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嗯 , 不 對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就 是 。 」 她 把 手 抽開 , 朝 我 皺眉 。 「 像是 來到 這裡 , 你 永遠 都 忘不了 好 久 以前 發生 的 一些 白痴 事情 。 」 「 那 不 好 嗎 ? 」 「 不會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但 那 很 怪 。 」 __UNDEF__ 八月 第二 週 , 越南 之 旅 快 結束 時 , 我 安排 順道 去 廣義省 一 趟 。 觀光客 走 的 行程 不錯 , 但 從 一 開始 , 我 就 想 帶 女兒 去 我 當兵 時 走過 的 地方 。 我 想 帶 她 看 讓 我 在 晚上 醒來 的 越南 ─ 美溪村 外 林蔭小徑 , 八塔干半島 髒汙 的 老 豬舍 。 不過 , 我們 的 時間 很 短 , 一定 要 有所 取捨 , 最後 我 決定 帶 她 來 我 朋友 凱歐瓦 喪命 的 這 塊 地 。 似乎 很 適合 。 而且 , 我 來 這裡 有事 要 做 。 如今 , 望 著 這 塊 泥地 , 我 心想 這 一切 是 不 是 個 錯誤 。 一切 都 太 普通 了 。 寧靜 陽光 普照 的 一 天 , 泥地 不 是 我 記憶 中 的 泥地 。 我 想像 凱歐瓦 的 臉 , 他 以前 笑 的 樣子 , 但 我 唯一 感到 的 就 是 回憶 的 尷尬 。 凱瑟琳 在 我 身後 發出 咯咯 輕笑 。 口譯員 在 表演 魔術 給 她 看 。 鳥 和 蝴蝶 飛舞 , 樹葉 輕聲 沙沙 作響 , 四周 一 片 農村 景象 。 上 次 我們 到 此 所 遺留下來 的 物品 , 無疑 仍 埋 在 下方 的 土地 中 : 水壺 、 彈藥帶 和 野營 餐具 。 我 想 著 , 這 塊 小小 的 土地 吞噬 了 如此 之多 的 事物 。 我 最 好 的 朋友 。 我 的 自尊 。 覺得 自己 擁有 尊嚴 和 勇氣 的 信念 。 但是 , 我 難以 找到 任何 情感 。 心 中 單純 沒有 絲毫 感覺 。 淋 了 一 夜 漫長 的 雨 後 , 我 的 內心 也 變 得 冰冷 , 所有 的 幻想 都 消失 了 , 一切 舊有 的 野心 和 希望 全 被 吸入 了 泥 中 。 這麼多 年 來 , 那 冰冷 從來 沒有 完全 消失 。 我 人生 有時 無法 擁有 太多 感受 , 當 我 感覺 不 到 悲傷 、 憐憫 和 熱情 時 , 不 知 何故 , 我 會 怪罪 這 地方 害 我 變成 這樣 的 人 , 我 怪 這 塊 地 奪走 了 我 原本 的 自己 。 二十 年 來 , 這 塊 土地 體現 了 所有 徒然 , 體現 了 越南 , 以及 一切 粗鄙 和 恐怖 。 如今 , 就 是 眼前 這樣 。 平坦 、 枯燥 , 不 值得 一 提 。 我 走向 河 , 想 認出 確切 的 地標 , 但 我 唯一 認 得 出 的 , 就 是 一 小 塊 高地 , 吉米. 克勞斯 那 晚 把 那裡 設為 他 的 指揮所 。 沒 別的 。 我 看 著 兩 名 老 農夫 在 烈日 下 工作 一會兒 。 我 又 拍 了 幾 張 照片 , 朝 農夫 揮揮手 , 走回 吉普車 。 凱瑟琳 朝 我 輕 點 了 一 下 頭 。 「 嗯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希望 你 玩 得 開心 。 」 「 當然 。 」 「 我們 可以 走 了 嗎 ? 」 「 再一下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放輕鬆 。 」 我 在 吉普車 後面 找到 從 美國 帶來 的 小 布包 。 凱瑟琳 眼 一 瞇 。 「 那 是 什麼 ? 」 「 東西 。 」 我 跟 她 說 。 她 又 看 了 布包 一 眼 , 然後 跳下 吉普車 , 跟 我 走回 泥地 。 我們 走過 吉米 .克勞斯 的 指揮所 , 經過 凱歐瓦 沉入 地 下 的 地方 , 走到 泥地 沿 河 的 沼澤 地帶 。 我 脫下 鞋襪 。 「 好 , 」 凱瑟琳 問 : 「 現在 要 幹嘛 ? 」 「 游 一下 泳 。 」 「 在 哪裡 ? 」 「 這裡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妳 待在 原地 。 」 她 看 我 解開 小 布包 。 裡面 放 的 是 凱歐瓦 的 舊 鹿皮鞋 。 我 脫到 剩 內褲 , 解下 手錶 , 涉水 而 入 。 暖暖 的 水 浸 著 我 的 腳 。 我 馬上 就 認出 了 那 鬆軟 、 宛如 脂肪 的 河 底 。 這裡 水深 二十 公分 。 凱瑟琳 似乎 很 緊張 。 她 瞇眼 看 著 我 , 雙手 揮舞 。 「 這樣 很 蠢 , 」 她 說 : 「 你 連 要 弄溼 自己 都 不 容易 。 你 怎麼 可能 在 那裡 游泳 ? 」 「 我 會 想 辦法 。 」 「 但 那 不 是 … … 我 是 說 , 天啊 , 這裡 甚至 不 是 水 , 反而 像是 泥巴糊 之類 的 。 」 她 捏住 鼻子 , 看 我 涉水 走到 水深 及膝 之 處 。 大概 就 在 這裡 , 我 判斷 , 米切爾.山德斯 找到 了 凱歐瓦 的 帆布 背包 。 我 放鬆 身體 , 先 蹲 , 然後 坐下來 。 熟悉 的 感覺 再次 出現 。 水 升到 胸部 高度 , 水 呈 深綠 棕色 , 幾乎 是 熱 的 。 小 水蟲 掠過 水面 。 就 是 這 個 地方 , 我 心想 。 我 身體 向 前 , 手 拿 著 鹿皮鞋 伸進 水 中 , 把 鞋 放到 柔軟 的 河 底 , 讓 它 隨 水 而 去 。 水面 冒出 小 泡泡 。 我 努力 思索 合宜 的 字眼 , 想 說 些 有 意義 、 正確 的 話 , 但 我 什麼 也 想 不 到 。 我 低頭 望 著 泥地 。 「 好了 。 」 我 終於 設法 開 了 口 。 「 就 這樣 了 。 」 我 的 聲音 令 我 驚訝 。 聽起來 粗糙 、 乾癟 , 充滿 我 不 自知 的 感情 。 我 想 告訴 凱歐瓦 他 是 很 出色 的 朋友 , 最 好 的 , 但 我 唯一 能 做 的 就 是 在 水 中 拍 著 手 。 陽光 烈 得 讓 人 睜 不 開 眼睛 。 二十 年 了 。 許多 事 彷彿 是 昨天 發生 的 , 許多 事 彷彿 從來 不 曾 發生 。 說來 , 也許 , 我 和 凱歐瓦 一起 沉下去 了 , 如今 二十 年 後 , 我 設法 浮上來 了 。 炎熱 的 下午 , 明亮 的 八月 豔陽 , 戰爭 結束 了 。 一時之間 , 我 動彈不得 。 彷彿 夏 盹 初 醒 , 感到 懶洋洋 而 遲鈍 , 世界 漸漸 在 我 身邊 出現 。 泥地 五十 公尺 外 , 一 位 老 農夫 站 在 堤 旁 看 著 , 那 人 的 臉 黝黑 又 嚴肅 。 我們 望 著 彼此 , 彼此 都 不 動 , 我 感覺 內心 有 一 部分 關閉 , 一 部分 打開 。 那時 , 我 心想 不 知道 老人 會不會 走過來 聊聊 戰爭 的 故事 , 但 他 卻 只 拿起 鏟子 , 高舉 過頭 , 停 在 那裡 一會兒 , 冷峻 如 旗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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