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， 發出 了 聲音 ： 喂 ！ 小四 沒 打算 理睬 ， 方小明 卻 不自覺 停下 腳步 。 幾年級 了 ？ 他 指 小明 問 。 初二 。 導演 若有所思 ， 仔細 打量 小明 ， 要 場務 記下 她 的 地址 ， 一邊 嘴 咕 ： 這 種 戲 就 該 找 這 種 小女孩 演 嘛 ， 三十幾 歲 的 老太婆 ， 給 她 機會 她 還 拿 蹺 ！ 他 說 過 兩 天 要 找 小明 試鏡 。 小四 在 一 旁 站 傻 了 。 試鏡 ？ 那 豈不是 要 小明 學 剛剛 那 個 肉彈 麼 ？ 小明 的 嘴角 有 一 抹 若隱若現 的 微笑 ， 她 為 自己 的 美麗 在 驕傲 。 小四 很 不以為然 ， 演 電影 有 什麼 好 ？ 如果 像 剛剛 那 個 女 明星 一樣 演 ， 電影 一 播 ， 不 是 都 給 人 看光 了 嗎 ？ 。 第一 次 見面 ， 兩 個 人 沒 什麼 深入 交談 ， 不好意思 問 太多 。 隔 幾 天 小四 在 植物園 荷花池 旁邊 看書 ， 見 方小明 姍姍 從 另 一 頭 走來 ， 小四 想 了 很 久 ， 鼓足 了 勇氣 才 叫出 聲音 ： 方小明 ---- 小明 的 小腿 很 直 很 白 ， 很 像 荷葉梗兒 。 她 也 遲疑 了 一下 才 走過來 。 喂 ---- 幹什麼 ？ 小明 靜靜 微笑 著 。 妳 … … 妳 是 不 是 哈尼 的 女朋友 ？ 沒想到 自己 問出 的 是 這 句 話 。 張震 自己 也 楞 了 一下 。 小明 沒有 回答 。 妳 … … 妳 真的 要 去 試鏡 啊 ？ 見 苗頭 不 對 ， 小四 又 換 了 句 比較 順耳 的 。 不 知道 。 小明 笑開 了 ， 說不定 。 聽說 演 電影 可以 賺 很多 錢 ， 有錢 可以 做 很多 事 。 你 有 沒 有 事 ？ 走 ！ 我們 去 吃 冰 慶祝 我 有 機會 試鏡 。 小四 答應 了 ， 但是 面有難色 ， 他 口袋 一 毛 錢 也 沒有 ， 這 個 月 零用錢 賠 了 飛機 的 棒球棍 還 不 夠 ， 還是 老哥 張強 慷慨解囊 的 。 一 看 小四 臉色 ， 方小明 就 知道 大概 ： 沒關係 ， 我 也 沒 錢 ， 可是 我 有 辦法 ， 跟 我 來 。 小明 帶 他 到 附近 的 靶場 。 阿兵哥 們 正在 打靶 ， 槍聲 隆隆 ， 一 聲 接著 一 聲 ， 好像 天地 都 在 震動 。 當兵 真的 很 過癮 。 小明 說 。 小四 可 不以為然 。 他 聽 張爸 說 ， 伯伯 就是 在 徐蚌 會戰 中 給 打死 的 ， 卻 也 沒有 反駁 她 。 女生 嘛 ， 高興 怎麼說 就 怎麼說 ， 反正 輪 不 到 挨 子彈 。 不久 ， 槍彈聲 停 了 。 方小明 喚 他 ： 喂 ， 跟 我 來 。 幹什麼 ？ 挖空 彈頭 。 靶場 中央 ， 有 一些 空彈頭 閃閃 發 著 金光 ， 好像 一 枚 一 枚 星星 掉 在 泥土 ， 還是 熱燙 的 。 你 怎麼 知道 這 ？ 以前 我 家 住 在 這邊 附近 眷村 ， 小明 低 著 頭 找 空彈殼 ， 很 認真 的 樣子 。 我 爸 現在 還 在 外島 ， 在 大膽 當 排長 呢 。 還 要 挖 嗎 ？ 不一會兒 小四 埋頭苦幹 了 幾 分鐘 ， 已經 有 了 五 個 ， 夠 換 幾 碗 冰 吃 ？ 小明 正 要 回答 ， 一 抬頭 ， 卻 看見 不遠 的 地方 來 了 三 個 穿 汗衫 的 小 混混 ， 暗 叫 一 聲 ， 不 好 了 ， 是 眷村 的 ， 我們 走 ！ 兩 人 正 要 轉身 離開 ， 三 個 小鬼 就 欺上來 了 ； 其中 有 個 光頭 的 ， 推 了 小四 一 把 ： 泡 我們 的 蜜斯 也 不 打 聲 招呼 ！ 小四 還 問 ： 為什麼 ？ 泡蜜斯 ， 要 買 票 的 ！ 光頭 惡 嘴 惡臉 的 ， 像 隻 要 張 口 咬人 的 癩痢狗 。 小四 這樣 無緣無故 給 人 欺 ， 很 不 甘心 ， 也 擺出 山雨 欲 來 的 架勢 。 走 了 ， 走 了 ， 不要 理 他 嘛 … … 小明 想 把 小四 拉走 。 小四 本 想 真 走開 ， 忍 口氣 算了 。 不料 光頭 伸手 一 攔 ： 喂 ， 手錶 拿來 就 放 了 你 ！ 是 不 是 放 在 口袋 ？ 我 沒有 手錶 。 小四 冷冷 地 說 。 這 句 話 是 實話 。 光頭 不 信 ， 把 手 伸進 他 口袋 要 撈 。 小四 趁 他 一 個 不及 防 ， 猛 踢 了 他 老二 一 記 。 光頭 一 個 踉蹌 跌 在 地 上 ， 痛 得 唉唷 唉唷 叫 爬 不 起來 。 兩 個 跟班 找 的 ， 見 情勢 不妙 ， 以為 遇到 狠角色 ， 逃 得 沒命 似的 。 走 吧 。 小明 怕 小四 在 光頭 身 上 補上 幾 腿 ， 多 惹事 反而 不妙 ， 用力 抓著 小四 要 走 。 小四 卻 也 沒 落井下石 的 意思 。 去 哪 吃 冰 ？ 走 了 一晌 ， 兩 人 默默 沒有 說話 ， 小四 便 先 開 了 口 。 我 回家 去 了 。 小明 忽然 加快 了 步子 ， 踏出 靶場 外 逕自 往 對街 走去 。 為什麼 ？ 他 實在 不 懂 哪兒 惹 她 了 。 後來 小明 告訴 他 ， 她 不 喜歡 人家 打架 。 她 和 眷村 那些 混混 還 做 過 鄰居 ， 一起 長大 的 ， 難怪 眷村 的 人 要 叫 她 我們 的 蜜斯 。 那 天 ， 冰 沒 吃成 ， 他 只得 把 空 彈頭 留下來 做 紀念 。 二一七 眷村幫 的 大本營 在 彈子房 ， 小公園幫 的 基地 在 冰果室 ， 兩 幫 的 恩恩怨怨 一向 少不了 。 二一七 眷村幫 這時 還 有 山東 當 老大 ， 小 公園 從 哈尼 逃亡 以後 ， 明條子 領軍 ， 但 誰 也 不服 誰 ， 比如 滑頭 ， 就 很 想 當 老大 。 條子 到底 不 夠 狠 辣 ， 光 從 他 平常 會 唱歌 又 愛 唱歌 這 一 項 來 看 ， 就 知道 他 這 個 人 感情 成分 到底 比 理智 多 。 兩 幫 涇渭分明 少有 往來 。 唯一 能夠 在 兩 邊頭 穿梭 來去 的 是 葉子 ， 葉秋桐 。 因為 葉子 除了 喜歡 搞錢 以外 ， 不 搞 任何 色彩 。 小四 的 哥哥 張強 ， 是 葉子 初中 時 的 同班 同學 。 葉子 也 把 生意 腦筋 動到 木訥 的 張強 身 上 ， 知道 張強 打 彈子 的 技術 不錯 ， 就 把 張強 也 當 賭具 ， 他 幫 張強 出 點 小 資本 ， 要 張強 到 眷村幫 的 彈子房 去 賭 ， 贏 了 的話 三七 分帳 ---- 他 七 ， 張強 三 。 這 個 方法 沒 讓 葉子 蝕 過 本 ， 葉子 也 就 任 張強 跟 人家 越 打 越 大 起來 。 彈子房 球藝 最 精 的 不 是 別人 ， 就是 山東 的 馬子 小 神經 ， 小 神經 留 著 一 頭 遠 看 很 飄逸 的 及腰 長髮 ， 臉蛋 也 秀氣 ， 可惜 人 長 得 高 壯 ， 說話 比 人 更 粗 ， 動不動 也 操 你 媽 個 Ｂ 大喊 ， 全然 不 讓 鬚眉 。 滑頭 立即 表態 。 出賣 自己人 可是 忌諱 ， 比 退學 還 嚴重 ， 遲早 會 被 扁 得 體無完膚 。 你 先 別 意氣用事 ， 大家 四海 之內 皆 兄弟 嘛 。 中山堂 反正 是 你 老爸 管 的 ， 你 跟 二一七 眷村幫 好好 合作 ， 好處 賺 不 完 … … 葉子 遞 過 了 煙 。 滑頭 本來 還 在 硬撐 ， 堅持 他 這 不 出賣 哥們 的 原則 ， 但 山東 一 句 話 ， 就 讓 他 意志 盡消 。 你 好像 有 點 女朋友 的 麻煩 ？ 小翠 ， 怎麼 了 ？ 他 心 是 懂 了 ， 冷然 一 驚 ， 只是 臉 上 還 在 裝蒜 。 那 婊子 ！ 這 種 話 可以 亂說 ， 想 害 得 他 死 無 葬身 之 地 ！ 怎麼 會 是 小翠 呢 ？ 山東 吐 了 個 煙圈 。 滑頭 悶 不 吭聲 ， 彷彿 真是 把柄 被 抓到 了 。 有 問題 我 可以 幫 你 解決 。 那 馬子 最近 又 勾搭上 另 一 個 囉 ？ 叫 什麼 ？ 小虎 ---- 劉名 ---- 虎 ， 對 不 對 ？ 老大 您 神機妙算 ， 神機妙算 ， 葉子 見 事情 大 有 轉機 ， 連忙 又 插進 話 來 ， 告誡 滑頭 ： 咱們 山東 是 想 得 開 的 人 ， 雖然 你 曾經 是 小公園 幫 的 ， 山東 絕不 會 計 前嫌 。 哈尼 殺 了 他們 眷村 幫 老大 的 事 ， 只 能 怪 他們 老大 運氣 不 好 ， 跟 你 絕對 沒 瓜葛 的 。 現在 大家 是 朋友 了 ， 很多 事 可以 一起 搞 ， 他們 有 好處 ， 你 就 有 好處 … … 這 個 鴻門宴 當然 不 是 為 看 電影 來 的 ， 幾 個 人 坐 在 最後 排 你 一 句 我 一 句 ， 自然 引起 前 排 的 一 對 情侶 不滿 ， 屢屢 回頭 發出 嘖嘖 不耐 的 聲音 。 葉子 嗓門 一 大 ， 男 的 忍不住 噓出 聲 來 。 山東 有 禮貌 的 欠 了 身 ： 對不起 ， 對不起 … … 滿 嘴 抱歉 ， 一 雙 柳葉刀 似的 小 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