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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土 。 難道 真的 就此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嗎 ? 若 說 人生 是 如此 的 短暫 , 那麼 人們 為何 會 在 生活 中 如此 苦苦 掙扎 呢 ? 自從 有 了 這 種 苦惱 之後 , 每當 面對 年老 生病 的 樹木 , 就 像 看到 未來 的 自己 一樣 , 顯得 落魄 又 抑鬱 寡歡 。 因此 我 無法 放任 其 自然 死亡 , 想方設法 也 要 拯救 樹木 , 費盡 心思 , 努力 地 延續 樹木 的 生命 。 無論如何 我 都 想 阻擋 死亡 朝 它們 而 去 的 腳步 。 那 是 代替 神 , 我 所 能 為 它們 做 的 最 好 的 事情 。 當然 , 在 樹木 的 內心 深處 , 或許 也 隱藏 著 像 我 一樣 害怕 死亡 的 膚淺 自衛 。 有 一 天 , 我 遇到 了 年老 又 病重 的 紅松 。 奇異 地 , 那 棵 樹木 矗立 著 的 本體 , 看起來 就 顯得 非常 吃力 。 我 習慣性 地 拿起 鑿子 接近 它 的 那 一瞬間 , 腦海 中 閃過 一 個 想法 。 「 治療 這 種 樹 真的 是 好事 嗎 ? 」 我 抬起 頭 慢慢 地 細看 著 它 的 樹枝 , 似乎 從 每 一 根 樹枝 上 都 能 聽到 「 現在 放 我 離開 吧 」 的 聲音 。 這 難道 不 是 以 「 治療 」 之 名 折磨 那些 壽命 已 盡 、 想要 回歸 自然 的 樹木 嗎 ? 結果 , 我 連 碰 都 沒 碰 樹木 , 就此 轉身 離開 。 但是 在 回來 的 路 上 , 有 一 個 疑問 不斷 地 折磨 著 我 。 即便 如此 , 那 棵 樹 會不會 其實 還 想 再 活下去 呢 ? 我 是 不 是 延誤 了 該 做 的 事 … … __UNDEF__ 一 年 之後 , 我 再次 前往 那 棵 樹 的 所在地 。 因為 擔心 若是 撞見 死亡 現場 , 我 可能 會 很 痛苦 , 所以 一 天 拖 過 一 天 , 一 年 就 過去 了 。 當 我 強忍 著 焦急 的 心情 , 走近 紅松 曾經 矗立 的 位置 的 那 一剎那 , 不由得 停下 腳步 。 在 老 紅松 消聲匿跡 之 處 , 長出 許多 幼小 的 紅 松 。 每 根 細枝 上 都 冒出 淺綠色 的 嫩芽 , 是 朝向 天空 伸展 著 樹枝 的 幼小 紅 松 。 假使 我 在 一 年 前 治療 了 又 老 又 病 的 老紅松 , 就 絕對 看 不 到 這些 新 生命 。 據說 , 美國 的 簡約 生活 先驅 學者 史考特 . 聶爾寧 ( Scott Nearing ) 曾經 如此 評價 人類 的 死亡 。 「 如果 勞動力 消失 , 就 回歸 自然 。 」 因此 , 他 在 百 歲 那 年 自己 斷糧 , 安然 地 離開 人世 。 歸根究柢 來 說 , 死亡 是 結束 , 也 是 另 一 個 開始 。 回歸 自然 的 懷抱 , 開始 另 一 種 形態 的 生活 。 也許 小 紅松 生長 的 地方 , 隱藏 著 回歸 塵土 的 老 紅松 的 養分 呢 ! 「 喂 , 要不要 我 告訴 你 輕鬆 賺 一百萬 韓元 的 方法 ? 」 大概 是 前年 吧 , 我 在 和 朋友 們 喝 酒 的 時候 , 突然 說 了 這 句 話 。 朋友 們 聽到 一百萬 韓元 , 都 睜大 了 眼睛 , 連 問 是 什麼 ? 我 一口氣 把 酒杯 一飲而盡 , 然後 這樣 說道 : __UNDEF__ 「 如果 我 死 了 , 請 把 我 的 骨灰 撒 在 道峰山 上 , 辛苦 的 代價 就是 一百萬 韓元 , 你們 可以 用 這些 錢 去 東海 海邊 吃 好吃 的 生魚片 。 怎麼樣 ? 不錯 吧 ? 」 這些 朋友 知道 我 原本 就 很 無厘頭 , 所以 一般 都 把 我 說 的 話 當作 是 開玩笑 。 但是 這 次 誰 都 不 敢 輕易 承諾 , 就 只是 繼續 喝 酒 。 「 你們 這些 壞 傢伙 , 一百萬 韓元 還 不 夠 ? 那 你們 要 多少 ? 」 看 著 還 在 開玩笑 的 我 , 有 個 傢伙 皺 了 皺眉頭 。 我 也 知道 。 我 怎麼 會 不 明白 友人 的 那 份 心意 呢 ? 但是 , 如果 到頭來 都 要 死 , 我 想 從 現在 開始 做 準備 。 只要 能 在 餘生 順其自然 地 全力以赴 , 並且 奉獻 性命 , 我 真的 想 跟 樹木 一樣 原封不動 地 回歸 塵土 之中 , 並且 希望 我 的 老朋友 們 能 真心 祝賀 為了 另 一 個 開始 而 離開 的 我 。 如果 躺 在 墳墓 之類 的 地方 , 我 會 覺得 似乎 搶奪 了 像 樹木 一樣 其他 生命體 成長 的 位置 , 心 裡 會 感到 很 不 舒服 。 因此 我 在 十五 年 前 把 父親 完全 送回 了 大地 。 父親 的 墓地 原本 安置 在 祖墳 上 , 三十五 年 後 的 某 一 天 我 進行 了 破 墓 。 我 認為 在 這麼 長 的 一 段 歲月 , 靈魂 已經 離開 肉體 , 所以 即使 火化 遺體 , 將 其 完整 地 送到 大自然 , 也 不成 問題 。 破 墓 之後 , 我 在 父親 墓地 所在地 種下 了 杏樹 。 也許 有 人 會 罵 我 是 天怒人怨 的 傢伙 , 但 我 絲毫 不 介意 。 因為 我 確信 這 肯定 也 是 父親 想要 的 安排 。 現在 看 著 結出 豐碩 果實 的 杏樹 , 我 許下 了 願望 。 我 也 希望 自己 的 骨灰 能 撒 在 道峰山 的 山腳 下 , 成為 讓 不 知名 的 種子 重新 綻放 新生命 的 養分 … … 如果 真的 可以 的話 , 沒有 比 這 更 讓 人 開心 的 事 了 。 在一起 , __UNDEF__ 但 要 保持 距離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這 次 會 外宿 兩 天 才 回來 。 」 「 知道 了 。 」 不 問 去向 , 不 問 何 事 。 面對 如此 漫不經心 回應 的 聲音 , 我 停止 穿鞋 , 呆呆 地 看 著 妻子 的 臉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「 沒 , 只是 … … 」 __UNDEF__ 此刻 妻子 正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我 的 臉 , 一 臉 好奇 的 表情 。 是 的 。 四十 年 來 每 天 早上 都 是 如此 打招呼 。 她 從來 不 問 出門 的 丈夫 去 哪兒 。 聽到 「 我 出門 了 」 的 話 , 她 總是 只 回答 「 知道 了 」 。 在 別人 眼 裡 , 應該 會 懷疑 我們 夫婦 之間 是 不 是 有 什麼 問題 。 但是 我們倆 在 十六 歲 那 年 相識 , 經過 十一 年 的 愛情 長跑 , 終於 步入 禮堂 , 彼此 都 是 初戀 的 對象 , 也 是 最後 的 情感 歸宿 。 在 公車 上 第一 次 見到 妻子 時 , 我 內心 裡 只 有 這 句 話 : __UNDEF__ 「 就是 這 個 人 。 」 我 好像 著魔 了 似的 尾隨 著 她 , 不管 三七二十一 地 跟 她 搭話 , 妻子 可能 也 和 我 有 相同 的 心思 。 看 著 某 個 傻小子 對 她 說 著 : 「 我 喜歡 妳 , 所以 才 跟 著 妳 。 」 也 只是 一味 地 微笑 著 …… __UNDEF__ 此後 歷經 十一 年 , 與其 說 是 談戀愛 , 不如 說 是 看 著 彼此 長大 , 互相 作為 借鏡 , 在 彼此 對視 之間 , 發現 不知不覺 地 , 我們 兩 個 人 變 得 越來越 相像 。 或者 應該 說 , 思考 方式 、 期望 、 追求 的 事物 等 都 越發 相似 。 雖然 有 人 戲稱 戀愛 時間 太 長 , 婚姻 生活 一定 會 很 無趣 , 但 我 反而 覺得 那 才 真是 萬幸 。 我 這 個 根本 找 不 到 責任感 的 一家之主 , 如果 不 是 妻子 長時間 地 陪伴 著 我 , 有 誰 會 理解 並 接受 呢 ? 至今 看到 已 有 皺紋 的 妻子 , 依然 覺得 她 很 美麗 的 原因 就 在於 此 。 我們 夫婦 能夠 維持 四十多 年 婚姻 生活 的 關鍵 祕訣 還 有 一 個 , 那 就 是 所謂 的 「 放手 」 。 結婚 初期 , 妻子 對於 凌晨 便 出門 , 半夜 才 回家 , 而且 什麼 話 都 不 說 , 連續 幾 天 都 不 在 家 的 我 , 還 真是 無法 適應 。 我 不 是 不 理解 妻子 的 想法 , 但 自 出生 以來 從未 被 束縛 過 的 我 , 能 在 一 夕 之間 改變 嗎 ? 當然 , 我 並 不 是 完全 沒有 努力 過 。 剛 開始 我 也 特意 減少 距離 較 遠 的 工作 , 即使 出門 了 也 會 先 和 妻子 確認 時間 , 但 越 努力 就 越 生氣 , 而且 越發 鬱悶 。 又 不 是 做 壞事 , 只不過 是 去 看看 山野 間 的 樹木 , 為什麼 要 這樣 被 束縛 著 生活 呢 ? 想盡 辦法 約束 我 生活 的 妻子 和 想方設法 逃避 這 一切 的 我 , 經過 一 段 時間 的 爭執 磨合 , 我 得出 的 結論 是 「 以 不 發生 衝突 為 上策 」 。 結果 , 逐漸 地 , 我 更 常 不 在 家 , 在外 過夜 的 次數 越來越 多 。 起初 是 因為 工作 , 後來 是 故意 找 藉口 不 回家 。 那樣 的 生活 經過 了 多久 呢 ? 不 知 從 何時 起 , 妻子 不管 我 去 哪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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