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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 很 痛 , 臉頰 痠疼 , 只 想 回家 , 好好 泡 個 熱水澡 。 我 的 公寓 位於 地下室 , 大門 一如 往常 壟罩 在 陰影 中 , 我 再次 提醒 自己 該 裝 一 盞 安全燈 , 最 起碼 讓 我 看 得 見 自己 包包 裡 的 鑰匙 。 即使 在 黑暗 中 , 我 還是 能 看見 小偷 硬 撬開 銷栓鎖 時 , 把 門鎖 周圍 的 木板 都 弄破 了 。 我 沒 聽見 他 撬 門 真是 不可思議 。 腦 中 討厭 的 小 聲音 告訴 我 , 那 是 因為 妳 喝醉 了 呀 , 妳 以為 還 能 怎樣 ? 新 的 鑰匙鎖 沉重 地 轉開 , 紮實 的 觸感 令 人 放心 。 進 門 後 , 我 鎖上 門 , 踢掉 鞋子 , 疲憊 地 從 走廊 走進 浴室 。 我 忍住 呵欠 , 轉開 水龍頭 , 然後 癱坐 在 馬桶 上 , 脫下 絲襪 。 我 開始 解 上衣 的 釦子 … … 卻 停 了 下來 。 通常 我 會 開 著 浴室 門 。 家 裡 只 有 我 和 狄萊拉 , 而且 公寓 低於 地面層 , 牆壁 很 容易 潮濕 ; 再 加上 我 也 不 太 能 忍受 密閉 空間 ── 百葉窗 放下來 的 時候 , 整 個 公寓 感覺 很 小 。 現在 , 即使 鎖上 大門 , 也 裝 了 新 的 門框 加固條 , 我 還是 檢查 了 窗戶 , 關上 浴室 門 , 鎖 起來 , 才 把 衣服 完全 脫掉 。 我 很 累 。 天啊 , 我 好 累 。 我 想像 在 浴缸 裡 睡著 , 滑到 水面 下 , 朱達 一 星期 後 才 找到 我 腫脹 赤裸 的 屍體 … … 我 搖搖頭 , 不能 再 這麼 大驚小怪 了 。 浴缸 長度 才 一點多 公尺 , 在 裡面 光 是 要 洗 個 頭髮 就 夠 難 了 , 根本 不可能 溺死 。 洗澡水 很 熱 , 刺痛 我 臉頰 上 的 傷口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想像 自己 在 別的 地方 , 逃離 這 個 寒冷 幽閉 的 小 空間 , 遠離 骯髒 又 罪犯 叢生 的 倫敦 。 比方說 漫步 在 涼爽 的 北歐 海岸 , 耳 中 聽到 … … 呃 … … 是 波羅的海 撫慰 人心 的 海潮 嗎 ? 身為 旅遊 記者 , 我 的 地理 知識 真的 糟 到 不行 。 可是 討厭 的 畫面 一直 打斷 我 的 想像 。 鎖匠 說 「 四分之一 的 偷竊案 都 是 同樣 的 小偷 回到 同 個 地方 犯案 」 。 我 縮 在 臥室 裡 , 腳 抵 著 地板 … … 蒼白 的 乳膠 手套 底下 有 一 雙 強健 的 手 , 稍微 露出 黑色 毛髮 … … __UNDEF__ 該死 。 該死 。 我 睜開 眼睛 , 但 這 次 眼前 的 現實 沒有 任何 幫助 , 反而 覺得 潮濕 的 浴室 牆壁 要 壓到 我 頭 上 , 把 我 關住 …… __UNDEF__ 妳 又 要 失控 了 , 我 內心 的 聲音 批評 道 , 妳 感覺 得 到 , 對 吧 ? 閉嘴 , 閉嘴 , 閉嘴 , 閉嘴 。 我 再次 緊閉 起 眼 , 專心 開始 數數 , 試圖 把 那些 畫面 趕出 腦袋 。 一 、 二 、 三 。 吸氣 。 四 、 五 、 六 。 吐氣 。 一 、 二 、 三 。 吸氣 。 四 、 五 、 六 。 吐氣 。 最後 , 可怕 的 畫面 終於 散去 , 但 澡 也 不用 洗 了 , 我 迫切 需要 離開 這 個 不 通風 的 小 空間 。 我 站起來 , 在 身 上 圍 了 一 條 浴巾 , 又 拿 一 條 浴巾 包住 頭髮 , 然後 走進 臥房 , 筆電 依然 躺 在 床 上 。 我 打開 電腦 , 開啟 谷歌 搜尋 引擎 , 輸入 「 百分 之 多少 小偷 會 回來 」 。 螢幕 上 出現 一 整 頁 的 連結 , 我 隨意 點開 一 個 , 往 下 拉 , 直到 看到 這 一 段 : 「 小偷 回到 同 個 地方 犯案 … … 根據 一 份 為期 十二 個 月 的 全 國 調查 , 約 有 百分之二十五 到 五十 的 偷竊案 是 原地 二 次 犯案 , 而 百分之二十五 到 三十五 的 受害 者 並非 首次 受害 。 英國 警局 的 統計 數據 顯示 , 百分之二十八 到 五十一 的 二 次 偷竊 案件 發生 在 首 次 犯案 一 個 月 內 , 百分之十一 到 二十五 發生 在 一 星期 內 。 」 太 好 了 , 看來 親愛 的 烏鴉嘴 鎖匠 先生 不 是 想 害 我 窮 擔心 , 而是 他 根本 小看 了 問題 有 多 嚴重 。 資料 上 寫 著 什麼 百分之五十 的 原地 二 次 犯罪 、 百分之三十五 的 二 次 受害 者 等等 , 算 得 我 頭 都 痛 了 。 無論如何 , 我 都 不 想 讓 自己 名列 受害 者 的 統計 數字 。 我 答應 過 自己 , 今晚 絕不 喝 酒 , 於是 我 檢查 了 前門 、 後門 、 窗戶 鎖 , 又 檢查 了 前門 第二 次 , 搞不好 還 檢查 了 第三 次 。 我 把 手機 插 在 床頭 充電 , 最後 泡 了 一 杯 洋甘菊 茶 。 我 把 茶 端回 臥室 , 跟 我 的 筆電 、 旅程 的 媒體 資料包 , 以及 一 包 巧克力 消化 餅乾 放 在一起 。 這時 才 八點 , 還 沒 吃 晚餐 , 但 我 突然 好 累 ── 累 到 沒辦法 煮飯 , 甚至 連 叫 外賣 的 力氣 都 沒有 。 我 打開 北歐 遊輪 的 媒體 資料包 , 鑽進 被窩 , 等 著 睡魔 襲來 。 可是 睡意 沒有 來 。 我 嗑 完整 包 餅乾 , 讀 了 一 頁 又 一 頁 北極光號 的 資訊 和 數據 。 只有 十 間 裝潢 豪華 的 艙房 … … 最 高 載客 人數 僅 二十 人 … … 從 全球 頂尖 飯店 和 餐廳 親自 挑選 的 服務 人員 … … 連 遊輪 吃水 和 噸位 等 技術 規格 都 無法 誘使 我 睡著 。 我 醒 著 躺 在 床 上 , 精神 耗弱 卻 又 神經 緊繃 。 她 大 有 可能 就 是 我 。 我 知道 尼爾森 的 打算 , 他 希望 我 忘 了 聽到 的 聲音 , 那 聲 尖叫 , 偷偷 滑開 的 陽台 門 , 還 有 恐怖 的 巨大 水花 。 他 希望 我 開始 懷疑 自己 的 說詞 , 他 認真 看待 我 , 只 為了 讓 我 挖洞 給 自己 跳 。 他 讓 我 問盡 想 問 的 問題 ── 足以 說服 我 自己 可能 錯 了 。 我 心 裡 有點 無法 怪罪 他 。 這 是 北極光號 的 處女航 , 船 上 載滿 記者 、 攝影師 和 有 權 有 勢 的 人 , 這 時候 出事 再 糟糕 不過 了 。 我 可以 想像 報紙 的 頭條 : 「 陰間 旅程 : 豪華 遊輪 宣傳 行程 中 乘客 溺斃 」 。 身為 保全 總管 , 尼爾森 的 飯碗 可 不保 了 。 他 負責 的 第一 趟 航程 中 , 假如 出 了 事 , 他 最 起碼 會 丟 了 工作 。 除此之外 , 離奇 死亡 造成 的 媒體 效應 可能 毀 了 整 間 公司 , 這 種 事件 可以 在 北極光號 正式 營運 前 , 就 斷送 遊輪 的 未來 。 如此一來 , 船 上 所有 員工 都 會 失業 , 從 船長 到 清潔工 無 一 倖免 。 我 都 知道 。 但 我 確實 聽到 有 聲音 , 害 我 從 睡夢 中 驚醒 , 心臟 每 分鐘 狂 跳 兩百 下 , 手掌 直 冒 冷汗 , 堅信 不遠處 另 一 個 女生 身 陷 危機 。 我 知道 我 要是 她 的 話 有 什麼 感覺 ── 一瞬間 意識到 自己 的 生命 多麼 脆弱 , 一道道 的 保全 多麼 不堪一擊 。 而且 不管 尼爾森 怎麼說 , 假如 女孩 沒 事 , 那 她 在 哪裡 ? 尖叫 、 血跡 , 都 可能 是 我 胡思亂想 。 但 那 個 女孩 ── 她 絕對 不 是 我 的 幻想 。 沒有 人 幫忙 , 她 不可能 憑空 消失 。 我 揉揉 眼睛 , 感到 昨晚 眼妝 留下 的 粗糙 殘跡 。 我 想起 還 有 一 樣 東西 能 證明 她 並非 只 存在 我 的 想像 當中 : 那 支 媚比琳 的 睫毛膏 。 瘋狂 的 點子 一一 冒出 腦海 。 我 要 把 睫毛膏 裝進 塑膠袋 , 帶回 英國 驗 指紋 。 不 對 , 不只 這樣 , 我 還 要 驗 DNA 。 刷頭 上 會 有 DNA 吧 ? 影集 《 犯罪 現場 : 邁阿密 》 光 靠 一 根 睫毛 就 能 立案 起訴 了 , 警察 總 有 辦法 做 點 什麼 吧 。 我 想像 自己 大步 走向 克朗奇區 警察局 , 拿 著 塑膠袋 裝 的 睫毛膏 , 要求 進階 鑑識 分析 , 但 警員 露出 忍不住 發笑 的 表情 。 我 把 這 個 點子 丟到 一 旁 。 總 有 人 會 相信 我 , 他們 非 信 不可 。 如果 沒 人 相信 , 我 就 …… 我 就 付錢 自己 去 驗 。 我 掏出 手機 , 打算 搜尋 「 私人 驗 DNA 價錢 」 , 但 我 還 沒 按開 螢幕 , 就 意識到 這 個 主意 多 瘋狂 。 專門 服務 出軌 夫妻 的 網路 公司 才 不可能 提供 警局 等級 的 DNA 檢驗 , 況且 沒有 資料 比對 , 我 拿到 結果 能 做 什麼 ? 我 轉而 檢查 電子 郵件 。 沒有 朱達 的 來信 , 應該 說 完全 沒有 新 郵件 。 手機 顯示 沒有 通訊 訊號 , 但 似乎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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