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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呂泉生 回憶 當時 , 每 天 早上 八點半 就 得 到 劇場 報到 , 九點鐘 練習 基礎 舞蹈 , 十點鐘 由 聲樂 老師 指導 發聲 , 接著 進入 排演 , 然後 下午 、 傍晚 , 各 正式 演出 一 場 。 等 東寶 這邊 的 表演 結束 , 便 即刻 趕去 NHK , 因為 趕上 晚上 八點 前 的 練習 , 就 能 兼顧 雙邊 工作 。 從此 , 呂泉生 成為 忙碌 的 雙棲 歌手 , 生活 難得 再見 輕鬆 悠閒 。 國民劇 的 製作 , 全 由 東寶 文藝部 一手 策劃 , 各 檔 劇 的 主角 都 另 聘 日本 首屈一指 的 歌手 、 演員 擔任 , 聲樂 隊員 最 主要 的 工作 , 是 在 演出 時 扮演 群唱 的 角色 。 為 刺激 隊員 努力 歌藝 , 東寶 還 每 月 舉辦 ﹁ 試演 音樂會 ﹂ , 評鑑 隊員 的 歌唱 能力 。 評審團 成員 由 文藝部 高階 幹部 、 專屬 作曲家 、 及 樂團 指揮 組成 , 只要 在 ﹁ 試演 音樂會 ﹂ 中 表現 較 佳 的 隊員 , 就 可 在 下 一 檔 劇 中 , 獲得 若干 獨唱 戲分 的 角色 。 如果 隊員 獨唱 的 表現 又 一直 很 出色 , 就 可能 升級 成為 獨唱級 歌手 , 同時 , 待遇 也 與 普通 隊員 有所 不同 , 因此 大部分 的 人 都 很 努力 , 內部 形成 良好 的 競爭 風氣 。 為了 讓 自己 的 歌藝 進步 , 大多數 隊員 私下 都 會 再 拜師學藝 , 呂泉生 也 不例外 。 這 一 年 多 , 他 拜 留 德 聲樂 名家 月岡謙之助 為 師 , 每 週 上課 一 次 , 學習 新 的 聲樂 觀念 和 技法 。 月岡 的 教法 重視 基礎 發聲 與 歌詞 誦讀 , 每 次 上課 , 光 是 發聲 練習 就 先 佔去 三十 分鐘 , 另外 讀 詞 十 分鐘 , 直 唸到 語調 清脆 , 最後 十 分鐘 才 讓 學生 唱歌 。 這樣 的 教法 , 讓 呂泉生 體會到 聲樂 語言 的 細緻 , 對 他 未來 從事 聲樂 教育 , 啟發 很 大 。 呂泉生 年輕 、 企圖心 強 , 所以 在 聲樂隊 中 的 表現 一直 不錯 , 時 能 獲得 獨唱 的 機會 。 休息 時間 他 也 閒 不 下來 , 常 跑到 文藝部 、 管弦 樂團 , 看 有 什麼 需要 他 幫忙 的 。 文藝部 中 , 有 一 位 韓裔 日籍 作曲家 若山浩一 , 呂泉生 與 他 交情 最 好 。 若山 在 日本 作曲界 的 人氣 不 旺 , 可是 個性 溫和 , 容易 溝通 , 呂泉生 特別 喜歡 膩 著 他 , 請教 他 音樂 上 、 工作 上 的 諸般 問題 。 他 一 看到 呂泉 生 來 , 就 像 對 自己 的 親 弟弟 一樣 , 常 邀 他 一起 吃飯 、 喝 咖啡 。 由於 呂泉生 不時 對 作曲 露出 躍躍欲試 的 表情 , 若山 遂 鼓勵 他 不妨 試試 看 , 反正 寫好 寫 壞 是 一 回 事 , 如果 不 寫 , 怎 知道 如何 作曲 呢 ? 若山 先 告訴 呂泉生 寫作 歌曲 的 原則 與 觀念 , 例如 : ﹁ 創作 歌曲 , 要 注意 曲式 的 安排 。 ﹂ ﹁ 『 A , ABA 』 結構 的 樂曲 , 比 同樣 四 句型 的 樂曲 更 容易 被 人 接受 。 ﹂ ﹁ 如果 人家 不能 接受 你 的 旋律 , 這 首 曲子 就 沒有用 了 。 ﹂ ﹁ 旋律 簡單 沒關係 , 只要 人家 喜歡 就 好 。 ﹂ …… __UNDEF__ 若山 的 這些 指導 , 對 呂泉生 日後 從事 歌樂 創作 , 影響 很 深 。 呂泉生 將 每 次 寫好 的 作品 呈給 若山 過目 , 若山 看完 , 連同 修改 的 意見 一併 回告 呂泉生 。 就 這樣 , 一 個 寫 、 一 個 改 , 日子 一 久 , 呂泉生 越 寫 越 得心應手 , 若山 的 意見 也 越來越 少 。 有時 , 若山 會 請 他 幫忙 抄譜 , 順帶 指導 他 改編 樂譜 的 常識 。 他們 之間 雖然 沒有 師徒 名分 , 可是 在 一定 程度 上 , 若山 可 說 是 呂泉生 作曲 觀念 的 啟蒙 者 , 也 是 引領 他 踏入 作曲 之 門 的 老師 。 因此 , 呂泉生 認為 他 在 東寶 期間 學到 的 , 對 他 音樂 涵養 幫助 極 大 , 遠 超過 在 校 所 學 。 而且 , 他 在 音樂 學校 裡 學到 的 , 只 是 音樂 上 的 基本 常識 ; 但 在 日劇 , 學到 的 卻 是 音樂 的 觀念 、 哲理 , 與 應用 之 道 , 兩 者 間 的 差別 不可 以 道里 計 。 從 一九四○ 到 四二年 的 春天 , 這 段 在 NHK 、 東寶 兩 頭 忙 的 日子 , 是 呂泉生 一生 中 最 快樂 的 時光 。 他 每 天 浸淫 在 音樂 中 , 廣泛 學習 音樂 新知 , 不僅 成為 音樂家 的 宿願 得償 , 同時 因 音樂 而 享有 豐厚 的 收入 , 走到 哪兒 都 有 朋友 簇擁 , 過 著 風光 十足 的 生活 。 ▓︿ 斷 章 ﹀ __UNDEF__ 在 東京 的 呂泉生 有 過 一 段 純純 的 愛情 。 如果 這 段 愛情 美麗 地 延續 下去 , 就 不會 以 ︿ 斷 章 ﹀ 作 終了 。 一九四三年 六月 , 呂泉生 在 台北 接到 一 封 寄 自 北海道 的 信 , 信封 上 沒有 寄件人 地址 、 也 沒有 署名 , 可是 從 清秀 的 字跡 中 , 他 已 知道 寄 信 來 的 人 是 誰 。 信件 打開 後 , 整 張 紙 沒有 隻字 片語 的 問候 , 只 孤零零 抄 了 一 首 詩 : 秋 __UNDEF__ 一 、 見 __UNDEF__ 手 折 、 花 。 這 首 詩名 ︿ 斷章﹀ , 出自 日本 詩人 佐藤春夫 ︵1892 - 1964 ︶︽ 殉情 詩集 ︾ 中 之 ︽ 同心草 ︾ 。 抄 詩 女子 心 中 的 悲意 , 呂泉生 不會 不 知 , 但 此刻 的 他 心意 已 決 , 什麼 都 不 願 再 說 了 。 他 把 ︿ 斷 章 ﹀ 譜成 曲 , 寄回 北海道 。 那 是 一 封 同樣 沒有 寄件人 地址 、 沒有 署名 的 信 , 他 想 , 如果 在 遠方 的 伊人 收到 這 信 , 應該 知道 他 信 裡 的 答案 吧 ! 可是 在 連天 烽火 中 , 這 封 信 能不能 安然 抵達 北海道 , 送到 她 手 中 , 他 不 曉得 。 寫 這 封 信 的 女子 名叫 重子 , 是 呂泉生 一九三五年 到 東京 時 認識 的 女孩 。 重子 是 呂泉生 音樂 學校 同學 有澤君 的 表妹 , 那時 , 她 因 父親 過世 , 不得不 挑起 家 中 經濟 重任 , 休學 在 家 教 琴 , 並 照顧 寡母 。 有澤 拉 得 一 手 好 小提琴 , 然而 熱愛 音樂 的 他 , 因 堅持 讀 音樂 學校 而 得 不 到 父母 諒解 , 只 能 靠 半工半讀 維持 學業 。 呂泉生 在 學校 和 有澤 很 談得來 , 生活 困頓 的 有澤 最後 因 付不起 房租 , 被 房東 趕出 住處 , 不得不 求助 於 呂泉生 , 請 呂泉生 收容 他 夜裡 一 眠 。 這樣 , 有澤 白天 上學 , 下課 打工 , 夜間 借宿 在 呂泉生 房間 的 一 個 角落 , 為 不 干擾 呂泉生 的 正常 生活 , 他 天 一 亮 就 不 見 人影 , 不 到 深夜 不會 回來 。 呂泉生 不 知道 他 平常 都 上 哪兒 去 ? 只 知道 他 每 天 都 過 著 幾近 潦倒 的 生活 。 有 一 天 , 呂泉生 在 房間 練 琴 時 , 家 中 來 了 一 位 年輕 女性 訪客 , 說 要 找 有澤君 , 原來 這 人 是 有澤 的 表妹 , 名叫 重子 , 她 說 她 代 母親 送 錢 過來 , 接濟 有澤 。 重子 一 聽見 琴聲 就 雙眼 發亮 , 掩不住 她 音樂人 的 出身 。 寒暄 中 , 呂泉生 知道 她 在 未 休學 前 , 是 武藏野 音樂 學校 主修 鋼琴 的 本科生 , 鋼琴 造詣 極 高 , 好學 的 他 就 彈琴 給 重子 聽 , 請 她 指教 。 重子 每隔 一陣 便 代 母親 送 錢 過來 , 她 來 時 , 呂泉生 順便 請 她 指點 琴藝 , 成為 兩 人 之間 不必 言喻 的 默契 。 呂泉生 沒想到 , 重子 每 次 的 評語 都 讓 他 有 驚喜 的 感受 , 漸漸 , 兩 人 的 話題 不再 只 侷限 於 鋼琴 , 也 漸次 涉及到 文學 與 其他 藝術 領域 。 到 後來 , 每 到 重子 送 錢 來 的 日子 , 呂泉生 心 中 就 充滿 殷殷 期待 , 是 過去 從未 有 過 的 感受 。 重子 的 年紀 比 呂泉生 大 一 歲 , 對 呂泉生 的 關懷 猶如 溫煦 的 母愛 , 呂泉生 形單影隻 一 個 人 在 東京 , 重子 的 出現 , 無形 中 成為 他 內心 最 大 的 依靠 。 後來 有澤 找到 一 份 夜間 巡 廠 的 差事 , 有 了 夜宿 的 地方 , 才 搬出 呂泉生 的 房間 。 那時 已 是 將近 一九三六年 暑假 了 , 暑假 期間 , 呂泉生 回 台 度假 , 與 重子 兩 人 都 沒 再 見面 。 八月 底 呂泉生 返回 東京 , 重子 卻 像 失蹤 一樣 , 再 沒 出現 在 他 面前 , 一 問 之下 , 才 知道 重子 因 母親 罹患 肺病 , 暑假 時 已 陪 母親 搬到 北海道 靜養 , 悵然若失 的 他 只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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