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 合唱 幻想曲 》 的 創作 ， 融合 了 合唱團 與 交響樂團 ， 是 貝多芬 的 全新 嘗試 。 為了 《 合唱 幻想曲 》 ， 貝多芬 花費 大部份 時間 埋首 譜曲 填詞 ， 若 不 是 艾莉森 在 旁 叮嚀 ， 時常 連 僕人 端來 的 晚飯 都 忘 了 吃 。 可是 她 必須 告訴 貝多芬 ， 因為 這 是 他們 必須 一起 面對 的 事情 。 腦海 中 ， 艾莉森 排練 了 數 回 她 的 臺詞 ， 但 只要 一 想到 貝多芬 可能 會 有 的 反應 ， 她 的 心臟 就 劇烈 地 跳動 ， 不光 是 緊張 ， 還 有 害怕 ── 害怕 一旦 說出來 ， 多 年 來 難得 的 平靜 將 會 被 打破 。 貝多芬 已經 在 房間 等待 ， 坐 在 和 數 月 前 同樣 的 位置 上 ， 等 著 艾莉森 上樓 ， 看 著 她 入 房 ， 與 他 面對面 坐下 。 她 終於 要 說 了 ！ 思及 此 ， 他 的 雙手 不自覺 僵硬 起來 ， 除了 好奇 ， 還 帶 著 強烈 的 不安 ； 渴望 真相 的 同時 ， 也 懼怕 真相 是 他 最 不 願意 聽見 ― 甚至 連 想 都 不 敢 想 的 事情 。 兩 人 不約而同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一 個 靜待 著 ， 一 個 準備 著 ， 都 不 敢 正視 對方 的 眼睛 ， 低 著 頭 ， 佯裝 這 只 是 一 場 稀鬆 平常 的 談話 。 「 路德維希 。 」 明知道 他 聽 不 見 ， 艾莉森 卻 緊張 地 清 了 清 嗓子 ， 「 我 先 告訴 你 ， 那 個 男人 的 身分 。 」 「 妳 果然 認識 他 … … 」 貝多芬 垂下 眼 。 「 別 誤會 。 」 她 等 他 的 眼神 再度 落上 她 的 唇 ， 「 如果 不 是 他 ， 我 不會 出現 在 你 的 生活 中 。 」 這下 貝多芬 感興趣 了 ， 他 專心 凝視 艾莉森 的 唇 ， 她 以 簡略 的 言語 說明 強恩‧艾伯 的 身分 ， 解開 貝多芬 對 強恩‧艾伯 的 疑惑 。 「 他 為什麼 會 出現 在 這裡 ？ 」 不安 的 念頭 突然 竄入 貝多芬 的 腦海 ， 他 急 問 ： 「 他 對 妳 說 了 什麼 ？ 」 「 他 說 了 … … 一些 我 想 忘 卻 不能 忘 的 話 … … 」 語 畢 ， 艾莉森 的 雙眸 比 先前 更加 灰暗 ， 貝多芬 看 在 眼 底 ， 心情 也 被 影響 了 ， 他 低低 嘆 了 口 氣 ， 房 裡 的 氣氛 更加 憂鬱 。 「 誠實 告訴 我 吧 ！ 」 雖然 這麼 說 ， 但 貝多芬 在 心 底 卻 期望 著 艾莉森 像 數 月 前 般 避 而 不 答 。 但是 她 沒有 ， 艾莉森 雙手 交握 ， 思索 著 該 如何 開口 。 此時 ， 兩 人 之間 安靜 得 連 心跳聲 都 聽 得 一清二楚 ； 艾莉森 沒 開口 ， 貝多芬 也 不 催促 她 ， 恐懼 與 緊張 像 一 條 弦 越 拉 越 緊 ， 勒 得 貝多芬 焦躁 不安 ， 難受 不已 。 「 … … 路德維希 … … 」 終於 ， 艾莉森 開口 ， 雙唇 微微 顫抖 ， 「 總有一天 ， 我 會 離開 ， 完全 地 離開 。 」 一下子 ， 貝多芬 的 心 彷彿 被 皮鞭 用力 一 抽 ， 疼 得 他 皺起 眉頭 … … 命運 總 愛 開 他 的 玩笑 ， 這 不 正 是 他 最 害怕 的 真相 嗎 ？ 「 我 會 離開 這裡 ， 或許 再 也 不會 回來 了 … … 」 艾莉森 忍痛 續 道 ： 「 很 快 地 ， 我 將 沒有 辦法 陪 在 你 和 歐尼斯特 身邊 。 」 「 不 ， 不 ， 不 ， 不 ！ 我 … … 」 貝多芬 急 得 大喊 ， 滿心 絕望 地 抓住 艾莉森 的 手 ， 說道 ： 「 歐尼斯特 … … 他 需要 妳 ！ 我 也 需要 妳 ！ 」 儘管 艾莉森 心痛 如 絞 ， 淚霧 籠罩 雙眼 ， 但 她 給 貝多芬 的 回應 卻 仍然 沒有 改變 ， 「 我 沒有 選擇 。 」 「 沒有 妳 ， 我 和 歐尼斯特 該 怎麼辦 ？ 他 需要 他 的 媽媽 … … 」 又 是 令 艾莉森 心碎 的 問句 。 她 答 不 出來 。 忍 著 淚水 ， 艾莉森 問道 ： 「 如果 我 走 了 ， 你 能夠 好好 照顧 歐尼斯特 嗎 ？ 」 「 妳 為什麼 這麼 問 ？ 」 「 總有一天 ， 你 也 會 離開 他 ， 到 那時 ， 你 捨得 讓 他 孤獨 生活 在 這 個 世界 上 嗎 ？ 」 這 念頭 光 是 閃過 ， 打轉 於 艾莉森 眼眶 的 熱淚 就 承受 不住 悲傷 而 落 了 下來 。 「 妳 的 意思 是 … … 要 把 歐尼斯特 送走 ？ 」 現在 ， 貝多芬 的 臉 上 除了 恐懼 、 不安 與 痛心 ， 還 添上 了 驚愕 ， 「 不 ！ 告訴 我 妳 不 是 這 個 意思 ！ 」 「 這 就 是 艾伯 先生 告訴 我 的 ， 如今 我 都 誠實 告訴 你 了 。 」 艾莉森 難受 地 搖搖頭 ， 她 何嘗 不 想 告訴 他 、 甚至 告訴 自己 ， 這 一 次 的 對談 不 是 為了 這 個 殘酷 的 決定 ？ 「 混帳 ！ 」 含糊 低吼 一 聲 ， 貝多芬 悲憤 地 喘 著 粗氣 ， 雙手 緊緊 握 拳 ， 遲遲 無法 放鬆 。 「 路德維希 ！ 」 艾莉森 哀戚 地 喊道 。 「 孩子 怎麼 能夠 說 送 就 送 呢 ？ 」 他 咬牙切齒 道 。 「 我 … … 寧可 讓 歐尼斯特 在 什麼 都 不 記得 的 年紀 離開 我們 ， 也 不要 在 他 記住 我們 之後 才 嘗到 分離 的 悲痛 ！ 」 「 分離 的 悲痛 … … 」 紅 著 眼眶 ， 貝多芬 盯 著 她 的 唇 ， 喃喃 地 重覆 著 她 的 話 。 最後 ， 貝多芬 的 怒氣 彷彿 蒸發 般 散 得 無影無蹤 ， 取而代之 是 絕望 的 頹然 ； 他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來 ， 也 一 句 話 都 不 想 再 說 了 。 時間 一 分 一 秒 地 過去 ， 兩 人 都 默默 無語 ； 房間 一 片 安靜 ， 唯一 聽見 的 ， 是 艾莉森 忍不住 的 輕輕 啜泣 。 當夜 ， 兩 人 都 沒有 闔眼 ， 也 沒有 挪動 身子 ； 他們 坐 在 桌 前 ， 心照不宣 地 想 著 同 一 件 事 ── 歐尼斯特 該 怎麼辦 ？ 怎麼辦 ？ 他們 不由自主 替 自己 感到 可悲 ， 尤其 是 艾莉森 ， 從小 在 二十一世紀 富足 、 穩定 的 環境 生長 ， 從來 沒 想 過 有朝一日 會 面臨到 這 種 難題 。 他們 能 怎麼辦 ？ 作為 父母 ， 怎麼 忍心 親手 把 自己 的 孩子 送走 ？ 如今 ， 他們 卻 不得不 … … 唉 ！ 艾莉森 只 能 深深 在 心 底 嘆息 。 反覆 猶豫 間 ， 初陽 悄悄 從 東邊 升起 ， 天色 逐漸 從 黑 轉 藍 。 蠟燭 燃盡 了 ， 焦黑 的 燭芯 乾枯 地 捲 在 融成 一 灘 的 蠟油 上 ， 好 像 倒數 完畢 的 計時器 ， 告訴 他們 ， 抉擇 的 時間 到 了 ！ 一 夜 無眠 ， 兩 人 疲憊 的 卻 不 是 身體 ， 而是 心 ── 懷 著 滿心 的 疲倦 ， 他們 知道 此時 此刻 ， 必須 作出 一 個 選擇 。 他們 都 清楚 答案 是 什麼 ， 卻 沒 人 願意 說破 ； 寂靜 持續 蔓延 ， 彷彿 只要 不 說出來 ， 就 不會 成真 … … 「 啾啾 ！ 」 窗 外 傳來 晨間 的 鳥鳴 ， 原本 只 有 一 隻 ， 過 一陣子 ， 來 了 兩 隻 、 三 隻 ……歌 唱聲 互相 交錯 傳遞 ， 忽上忽下 ， 忽左忽右 ， 忽遠 忽近 ， 唱出 對 晨間 美好 的 讚嘆 。 黑夜 ， 真的 過去 了 。 移動 僵硬 的 關節 ， 伸展 一下 身體 ， 貝多芬 終於 下定決心 ； 儘管 他 的 臉 上 帶 著 堅毅 的 表情 ， 但 仍 猶豫不決 ， 遲遲 開不了 口 。 艾莉森 知道 貝多芬 要 說 什麼 ， 她 握緊 雙手 ， 抑制 著 阻止 貝多芬 開口 的 衝動 。 「 … … 做 我們 該 做 的 吧 ！ 」 說完 ， 貝多芬 心力交瘁 地 走到 床 邊 躺 了 下來 ， 留下 艾莉森 獨自 思索 這 殘酷 卻 不得不 面對 的 現實 。 揪 著 胸口 ， 艾莉森 心如刀割 ， 淚水 又 沿著 乾掉 的 淚痕 滑下 。 我們 該 做 的 … … 是 的 ， 現在 他們 也 只 能 這麼 做 了 … … 做 他們 該 做 的 。 但是 ， 孩子 能 送去 哪兒 ？ 孤兒院 嗎 ？ 不 ── 艾莉森 一 想到 十九世紀 孤兒院 的 惡劣 環境 就 連忙 搖頭 。 送給 教會 ？ 不 ── 她 不 願 歐尼斯特 一生 牽絆 在 教堂 裡 。 有 什麼 地方 能夠 讓 他 平安 順利 地 成長 ？ 這 成 了 他們 的 新 問題 。 儘管 艾莉森 知道 自己 太過 苛求 ， 在 這 個 缺乏 中產階級 的 年代 ， 富人 不見得 樂意 領養 別人 的 孩子 ， 窮人 則 是 養不起 ； 能夠 找到 願意 收留 嬰兒 的 地方 已經 是 上帝 很 大 的 恩惠 了 ！ 但是 ， 艾莉森 仍舊 祈禱 奇蹟 的 出現 。 事情 攤開來 後 ， 安東 也 知道 了 ， 他 的 激烈 反應 不亞於 貝多芬 和 艾莉森 ； 看 著 歐尼斯特 出生 、 成長 的 安東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