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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大部分 時候 都 掛 著 一 副 憔悴 憂傷 的 面容 。 他 很 會 吹奏 笛子 , 他 最 快樂 的 時候 , 就 是 收割 後 兩 、 三 個 月 的 那 段 時間 , 村 裡 的 樂師 會 把 他們 的 樂器 搬出來 , 掛 在 村人 聚會 廣場 的 營火 旁 。 烏諾卡 會 和 樂師 一起 演奏 , 臉 上 堆滿 幸福 平安 的 笑容 。 有時 別 村 的 人 會 邀請 烏諾卡 的 樂隊 和 村 裡 的 祖靈 舞群 伊古古④ , 到 他們 村莊 去 奏樂 , 順便 把 曲調 傳授給 他們 。 在 這 個 市集 奏完 , 樂隊 會 走到 下 個 市集 繼續 演奏 , 往往 會 走過 三 、 四 個 市集 ; 除了 奏樂 , 樂師 同時 也 飲酒 饗宴 。 烏諾卡 很 喜歡 這 種 盛宴 裡 豐富 的 伙食 , 也 很 享受 和 樂師 一起 奏樂 。 同時 , 他 也 很 喜歡 這 段 收割 後 的 農閒 季節 ; 這時 雨季 已 過 , 每 天 早晨 都 可 看見 太陽 絢麗 露面 。 這 個 時節 也 不會 太 熱 , 因為 乾冷 的 哈麥丹風 會 從 北方 吹下來 ; 有 些 年 , 哈麥丹風 還 過於 凜冽 , 於是 空氣 中 懸掛 著 層層 濃霧 , 那時 老人 和 小孩 會 圍坐 在 火 旁 取暖 。 這 一切 烏諾卡 都 非常 喜愛 ; 他 喜歡 第一 批 隨著 乾季 飛回來 的 鳶鳥 , 也 喜歡 那些 唱 著 歌兒 歡迎 鳶鳥 歸來 的 孩子 。 看 著 這些 孩子 , 他 便 想起 自己 的 童年 。 小時候 他 也 常常 四處 閒逛 , 找尋 在 藍天 上 悠閒 翱翔 的 鳶鳥 。 每 找到 一 隻 , 他 便 整 個 人 高興 得 歡唱 起 歌兒 , 問 鳶鳥 有沒有 啣回 幾 匹 布 ⑤ 。 那 已經 是 好幾十 年 前 的 事 了 ; 那時 他 還 是 個 年輕 小伙子 。 成家 後 的 烏諾卡 一事無成 , 他 很 窮困 , 他 的 妻兒 常常 沒有 足夠 的 食物 吃 。 他 遊手好閒 , 人們 都 嘲笑 他 , 還 發誓 絕不 再 借 錢 給 他 , 因為 他 從不 曾 還 過 一 分 錢 。 可是 烏諾卡 能言善道 、 油嘴滑舌 , 總 有 辦法 再 借到 錢 , 於是 債台 便 愈 築 愈 高 。 有 一 天 , 一 位 名叫 歐可依 的 鄰人 去 他 家 找 他 。 他 那時 斜 靠 在 涼床 ⑥ 上 吹 著 笛子 。 一 見到 歐可依 , 烏諾卡 便 站起來 與 他 握手 。 接著 , 歐可依 展開 夾 在 他 臂 下 的 羊皮墊 ⑦ , 坐 於 其 上 。 烏諾卡 進入 一 間 內房 , 然後 很 快 便 出來 , 手 上 端 著 一 個 木製 的 碟盤 , 盤 內 裝 著 可樂果 、 辣椒 果⑧ , 以及 一 小 塊 白 黏土 石⑨ 。 「 多謝 ! 供 人 可樂 果 就 是 供 人 生命 。 但 我 認為 應該 由 你 來 剝開 可樂果 。 」 歐可依 邊 回應 邊 把 碟盤 遞回 給 烏諾卡 。 「 不行 ! 我 認為 應 以 客 為 尊 才 是 。 」 有 片刻 的 時間 , 他們 就 這樣 推來推去 。 最後 , 烏諾卡 終於 接受 剝開 可樂果 的 殊榮 。 這時 歐可依 拿起 白黏土石 在 地 上 畫 了 幾 條 線 , 還 拿 著 白 黏土石 塗 他 的 大 腳趾 。 剝開 可樂果 的 同時 , 烏諾卡 也 向 祖先 祈禱 , 祈求 祖先 加增 他 的 生命 歲月 、 護佑 身體 康健 , 也 求 祂們 保護 他 免 受 仇敵 的 侵害 。 他們 吃完 可樂果 和 辣椒果 後 , 便 開始 聊 起 時下 大家 關注 的 事 : 他們 說 著 那 場 把 山藥⑩ 給 浸泡 發爛 的 連日 大雨 、 談 著 下 一 場 祭祖 盛宴 , 也 談起 即將 與 木百諾村 打 起來 的 戰爭 。 一 談起 戰爭 , 烏諾卡 就 高興 不 起來 。 事實 上 , 他 很 膽小 , 很 怕 看到 流血 。 於是 , 他 很 快 轉換 話題 , 改談 音樂 。 說起 音樂 , 他 就 滿 臉 笑容 。 透過 他 心靈 的 耳朵 , 他 想像 著 由 也奎 、 烏都 、 以及 歐根尼⑪ 這些 敲擊樂器 演奏 出來 , 令 人 熱血 澎湃 、 節奏 錯綜複雜 的 樂曲 。 他 想像 自己 吹奏 的 笛聲 穿插 伴奏 於 其中 , 把 曲調 點綴 得 生動 有趣 , 但 也 帶 著 些許 感傷 。 整體 效果 熱情 洋溢 、 生動 活潑 , 但 如果 把 那 時 而 低沉 、 時而 高亢 、 時而 成 片段 頓音 的 笛聲 給 去除 , 將 只 剩下 哀痛 與 悲傷 。 歐可依 也 是 音樂家 , 擅長 演奏 歐根尼 , 但 他 和 烏諾卡 不 一樣 ; 他 已 有 不凡 的 成就 。 他 的 宅院 裡 有 個 大 穀倉 , 穀倉 裡 裝滿 了 山藥 , 而且 已 娶 了 三 位 老婆 。 現在 歐可依 正 準備 領 受益 迪密利 頭銜 ⑫ , 那 是 烏默非亞村 的 第三 大 頭銜 。 接受 頭銜 的 儀式 非常 昂貴 , 因此 他 正 積極 把 他 所有 資源 聚集 起來 。 這 也 是 他 來 找 烏諾卡 的 原因 。 他 清 了 清 嗓子 說 : __UNDEF__ 「 謝謝 你 的 可樂果 。 你 可能 已經 聽說 我 將要 領受 頭銜 的 事 。 」 既已 開始 談起 來訪 的 重點 , 歐可依 便 接二連三 說 了 半 打 的 諺語 佳話 。 伊博人 非常 重視 說話 的 藝術 , 話 中 和 著 格言 , 就 如同 烹調 食物 必定 使用 棕櫚油 一樣 重要 ⑬ 。 歐可依 是 個 能言善道 的 演說家 , 先 是 在 重點 邊邊 繞 了 半 天 , 最後 再 直擊 來訪 目的 。 簡單說 , 他 來 是 要 烏諾卡 把 兩 年 多 前 向 他 借 的 兩百 貝幣 還給 他 。 烏諾卡 一 明白 歐可依 的 來意 , 便 突然 爆笑 了 起來 。 他 笑 得 很 大聲 , 也 笑 得 很 久 , 笑聲 有如 歐根尼 一樣 響亮 , 笑 到 後來 連 眼淚 都 流出來 了 。 歐可依 給 他 的 笑聲 弄 糊塗 了 , 坐 在 一 旁 愣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最後 烏諾卡 終於 在 時而 還 會 爆發出來 的 笑聲 中 , 對 訪客 做出 回應 。 「 你 看 我 那 面 牆 , 」 他 指 著 茅舍 裡 較 遠 的 那 道 給 紅土 塗 得 發亮 的 牆 說 , 「 你 看 那些 白 黏 土石 所 畫 的 白 線 ; 」 歐可依 看 著 牆 上 分成 不同 組 的 垂直 白線 。 總共 有 五 組 ; 線條 最少 的 一 組 有 十 條 線 。 烏諾卡 很 有 戲劇感 ; 他 故意 停頓 了 一下 , 吸 一 小 撮 鼻煙 , 大聲 擤 了 一下 鼻涕 之後 才 接著 說 : 「 每 一 組 白線 代表 我 欠 某人 的 債 , 而 每 一 條 線 代表 一百 貝幣 。 你 看 , 我 欠 那 個 人 一千 貝幣 , 他 也 沒有 一早 來 把 我 叫醒 討債 。 我 應該 還 你 的 錢 沒 錯 , 但 不 是 今天 還 。 我們 老一輩 的 人 不 是 說 , 陽光 會 先 照到 那 站 著 的 人 , 然後 才 照 那些 跪 在 他們 底下 的 人 嗎 ? 我 理當 先 清償 較 大 的 債務 才 是 。 」 說完 , 他 又 吸 了 一 小 撮 鼻煙 , 彷彿 吸 鼻煙 就 是 處理 大 筆 債務 似的 。 歐可依 於是 只好 捲起 他 的 羊皮墊 離開 。 烏諾卡 死 時 , 依然 沒有 任何 頭銜 , 而且 還 欠 了 一屁股 債 。 說到 這裡 , 你 還 會 因為 歐康闊 看不起 自己 的 父親 而 感到 奇怪 嗎 ? 還好 , 伊博族 是 依 個人 的 價值 來 判斷 一 個 人 , 而 不會 去 看 個人 的 父親 像 不 像樣 。 歐康闊 顯然 是 塊 成就 大 事業 的 材料 ; 他 年紀 輕輕 就 成 了 烏默非亞 九 個 村落 裡 最 厲害 的 摔跤 高手 而 一舉成名 ; 現在 他 是 個 富有 的 農民 , 宅院 裡 的 兩 個 大 穀倉 堆滿 了 山藥 , 而且 最近 才 娶 了 第三 個 妻子 。 更 了不起 的 是 , 他 已經 贏得 兩 個 頭銜 , 而且 在 兩 次 的 部落 戰爭 中 展現 了 驚人 的 本領 。 因此 , 雖然 歐康闊 才 值 壯年 , 但 已經 成為 部落 裡 最 受 人 敬重 的 人物 之 一 。 伊博族人 很 敬重 年紀 大 的 人 沒 錯 , 但 他們 更 欽佩 有 成就 的 人 ; 有 這麼 句 諺語 說 : 「 一 個 孩子 若 洗 過 手 , 便 可以 和 國王 共餐 。 」 ⑭歐康闊 當然 已經 把 手 洗 得 非常 乾淨 , 可以 和 國王 及 長老 ⑮ 一起 用餐 了 。 也 正 因為 如此 , 鄰村 為 了 避免 與 烏默非亞村 起 戰爭 , 而 獻給 他們 一 位 少年 當 犧牲 人質 ⑯ 時 , 村人 才 共同 決定 由 歐康闊 來 看管 這 位 命運 多舛 的 少年 。 這 位 歹命 的 少年 名叫 倚克米豐納 。 ① 「 歐康闊 」 這 個 名字 是 從 伊博文 的 Okonkwo 音譯 來 的 。 伊博族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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