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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取出 磨刀石 , 找 了 個 支撐 磨刀 。 磨 許久 , 鐵銹 跟 石屑化 在一起 , 黑烏烏 、 泥濘濘 , 李錫丙 取 清水 一 澆 , 烏濘 的 刀身 冷光 四射 。 知道 有 人 殺 牛 , 士兵 圍成 一 圈 瞧 , 連 廚師 也 跑來 看 。 李錫丙 磨好 刀 , 走到 牛 旁 , 摸摸 牛 的 頭頂 , 抓起 幾 隻 寄生 的 牛尨 , 用力 掐 , 爆 的 一 聲 , 牛 血 飛射 。 牛 被 李錫丙 抓 得 舒服 , 低頭 , 等 李 繼續 撫摸 跟 抓 蝨子 。 農夫 右手 執 刀 , 手肘 後 拉 , 看似 緩慢 , 卻 又 迅速 , 才 動手 , 尖刀 已 刺穿 牛頸 。 牛 遭 重擊 , 四肢 忽 軟 , 趴倒 在 地 , 李錫丙 提 過 水桶 , 接住 血 。 牛安祥 躺 著 , 慢慢 闔眼 。 廖仁琪 讓 廚師 切 塊 肉 送給 李錫丙 。 廚師 照 做 , 把 一 大 塊 帶 血 帶 肉 的 牛皮 跟 牛頭 , 裝進 袋子 。 李錫丙 已 走到 營 外 , 一 名 士兵 拿 鋤頭 跟 著 廚師 。 廚師 瞧 著 營區 , 料想 距離 夠 了 , 示意 士兵 就 樹林 後 挖 個 坑 。 張巧璇 聽 盧庇達 談 了 許久 , 不 見 偷 牛 , 卻 殺 了 一 隻 牛 。 盧庇達 說 , 連 李錫丙 都 知道 別 急 , 得到 晚上 才 能 偷 , 你 急 什麼 ? 李錫丙 邊 走 邊 確認 廚師 挖洞 的 位置 。 下午 , 後勤署 官員 巡視 營區 , 接連 幾 輛 吉普車 駛進 村莊 , 居民 都 伸長 脖子 瞧熱鬧 , 長官 搖手 致意 , 居民 鞠躬 行禮 。 官兵 會餐 , 氣氛 嚴肅 , 卻 喜氣洋洋 。 士官兵 的 餐盤 上 都 有 碩大 牛肉 , 人人 吃 得 不亦樂乎 。 廖仁琪 順利 完成 使命 , 顯得 神清氣爽 , 一 入夜 , 帶 兩 名 士兵 巡邏 。 廖仁琪 就 在 這時 注意到 盧幼庭 一 行 人 , 問清 來意 , 也 起 逮 賊 念頭 , 一起 埋伏 。 這 一 回 , 盧庇達 說 他們 沒 聽到 刷噹 刷噹 的 芒草 響 , 卻 聽到 扣拉扣拉 的 掘土聲 , 他們 撥開 樹林 , 七 、 八 支 手電筒 齊 照 , 正 見著 李錫丙 左手 扛 了 張 牛皮 、 右 肩 頂 著 牛頭 。 殘血 從 牛皮 、 牛頭 流下 , 李錫丙 一 張 人臉 , 緊鄰 一 張 碩大 的 牛頭 , 一 人 一 獸 , 鮮血 斑斑 。 盧乃斌 國小 畢業 隨 父母 搬遷 台灣 , 張靜茹 則 金門 高中 畢業 , 以 優秀 成績 錄取 師大 , 後 當 教授 , 在 大學 執教 。 張靜茹 忙 備課 , 天 透光 才 睡著 , 神 半 昏 半 醒 , 聞 盧乃斌 提 三十 年 前 舊事 , 以為 自己 還 作夢 ; 而且 , 還 是 一 個 跟 鬼 有關 的 夢 。 張靜茹 的 回答 讓 盧乃斌 錯愕 。 耙草 的 野林 是 夏墅 , 過 浯江 , 往 前 走 就 到 了 。 我們 爬 相思樹 , 抓到 一 隻 乾死 發霉 的 金龜蟲 , 陳居正 湊過來 瞧熱鬧 。 陳居正 愛 哭 啊 , 我們 數落 他 是 愛哭鬼 。 記得 他 說 , 風獅爺 一 整 群 , 數落 蔣公 不 是 神 , 陳居正 痛心 大哭 。 張靜茹 笑說 , 這 事 我 記得 清楚 , 高中 就 在 後浦 , 趁機 去 過 夏墅 幾 回 , 入 野林 , 喊 著 愛哭鬼 。 野林 無 風 , 相思樹 、 木麻黃 、 松樹 都 約好 似地 , 頭 低垂 、 手 無力 。 落葉 厚 , 走 一 步 、 陷 半 吋 。 張靜茹 想 , 如果 陳居正 已 安息 , 她 再 來 呼喚 , 一次次 提醒 他 看 了 什麼 電影 、 怎麼 被 炸死 , 這 太 殘酷 了 ; 陳居正 若 呼應 召喚 跑過來 , 表哥 不 在 , 可能 會 嚇死 她 。 張靜茹 想到 此 , 倏然 覺得 九 歲 大 的 愛哭鬼 , 不再 因為 「 愛 哭 」 而 具有 喜劇 效果 。 張靜茹 在 電話 那 頭 哈哈 大笑 , 人 老 就 變 得 膽小 , 她 不再 去 夏墅 , 慢慢 就 忘 了 , 問 表哥 怎 突然 提起 ? 盧乃斌 苦笑 , 可能 是 同學 醉話 , 說 陳居正 養 雞 、 殺 雞 , 張靜茹 大笑 說 , 可見得 愛哭鬼 還 沒 死 透 呢 。 張靜茹 靜下來 , 如果 陳居正 沒 死 , 說不定 真 有 他 的 養雞場 , 有 上千 盞 紅 燭心 的 燈泡 , 照 著 一百 窩 小 雞 。 每 一 窩 有 十來 隻 , 一百 窩 有 一千多 隻 。 陳居正 的 雞 肯定 都 很 健康 , 不 用 抗生素 , 盧乃斌 笑 她 會不會 扯遠 了 , 張靜茹 說 , 愛 哭 的 鬼 , 恐怕 也 是 慈悲 的 吧 。 九點 不到 , 盧乃斌 已 到 莒光路 , 老家 距 此 不遠 , 父親 沒 來 , 只 表哥 、 表嫂 在 , 猶豫 是否 拜訪 。 街 上 熱鬧 , 小販賣 魚蝦 、 蔬果 , 麵線 、 百貨 。 許丕福 沒 讓 他 等 久 , 一會兒 就 到 , 挑 了 戶外 座位 吃 早餐 。 許丕福 見 盧乃斌 揹 一 只 雙肩 背包 , 渾 似 郊遊 , 訝異 如此 輕捷 , 就 能 架設 「 神 的 電視台 」 。 盧乃斌 解釋 , 微波 錄像器 不同 傳統 攝錄 , 它 能 錄影 , 配備 太陽能 薄膜 , 解決 電源 問題 , 不 需要 拉 線 。 喝 粥 時 , 盧乃斌 問 他 , 陳居 正在 一九七四年 九月 , 你 留級 、 我 讀 小一 那 年 , 被 砲彈 炸死 , 怎 說 他 少校 退伍 、 娶妻 、 養 雞 ? 粥 燙 口 , 許丕福 邊 吹 邊 喝 , 聽 盧乃斌 這麼 一 說 , 忽然 愣住 , 沒 錯 , 他 忘記 陳居正 炸死 了 , 這 種 事 怎能 忘記 ? 許丕福 本 待 說 , 他 清楚 記得 陳居正 娶妻 時 , 特地 寄 紅帖 、 打電話 , 問 他 是否 參加 。 地點 就 在 台南 。 許丕福 罵 自己 瘋 了 。 不再 提 這 檔 事 , 改 問 何時 岀發 。 盧乃斌 計畫 先 跑 夏墅 、 古崗 、 山前 、 歐厝 、 昔果山 等 東 半島 。 兩 人 到 夏墅 , 風獅爺 新 著 彩 , 滿 身 晴藍 , 綠 眼睛 、 紅 披巾 , 喜氣洋洋 。 夏墅 風獅 塑像 不 高 , 盧乃斌 拿出 錄像器 卻 不 動作 , 許丕福 問 他 怎 還 不 裝機 , 盧 說 , 若是 標準 安裝 , 得 在 目標物 鑿洞 , 置 機器 , 按 卡榫 , 內頭 鋼片 撐開 鎖住 , 可是 , 怎麼 能 在 風獅爺 頭頂 鑿 一 個 洞 ? 許丕福 聽到 「 標準 安裝 」 幾 字 哈哈 大笑 , 聽 你 說 的 , 好像 安裝 冷氣 。 許丕福 轉念 問 , 有 標準 安裝 , 就 有 特殊 安裝 囉 ? 錄像器 除 安裝 在 風獅爺 頭頂 外 , 亦 可 就 附近 高處 架設 , 但 風獅爺 多 架 立 路 衝 跟 空曠 處 , 屋 少 、 樹 矮 , 盧乃斌 瞧瞧 四周 , 不能 鑿洞 , 只 能 用 雙面 膠 糊上 。 許丕福 聞 言 , 想到 冷氣 工人 搬 厚重 冷氣 , 不 裝 鐵架 , 卻 拿 膠帶 糊上 , 禁不住 偷笑 。 兩 人 騎回 後浦 , 買 膠帶 , 機器 小 , 見 盧乃斌 細心 剪裁 , 不 敢 再 笑 。 架 十多 處 , 回 後浦 吃飯 , 盧乃斌 手機 響 , 螢幕 顯示 父親 盧庇達 來電 , 電話 接通 , 卻 是 堂哥 唸 他 回家 也 不 來 坐 , 還 住 外頭 , 唸 了 一陣 , 盧庇達 接過 電話 , 說 他 剛 下 飛機 。 盧乃斌 請 父親 跟 堂哥 說 , 這 次 回來 是 公司 有事 , 要 架 機器 監錄 , 住 飯店 方便 , 應允 晚上 一塊 吃飯 。 盧 、 許 二 人 下午 跑 東半島 , 膠帶 黏 , 恐 不 牢靠 , 若 風獅爺 左近 有 樹木 與 房屋 , 盧乃斌 便 多 安裝 了 機器 。 晚上 用餐 , 許丕福 見著 盧乃斌 的 堂哥 盧有吉 嚇一跳 , 旅行社 常 跟 盧有吉 買 家電 , 這時 才 知 兩 人 是 堂兄弟 。 許丕福 納悶 , 盧有吉 這 一 代 都 以 「 有 」 命名 , 像 「 有發 」 、 「 有祥 」 他 都 認識 , 只 盧乃斌 沒 這 個 「 有 」 字 。 盧庇達 說 , 先祖 盧幼庭 紀念 視為 兄長 的 林乃斌 , 以 「 乃斌 」 取代 「 有斌 」 。 林乃斌 早年 從事 革命 , 一九三七年 日軍 入侵 金門 , 恐 不利 革命黨人 , 赴 廈門 , 轉投 南洋 。 盧庇達 補充 , 後 接到 林乃斌 家人 來函 , 林 已 於 一九五七年 過世 。 盧乃斌 使用 這 名字 四十多 年 , 方 知 名字 的 歷史 長達 百餘 年 。 王生集 並 未 訂定 「 搜風獅眼 」 機密 等級 , 盧乃斌 暗覺 計畫 荒唐 , 說 與 許丕福 , 但 多 一 事 不如 少 一 事 , 盧庇達 問到 時 , 本 欲 籠統 帶過 , 許丕福 酒 後 話 多 , 看 不 懂 盧乃斌 使眼色 , 都 說 得 清楚 , 還 提到 他們 忙 了 一 整 天 的 特殊 安裝 。 盧有吉 發揮 專業 , 問 雙面膠 是否 防水 , 底座 以 固膠 強化 ? 盧乃斌 兩 人 搖頭 , 那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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